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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響還記得那一天。
那天的風雪比前兩日小了些,但氣溫反而更低了,他站在倉庫門口,醫療員正把連夜趕製出的深綠色藥劑進行封裝,灌入幾個小瓶子裡。
“我一個人下去就行。”他抬起了頭,“你們留在上麵,做好接引的準備。”
“不行。”李響拒絕了,“我們一起下去,如果你跟隊長一樣失蹤了怎麼辦?”
他上次冇有下去,事後已經很後悔了,如果這次再不跟上,他無法原諒自己。
醫療員看了看他,緩緩點頭。
不知為何,他感到,對方好像和前兩天不同了。
或者說,是那兩天的他,與平日裡不同了?
李響想不明白。
三個人一起下去了。
除了那個發狂的隊員,他們給他服下了藥物,但能不能起效,還是冇有把握。
他們在地下走了很久,路過一條岔路口,醫療員忽然將耳朵貼到了岩壁上。
他們也貼了過去。
一陣低沉而持續的震顫,從岩層的深處傳來,像是有人在敲打著什麼。
“可能是隊長髮出的求救訊號,我們過去看看。”醫療員說道。
他把自己那支手電筒遞給李響,從腰間拔出匕首,彎著腰鑽進了右邊的通道。
李響和那個記不清名字的隊員站在原地。
手電筒的光越來越小,一點點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兩人等了很久,都冇有心情說話。
光點又出現了。
李響鬆了口氣,用手電去照明。
然後他看到了醫療員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空洞地可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把他徹底掏空了。
他看著李響,張開了一個口型:
“快跑。”
這是醫療員的最後一句話。
李響看到了他身後的東西。
之後的記憶,太黑暗了。
他實在不願意去回憶。
李響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的。
他聽見後麵傳來濕漉漉的嗚咽,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岩壁上拖曳。
他不敢回頭。
他跑過岔路口,跑過真菌林,跑過那段彷彿永遠冇有儘頭的通道。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
他撞開了倉庫暗門,轉身,用儘全身的力氣把門推上,接著用鑰匙把門完全鎖上。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響起。
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身後傳來喊叫聲,有人在用力地錘門。
他能聽見那絕望的叫喊聲。
但他已經開啟門的力氣了。
門後的拍打聲響了很久。
忽然停了。
從門後傳來了拖曳聲。
窗外寒風呼嘯。
好冷。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照片,把照片貼在胸口。
好冷。
他想站起來,想走回大廳,想找點柴火生堆火,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好冷。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當然也是因為冷,但真正的原因,是那種幾乎無法抑製的恐懼。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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