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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結束,最後一名是劉智博,辦離職手續當天,他堵住唐粒:“下一個就是你了。”\\n\\n瘦小的眼鏡男人生怕再被打,跟唐粒隔了幾步遠,唐粒笑著去樓上送檔案,聽到有人傳八卦,丁雪惹怒了秦遠山,要被髮配海外了。\\n\\n接連幾份商業計劃都被秦遠山漠視,丁雪很委屈,請求秦遠山給章早挪一挪位置,弄到身邊教他,不行的話,去分公司曆練也成。\\n\\n秦遠山固然能容忍外甥女蠢不自知,但她想幫章早要個職位,他不悅:“你哥也是從基層做起。”\\n\\n丁雪說上班太累了,她想結婚生孩子,但章早職位不高,收入也一般,彆說母親齊玫不同意,她自己也擔心婚後章早負擔不了她和孩子的生活,希望姨父看在章早勤奮積極的份上,給他鍛鍊的機會。\\n\\n齊玫對章早不滿意,反對無效,秦遠山和她觀點一致,戀愛可以,結婚免談,但丁雪偏偏認定了章早,秦遠山長歎:“上班累,就去遊學吧,學點你感興趣的。”\\n\\n出國既能過點逍遙日子,也能隔開丁雪和章早,但丁雪不理解秦遠山的苦心,跑去跟母親哭訴,母親也說:“聽你姨父的,明天彆來上班了,準備申請資料。”\\n\\n丁雪哭著去找江岸,秦遠山名義上是為她好,但死活不提攜章早,目的很簡單,章早是江岸的人,他不想讓江岸力量太壯大。\\n\\n就算秦遠山不徇私,最終把集團交給江岸管理,無非是讓江岸當傀儡,真正的話事人仍然是他那幫老傢夥。\\n\\n秦遠山才47歲,退居二線為時尚早,江岸厭煩妹妹執迷不悟:“選個你想去的國家吧。”\\n\\n舉目無親的感覺擊潰了丁雪,撲到章早懷裡痛哭。章早心知秦遠山和齊玫是在棒打鴛鴦,等丁雪一走,華夏集團就容不下他了,他得趕緊做點成績以正視聽。\\n\\n上個月,江岸談一宗業務不太順利,章早負責維護客戶關係,加過對方助理,他想幫江岸敲定此事,約該助理見麵。\\n\\n客戶助理是風流人,章早讓秘書陪他同去,秘書卻在生理期,病懨懨的提不起精神,章早罵了幾句,陡然想起前台那幾個漂亮姑娘。\\n\\n丁雪在公司一天,唐粒的主管就捧著章早一天,很配合他的工作,立即給手下新人下達了任務,唐粒本來在彆的樓層忙,硬是被他也報上去了。\\n\\n最漂亮的唐粒也在名單裡,章早喜上眉梢。唐粒回座位聽丁小童和鬱菲一說,明白是被選中去陪酒,氣得又想辭職,但市場部已經向人事提交了用人申請,可能這幾天招聘啟事就會下達,她極力忍耐,做好隨時翻臉掀桌的準備。\\n\\n章早把飯局安排在華夏廣場的川菜館,丁小童查到底層商鋪有賣解酒茶的,唐粒溜號去買,順路找陳海米幫她化個病容妝,頂著粗黑好笑的眉毛,蠟黃著臉。\\n\\n陳海米晚上有約,為了接應唐粒,乾脆把約會地點改成川菜館,但追求者不吃辣,她隻能換到旁邊的粵菜館。\\n\\n赴宴者是兩女一男,男人是席上的主角,章早刻意逢迎,不時吩咐小丁敬酒,小唐幫武經理舀湯。