第2章 不存在的鄰居------------------------------------------，指腹反覆摩挲著筆身上的刻字。皮革卡片被他塞進牛仔褲內側口袋，貼著麵板的地方傳來冰涼的觸感，像一塊隨時會炸開的冰。，刺得他眼睛發疼。他走到窗邊，撩開泛黃的窗簾一角往下看。淩晨四點的城中村，隻有幾家夜宵攤還亮著燈，油膩的煙氣混著潮濕的黴味飄上來。那個外賣員消失的路口空蕩蕩的，隻有那輛電動車還停在原地，車筐裡的外賣袋不知何時不見了。“時間小偷……”陳默低聲重複著鋼筆投射出的字。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偷了時間的人，還是能偷時間的能力者？。那個自稱住在對門的女孩，聲音裡的焦急聽起來那麼真實，可門鏡裡分明空無一人。陳默起身走到門口，耳朵貼著門板聽了聽，外麵隻有樓道裡聲控燈接觸不良的電流聲，滋滋啦啦的，像某種生物在暗處磨牙。，慢慢擰開門鎖，隻拉開一條縫。，302的房門就在斜對麵，門上果然積著灰，門把手上甚至掛著去年的春聯殘片，紅得發黑。陳默盯著那扇門看了半分鐘，確定冇有任何動靜，才輕輕推開門走出去。，門沿處有一道明顯的裂縫。陳默蹲下身，透過裂縫往裡看。屋裡黑黢黢的，隱約能看到傢俱的輪廓，像是有張掉漆的木桌，還有個歪倒的書架，上麵堆滿了舊書，紙頁邊緣卷得厲害。。，又覺得更不對勁了。如果林晚是假的，那她怎麼知道自己差點被車撞？又怎麼知道自己手裡有“東西”？，鼻尖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曬乾的薰衣草。這味道很熟悉，剛纔在樓下回溯時間的時候，似乎也聞到過。。。他試著輕輕推了推門，冇想到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道更大的縫。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住好奇心，側身擠了進去。，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藉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清了屋裡的陳設。確實和他剛纔看到的一樣，一張舊木桌，一個歪倒的書架，牆角堆著幾個紙箱，上麵印著“某某出版社”的字樣。，什麼都冇帶走。，伸手抽出一本最上麵的書。封麵已經磨得看不清字跡，翻開第一頁，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個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梳著馬尾辮，穿著藍白校服，站在學校門口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陳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張臉，他見過。
就在上週，他在便利店值班的時候，這個女孩來買過一瓶礦泉水。當時她還問他，附近有冇有列印店，聲音軟軟的，和電話裡的林晚一模一樣。
可他明明記得，女孩當時說自己是來這邊找朋友的，不是住在這裡。
陳默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字：“林晚，2019.6.18，畢業快樂。”
2019年，那是四年前了。
他又抽出幾本書，每本書裡幾乎都夾著照片，全是林晚的。有她在圖書館看書的，有她在操場跑步的，還有一張是在醫院裡拍的，她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卻還是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照片背麵寫著：“第37次化療，加油！”
陳默的心裡沉了下去。化療？她生病了？
他走到牆角的紙箱前，開啟最上麵的一個。裡麵全是病曆單和繳費憑證，抬頭都是同一家醫院——市一院腫瘤科。最新的一張單子日期是三個月前，上麵寫著“肺癌晚期，建議保守治療”。
陳默拿著那張單子，手指微微發顫。肺癌……和他體檢報告上的陰影，是同一種病嗎？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你果然來了。”
陳默猛地回頭，看見林晚站在門口，背對著樓道裡的光，看不清表情。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襬上沾著幾片枯葉， barefoot踩在地上，腳踝處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你……”陳默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晚走進來，隨手關上門。屋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的月光勾勒出她模糊的輪廓。
“你剛纔救了我，”林晚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用了那個東西，對嗎？”
陳默握緊了手裡的鋼筆，冇有說話。
“彆怕，我不會搶你的，”林晚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苦澀，“我也有一個，和你的差不多，隻是……快冇用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藉著微弱的月光，陳默看到她的手心躺著一枚銀色的硬幣，硬幣邊緣刻著和鋼筆上相似的紋路。
“我的異能是‘預見’，”林晚說，“可以看到未來24小時內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壞事。缺陷是……每次預見，都會加速我的病情。”
陳默愣住了。
“補償機製給了我‘修複’，”林晚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枚硬幣，“可以修複身體的損傷，但消耗的不是壽命，是……記憶。修複一次，就會忘記一個重要的人。”
她抬起頭，月光照亮了她的眼睛，那裡麵空蕩蕩的，像是蒙著一層霧。
“我已經忘了我爸媽長什麼樣了，”林晚的聲音很輕，“上週看到你的時候，我預見到你會在今晚遇到危險，還預見到……你手裡的東西，可能是我唯一的活路。”
陳默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那些病曆單，想起那張化療時的照片。
“所以你給我轉了五萬塊？”他問。
林晚搖了搖頭：“不是我轉的。”
陳默皺起眉：“那是誰？”
“不知道，”林晚搖搖頭，“但我能預見到，給你轉錢的人，和‘時間小偷’有關。他們在找一個東西，一個能控製時間流速的碎片，據說就藏在這附近。”
時間碎片？陳默想起了鋼筆投射出的“新手任務”。
“時間小偷是什麼？”他追問。
林晚剛要開口，突然臉色一白，捂住了胸口，身體晃了晃。她手裡的硬幣“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陳默腳邊。
“我……我預見到了，”林晚的聲音發顫，帶著恐懼，“他來了，就在樓下。他在找你手裡的鋼筆，他說……要把你的異能‘取’走。”
陳默心裡一緊，低頭撿起那枚硬幣。硬幣入手冰涼，和他的鋼筆觸感一模一樣。
“他是誰？”
林晚的眼神突然變得渙散，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又變得茫然起來。
“我……我忘了，”她喃喃自語，“剛纔還能看見的，怎麼突然就忘了……”
她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在地上摸索著那枚硬幣，嘴裡不停地唸叨著：“硬幣呢？我的硬幣呢？冇有它，我記不住……”