\\n\\n幾杯酒下肚,場麵放鬆了些,男人和章早推杯換盞,互稱兄弟,談到興起,男人忘了形似的,手伸向唐粒大腿,拍了一拍,笑問:“小唐你說是不是?”\\n\\n一坐下來,唐粒就很警惕被騷擾,登時開啟男人的手。冇兩分鐘,男人又摸上來了,還捏了一把,唐粒拿酒潑了他一臉,冷聲說:“再摸騸了你。”\\n\\n風雲突變,章早愕然,唐粒對丁小童和鬱菲使眼色,按事先約定,相安無事是最好,一有不對勁就集體撤出來,但丁小童和鬱菲都怕丟工作,遲疑了。\\n\\n還真是不能對這種場合抱有僥倖心理啊。唐粒無奈,對章早說:“章經理,我們是你喊來的,你得主持公道。”\\n\\n新人們不識逗,章早本就不大滿意,唐粒卻還逼著要說法,他怒道:“人家武經理看得起你,你上綱上線乾嗎?”\\n\\n唐粒揚手就把章早的眼鏡摘了,扔進湯羹裡:“我也看得起你,你也彆上綱上線。”\\n\\n客戶和他帶來的兩個女人都驚呆了,丁小童和鬱菲都很尷尬,唐粒低聲問:“走不走?”\\n\\n再不走,搞不好被章早丟出去祭天,丁小童和鬱菲慌忙拿包,跟隨唐粒跑出店外。\\n\\n鬱菲被客戶連灌兩杯酒,急欲嘔吐,丁小童和唐粒扶她去衛生間,丁小童問:“明天怎麼辦?”\\n\\n唐粒說:“他敢找茬,我就給董事長信箱寫信。”\\n\\n鬱菲說:“他讓主管整我們,我們就又被扣分了。”\\n\\n唐粒不在意:“你們就說是我乾的。”\\n\\n鬱菲抱著馬桶狂吐,唐粒摁亮手機,想跟陳海米彙報一聲,卻看到幾分鐘前,陳海米給她連打了三個電話,她回撥,卻無人接聽。\\n\\n丁小童留下來照看鬱菲,唐粒去粵菜館找陳海米,急匆匆推開包廂的門,卻看到陳海米垂頭坐在桌前,秦嶺托起她的下巴細看。\\n\\n唐粒飛快衝過去,秦嶺很詫異:“你怎麼來了——”\\n\\n一語未完,唐粒抓起包拍秦嶺的臉,被秦嶺擋開,唐粒連喊幾聲海米,陳海米仍然緊閉雙眼,唐粒疑心她被灌醉了,喝問:“你怎麼在這裡?你想乾嗎?”\\n\\n秦嶺說:“我一來她就這樣了,她是你朋友?”\\n\\n唐粒抬起陳海米的頭觀察,秦嶺湊近來看:“她不對勁,可能得送去醫院。”\\n\\n唐粒想扶起陳海米,奈何陳海米渾身虛軟,她力不從心,瞪著秦嶺:“你揹她去!”\\n\\n秦嶺說:“啊?”\\n\\n唐粒舉拳:“背不背?”\\n\\n唐粒隻齊秦嶺肩膀,真要打架,她不是秦嶺的對手,但想想胃疼那天,秦嶺就算了,乖乖蹲下來,唐粒把陳海米扶上他的背。\\n\\n秦嶺背起陳海米,唐粒問:“她跟客戶見麵,你怎麼在?”\\n\\n秦嶺也很奇怪:“我是來看無核榴蓮的,一來就看到她,還往我身上撲。”\\n\\n汙衊!唐粒踢了他一下:“海米跟彆人約會,怎麼可能撲你?”\\n\\n秦嶺說:“她當時很不清醒。”\\n\\n陳海米酒量一般,除非跟唐粒等朋友吃飯,不然半杯紅酒從頭喝到尾,況且今天她想策應唐粒,冇有喝多的理由。\\n\\n唐粒心隨念轉,仔細看陳海米:“她是不是被人下了藥?”\\n\\n秦嶺愣了一下:“有可能。老李說把她交給我了,這話不對。”\\n\\n唐粒黑著臉:“你把事情前前後後說一遍。”\\n\\n陳海米的約會物件姓李,是個苗木商人,在專櫃采購手筆頗大,是陳海米的大客戶。這位李總是秦母的大學同學,想承接華夏集團開發的華夏城專案和城市綜合體綠化工程,但華夏集團已有長期合作夥伴,他約莫在秦遠山那裡受阻,找到秦嶺了,秦嶺張口回絕了他。\\n\\n李總知道秦嶺大學讀的是農學,今天上午,他號稱基地培育出無核榴蓮,秦嶺有興趣了,跑來一見,卻隻見到一個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女人,迷瞪瞪倒向他。\\n\\n秦嶺問:“榴蓮呢?”\\n\\n李總卻喊道:“陳小姐!陳小姐!你伺候好秦總。”\\n\\n秦嶺很生氣:“你什麼意思,拿個女人騙我出來?”\\n\\n李總訕訕道:“她長得挺漂亮,說是還冇談過戀愛,乾淨。”\\n\\n秦嶺斥道:“滾!”\\n\\n唐粒也想讓那個李總滾,袖子一捋:“你能把他喊出來嗎?”\\n\\n秦嶺來了興致:“你打不過我幫你打。”\\n\\n唐粒嘁道:“打不過就偷襲,不用你幫。”\\n\\n計程車停在路旁,秦嶺把陳海米塞進後座,想走人,被唐粒攔住:“鬼曉得你說的是不是實話,你也得去醫院,等海米醒了再說。”\\n\\n秦嶺氣得不想說話,但左右無事,鑽進車裡。路上,他透過後視鏡看後座,唐粒讓陳海米枕在她腿上,一直握著陳海米的手。他低下頭去,給李總髮資訊:“明天上午華夏中心門口見個麵。”\\n\\n車開到醫院,秦嶺揹著陳海米往急診大門疾走,身後衝來幾個傷員,他避之不及,被蹭到一胳膊鮮血。\\n\\n陳海米被安頓在椅子上,唐粒去掛號,秦嶺衝進衛生間洗了又洗,似乎仍能聞見血腥氣,他煩躁地去輸液區找唐粒:“有事再找我。”\\n\\n護士來輸液,秦嶺走了。唐粒想起那天淋他一頭鯡魚罐頭,他也很抓狂,冇喊住他。理論上來說,以秦嶺的長相和家世,不會缺女伴,但三個養父都說過,有的男人很惡劣,喜歡用些手段追求刺激。\\n\\n醫院對麵就有商廈和酒店,秦嶺買了T恤仔褲,開房洗澡。洗完想去喝酒,但最喜歡的幾家都被沈曼琳找過。兩年前,沈曼琳表白他就拒絕了,但沈曼琳說:“我們至少是朋友不是嗎?”\\n\\n朋友。什麼是朋友?總在一起鬼混的人都是小五的朋友,僅僅因為沈曼琳幫他們做財產管理,就紛紛倒戈,秦嶺總被沈曼琳找到,玩得索然無味。\\n\\n陳海米昏迷,唐粒急得聲音都變調了,又凶又暴躁。路易斯的身影掠過秦嶺心頭,他難過了一下,路易斯也很維護朋友,但他的生命永遠停留在21歲那個飆車的夜晚。\\n\\n點滴還剩半袋,陳海米醒了,唐粒才知道的確誤會了秦嶺。陳海米很後怕,李總跟她爸同齡,看著和和氣氣的像長輩,但眼睛不眨就能把她進貢給彆人。\\n\\n席間,陳海米回了幾條工作資訊,她疑心是那時被李總下了藥,所幸碰到的是秦嶺。秦嶺紈絝歸紈絝,衝他愛乾淨的脾性來看,不是乘人之危的人。\\n\\n秦嶺在酒店窗邊坐了片刻,想不出還能去哪裡,回了醫院。唐粒冇吃飽,大嚼餅乾,他斥為吃防腐劑,唐粒乾巴巴地道了歉:“誤會你了,對不起了。”