陳默把硬幣遞給她，心裡升起一股不安。她的“修複”會忘記重要的人，那現在突然忘記預見到的內容，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碎了。緊接著，樓道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緩慢而清晰，正朝著三樓走來。
那腳步聲很奇怪，不像是人走路的聲音，倒像是……某種金屬在地麵上摩擦。
林晚的臉色變得慘白，她抓住陳默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他來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能‘剝離’彆人的異能，被他碰到的人，都會變成……空殼。”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301門口。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刮擦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301的門板。
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和林晚現在在302，對方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在這裡。可下一秒，那刮擦聲突然停了，然後，腳步聲慢慢轉向了302。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那敲門聲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陳默的心上。他能感覺到林晚的身體在發抖，她緊緊攥著那枚硬幣，指節都白了。
“誰……誰啊？”陳默強裝鎮定地問了一句，聲音卻在發顫。
門外冇有迴應，敲門聲也停了。
陳默鬆了口氣，剛想說話，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金屬絲在摩擦：
“我知道你在裡麵，陳默。”
“把時間回溯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不然……我就把你的記憶一點一點剝離，讓你變成像她一樣，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活死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門板，落在了林晚身上。林晚猛地尖叫一聲，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
陳默握緊了手裡的鋼筆，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覺到鋼筆在發燙，筆身上的刻字又開始亮起淡藍色的光。
皮革卡片從他口袋裡滑出來，掉在地上。卡片上的字跡變了：
檢測到高威脅目標：異能“剝離”持有者
警告：對方異能等級高於你的初始異能
臨時補償機製啟用：可消耗24小時壽命，將時間回溯上限提升至10秒，是否啟用？
陳默看著那行字，心臟狂跳。24小時壽命換10秒回溯，值得嗎？
門外的刮擦聲又開始了，門板上出現了幾道深深的劃痕，木屑簌簌往下掉。
“倒計時開始了，陳默，”那個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帶著笑意，“3……2……”
陳默深吸一口氣，盯著卡片，在心裡默唸：是！
鋼筆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一股強大的力量湧遍全身。他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速在變慢，甚至能聽到門外那人血液流動的聲音。
“1。”
隨著最後一聲落下，302的門板“砰”的一聲被撞碎，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口，全身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片，手指像鋒利的金屬爪子，正朝著陳默抓來。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清了那人的臉——那根本不是人的臉，而是一張由無數細小齒輪組成的麵具，齒輪轉動著，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抓住你了。”麵具下的聲音說。
陳默猛地握緊鋼筆，在心裡狂喊：回溯！
時間開始倒流。
破碎的門板恢複原狀，黑影退回門外，林晚停止尖叫，重新站直身體……
10秒後，一切恢複正常。
陳默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服。他的壽命餘額又少了24小時，變成了7327天14小時37分。
門外的腳步聲和刮擦聲消失了，那個金屬摩擦般的聲音也冇再響起。
“他……他走了？”林晚怯生生地問，聲音還在發顫。
陳默搖了搖頭，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對方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他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樓道裡空蕩蕩的，那盞接觸不良的燈還在閃爍。301的門敞開著，裡麵一片漆黑。
等等，他出門的時候明明鎖了301的門。
陳默的心裡咯噔一下。他快步走到301門口，往裡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鐵皮床被掀翻在地，牆角的牛奶箱被踩扁，而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不見了。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牆上用紅色的顏料寫著一行字：
時間碎片在你身上，明天午夜，老地方見。
陳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那裡正是他貼身放著皮革卡片的位置。
時間碎片……在我身上？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伸手摸向牛仔褲口袋。那支銀色的鋼筆還在，可那張貼身放著的皮革卡片，不見了。
林晚走到他身後，看到牆上的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地方……是指廢棄鐘錶廠，”她的聲音帶著絕望，“那裡是時間小偷的巢穴，進去的人，從來冇有出來過。”
陳默的心沉到了穀底。卡片不見了，手機也不見了，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名字，還知道時間碎片在他身上，甚至約好了見麵的時間和地點。
這根本不是任務，是個陷阱。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可他知道，等待他的，不是黎明，而是一場無法逃避的噩夢。
那個藏在暗處的“時間小偷”，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找時間碎片？林晚的異能和他的鋼筆，又有著怎樣的聯絡？
無數的疑問在陳默的腦海裡盤旋，而他手裡，隻剩下那支冰冷的鋼筆，和不斷減少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