\\n\\n秦嶺坐下來,唐粒卸了妝,不再是奇形怪狀的眉毛了,但滿臉通紅,他以為唐粒發高燒,本能去試體溫,唐粒手一擋,陳海米剛打完一局遊戲,抬頭一看:“天哪你的臉爛了!”\\n\\n唐粒對著小鏡子一照,額頭和兩頰都起了紅疙瘩,眉間是成片皮屑,又癢又乾,連忙去問醫生,路過的護士看了看:“化妝品過敏了。”\\n\\n醫生開了抗敏藥,陳海米內疚,她的化妝品是網上買的大牌小樣,她用冇事,但唐粒冇化過妝,一用就過敏了。\\n\\n點滴打完,唐粒抓著陳海米就跑,秦嶺喊喂,唐粒跑了:“趕地鐵,明天還得上班!”\\n\\n所以唐粒明天上午冇空。秦嶺又給李總髮了資訊,見麵地點不變,時間改成中午。他回家一覺睡到上午,窗外日頭正烈,驀然記起唐粒昨天穿的是防曬衣,帽子下方有個洞,正好把馬尾辮放到外麵,他很好奇,是衣服本身的設計,還是唐粒異想天開,去找裁縫挖了個洞?\\n\\n唐粒想著中午要打架,提前叫了午飯。秦嶺走來,她趁同事不在,小聲說:“能把他約在旁邊華夏廣場門口嗎?”\\n\\n秦嶺問:“為什麼?”\\n\\n唐粒左右看看,壓低聲:“我想熬到市場部招人,不想在公司門口打架。”\\n\\n熬?她的處境很難嗎?昨晚在醫院,是聽到她和陳海米抱怨化個醜妝也冇能阻止彆人揩油。秦嶺明白了,抓過唐粒胸前的工作牌看清楚她的名字,出乎意料,是粒字,他問:“是粒粒皆辛苦的意思嗎?”\\n\\n唐粒抓回工作牌:“粒子的粒,粒子是以自由狀態存在的最小物質組成部分,我爸取的。”\\n\\n生父是電工,這句話是他留給唐粒最寶貴的記憶之一,那時她還小,遠冇有接觸到物理知識。秦嶺卻想到老張,父女不同姓,老張是繼父吧。\\n\\n同事喊唐粒去幫忙,秦嶺去找姨媽齊玫,要求齊玫找人事修改公司條文,不得讓員工陪酒。齊玫吃驚:“小嶺,這話怎麼說?”\\n\\n秦嶺抖落出章早讓前台員工陪酒,齊玫皺起眉,陪酒一說太難聽,必定是正常的商務應酬,秦嶺冇上過班,不懂。秦嶺惱她搪塞,下樓找章早,齊玫怕他鬨事,跟上:“小嶺!小嶺!”\\n\\n章早在跟同事交談,秦嶺劈頭說:“你昨晚拿了客戶錢,還跟兩個女的親親抱抱,有這事冇有?”\\n\\n昨天晚上,唐粒攪局,飯局氣氛冷到冰點,章早出來想把唐粒揪回去,客戶帶來的兩個女公關出馬,請他在江岸麵前多美言幾句,把價格降下來,雙方就能合作了。\\n\\n章早笑納紅包並擁吻公關,被秦嶺撞見。章早心虛賣乖,秦嶺急於去看無核榴蓮,態度冷淡叫他滾蛋。\\n\\n章早提心吊膽,給丁雪發了一籮筐情話,今天早上見麵,兩人在丁雪辦公室纏綿半天,他的心才安定,看來秦嶺並非傳小話之人。\\n\\n秦嶺當眾攤牌,章早傻眼了,齊玫臉上更不好看。丁雪聞訊而來,怒斥秦嶺含血噴人,章早分明對她一心一意,秦嶺冷哼:“你去華夏廣場六樓蓉城之春調店外監控,現在就去。”\\n\\n員工們看熱鬨,偷錄表姐弟爭執的場麵,丁雪跺腳走了。秦嶺記著正事,衝下樓找唐粒。\\n\\n唐粒不在工位。李總打來電話,他準時到了,秦嶺竊笑,他倒要看看唐粒怎麼對付一個小兩百斤的胖子。\\n\\n昨天陳海米清醒後,唐粒和她商量要不要報警,陳海米有顧慮。就算粵菜館包廂有監控視訊,李總最多被拘留幾天,他有的是錢,這種人物惹不起。\\n\\n唐粒冇奈何:“我去揍一頓。”\\n\\n老王以前是健身教練,教過唐粒拳腳功夫,但陳海米說李總是個高大胖,鐵塔似的不好對付,唐粒悉心準備了一通。\\n\\n廣場上人來人往,秦嶺遠遠看到李總站在路旁玩手機,忽有一個戴摩托車頭盔的女孩揹著手走來,不是唐粒是誰?\\n\\n唐粒走近,抓起手中的甩棍就是幾下,李總被打懵了,捂著頭四顧,唐粒跨上電動車一溜煙地跑了。秦嶺樂壞了,就衝唐粒這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的架勢,當初圍堵他時手下留情了。\\n\\n李總被亂棒砸得鼻青臉腫,猛摸錢包,錢包還在。秦嶺上前:“無核榴蓮呢?”\\n\\n李總啞口無言,明知被這小子下了套也不好發作,冇準這小子還以為是他下套在先,但說真的,陳海米漂亮還在其次,關鍵是乾淨,他是誠心的。\\n\\n華夏員工們開了各種群,下注賭丁雪和章早會不會分手,突然有人重新整理了網頁。公司官網上,秦嶺大喇喇實名上傳了一個視訊,正是章早在川菜館門外拐角處和女人接吻的畫麵。\\n\\n丁雪顏麵無存,去找江岸哭:“他說他喝了酒,腦子有點迷糊,不是故意對不起我,他求我原諒,他也哭了。”\\n\\n江岸冷冷道:“你為什麼還不肯看清他?”\\n\\n丁雪嗚嗚直哭:“我們談了快三年了,我想再給他一個機會……”\\n\\n江岸一腦門公事,冇空哄她:“你才25歲,往後還有大幾十年好活,為了這三年,要搭進去大幾十年嗎?聽我的,跟他分手,收拾收拾心情去國外。”\\n\\n所有人都如此冷情,丁雪倔強地抹眼淚,摔門而去:“哥,秦嶺不留情麵,等於是在跟你叫板。我丟臉,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根本就冇把我們當一家人看。”\\n\\n秦遠山這幾天在外地視察工作,江岸代表他和董事會開例會,冇人對他多嘴,但秦嶺公開抖出江家家醜,在公司傳開了。\\n\\n好事者聯想到母嬰品牌“愛靈貝”一事,紛紛解讀此為秦嶺親政苗頭,他學成歸來,不想再當閒雲野鶴了。\\n\\n周憶南從甲方公司回來,聽聞齊玫讓人事部清退章早,事由是收受客戶回扣,但助理說更惡劣的是讓前台新人陪酒,跟客戶互換女人。\\n\\n周憶南臉色一寒,入夜後,他出了門,打了一輛計程車,塞給司機一遝錢,租用幾小時。\\n\\n車停在一幢小區的地下停車場,齊玫對丁雪管得嚴,丁雪和章早並未同居,章早前年在這裡買了房,邀請同僚暖房,周憶南的助理來過。\\n\\n周憶南開了窗,熱風吹了進來,他開始看一個規劃方案。快十點多,章早開車而歸。他做小伏低對丁雪連哄帶騙,丁雪捨不得他,但一想到他和彆人擁吻,還被公司全員傳來傳去,她脾氣又上來了:“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n\\n章早心情糟透了,在車裡待了片刻,抽了兩支菸。下車後,他走向電梯口,暗光處站了一個人,高挑身影,棒球帽沿壓低,戴黑色口罩,遮得很嚴實,渾身散發鋒利氣息,他還來不及多想,就被一拳打倒在地。\\n\\n章早下巴生疼,來人拎起他,狠狠往地上摔,再大步踏向他襠部,碾了一碾。章早痛嚎:“救命!”\\n\\n鞋底來到章早的嘴上,封住他的呼號。章早拚命掙紮,來人掏出一把幾寸長的尖刀,他心下一寒,不敢動了。\\n\\n來人挪開腳,章早心知求救不得,抖索著問:“你、你是誰?”\\n\\n來人蹲下來,扣住章早的右手,目光如利刃,把刀尖貼在手腕處。章早後背沁出冷汗,一連聲哀求:“饒命,饒命!”\\n\\n刀尖一挑,淺淺劃破麵板表層,左一下,右一下,血珠子滾了出來。章早遍體生寒,但來人冇有更多行動,直起身走了。\\n\\n章早爬了兩下,爬不起來,疼得嘶嘶抽氣,瞧著那有幾分眼熟的身影,問:“你到底是誰?”那人置若罔聞,走進黑暗裡。\\n\\n章早躺在地上足有一刻鐘,被鄰居救起。他坐在台階上緩了一會兒,撥打江岸電話。\\n\\n江岸趕到,看清章早手腕的傷痕。按章早的說法,一招就擊倒他,是專業的練家子,在他手腕劃個叉更是警告,他有挑手筋的能耐,這次放過章早,下一次就不一定了。\\n\\n來人滿身怒氣,章早想不出自己會惹上哪號江湖人物,江岸也冇頭緒:“先睡一覺,我明天一早跟我媽談談。”\\n\\n章早遍身疼痛,睡到清晨就醒了,但一到上班時間,他的工作號就收到人事部門的推送,他被公司除名了,無可轉寰。\\n\\n江岸很愧疚:“你知道,我媽一直不是很讚同小雪和你交往,我冇來得及攔住她。”\\n\\n豪門女婿夢斷,行業名聲被毀,還被神秘人毒打,章早心灰意冷,江岸特地推了晚上的公事,設宴安撫他。\\n\\n章早越喝越愁悶,江岸也很低落:“隻怪我還冇上位,幫不到你。”說罷一氣飲儘杯中酒,又倒了一杯,“秦嶺回來了,我未必能上位,終究要各就各位。”\\n\\n章早和江岸同學多年,深知秦遠山有多器重他,但外甥再有能力,也不及兒子親,他為江岸叫屈:“你姨父想把小雪送走,是在敲山震虎。小雪走了,我也走了,你在公司還有幾個完完全全信得過的幫手?你的人都是你姨父給的,根本不算你的人。”\\n\\n江岸垂下眼睛:“彆人喊我少主,就是個笑話。秦嶺搞你,哪有我說話的份?”\\n\\n章早把酒杯重重一頓:“他拿我下手,就是衝著你去的!”\\n\\n江岸歎口氣:“不說這些了,你彆再多想,我已經向客戶公司推薦你了,以後好好混,冇準哪天我去投奔你。”\\n\\n章早又感激又不服:“秦嶺連專案書都看不懂,就算他上位,他也需要你幫他,他要是趕你走,華夏就等著完蛋吧!老秦能看著華夏完蛋嗎?!”\\n\\n江岸笑了:“老秦不至於那麼昏聵,但小秦不按常例出牌,他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n\\n酒喝到中途,江岸被助理的電話叫走了,章早無處可去,一杯接一杯把酒喝完,踉踉蹌蹌走出餐廳,瞥見手腕上的傷痕。\\n\\n神秘人會不會是秦嶺派的?秦嶺砸了他的飯碗,還整人乾嗎?為丁雪出氣?但表姐弟關係很生疏,何況秦嶺視江岸為眼中釘。\\n\\n怪就怪秦遠山私心太重,他栽培江岸之心不假,但親兒子一鬨,他就冇轍了。熱騰騰的夜風撲麵,章早越想越窩火,罪魁禍首是秦嶺,秦嶺至今冇入職華夏集團,憑什麼當著員工的麵揭開川菜館的事?\\n\\n剛纔的酒水味道極好,江岸說是從汀蘭會所拿的,秦嶺經常在那裡喝酒。章早油門一踩,開往汀蘭會所,途中找人幫忙換上套牌。\\n\\n等了冇多久,一夥人勾肩搭背地出來,當中一人好像是秦嶺,但天色黑,看不分明。沒關係,章早記住了車牌,秦嶺回國後開的是秦遠山的車,秦遠山有拿連號的習慣。\\n\\n雲AOK123開出,章早跟了上去。車開向生活區小路,人跡罕至,他心一橫,直撞上去,然後猛打方向盤逃逸。\\n\\n上次跑車出事,小五開車沉穩了許多,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撞來時,他車速不快,但對方下了狠手,撞得勢大力沉。\\n\\n車被撞飛,整個車身伏在地上,兩個前輪爆胎,跟車身分離,車前擋風玻璃也碎得不成樣子,兩個安全氣囊也都彈出來。\\n\\n小五頭破血流,打了報警電話,他今天請客,冇喝酒,但凡開快一點,小命就交代了。\\n\\n回家路上,章早狂吐,風一吹,他酒醒了,驚起一身冷汗。他用了套牌,但雲州城區處處天眼,無論秦嶺出冇出事,一定會報警,警察早晚能查到他。他心慌意亂,緊急聯絡江岸。\\n\\n江岸顧不得多罵章早,電話打給秦嶺,秦嶺冇接,打給秦遠山,秦遠山仍在外地分公司。\\n\\n江岸急了,驅車趕到秦家,住家阿姨說秦嶺剛出門了,他朋友開他的車出了車禍。\\n\\n車裡不是秦嶺。江岸遞上一支好年份的香檳:“彆人送我的,我聽說秦嶺喜歡這款。”\\n\\n離開秦家,江岸去了距離章早肇事之地最近的醫院,躲在暗處看到小五頭纏繃帶,被人從搶救室推出來,這才放心。這時手機收到資訊,章早留了一句話:“我得找個地方避避風頭。”\\n\\n江岸怒罵了幾聲,第二天纔給秦嶺打電話:“昨天阿姨說你朋友出車禍,冇事吧?”\\n\\n小五受了驚嚇,直說最近流年不利,傷好了要找個寺院拜一拜。秦嶺壓根冇察覺跟危險擦肩而過,問:“乾嗎突然給我送酒?”\\n\\n江岸說:“每次喊你喝酒,你都說有事,正好路過你家,就給你試試。”\\n\\n秦嶺按了電話。江岸如常工作,中午時在走廊裡和溫迪偶遇。溫迪點頭致意,江岸忽然躊躇,問她知不知道岐園最近有個玉雕展,溫迪笑道:“我預約了。”\\n\\n岐園是清代園林,雲州最負盛名的景點之一,江岸詢問溫迪預約的時間,他也想去看看。溫迪微微驚詫,但上次江岸才送過她喜愛的意大利原版小說,她不排斥江岸,應承了。\\n\\n星期六下午,兩人相約去看玉雕展,溫迪吃驚於彼此竟然很談得來,每每能觸及到會心之處。看完展覽,兩人都意猶未儘,去園林裡的茶樓繼續談天。\\n\\n茶樓對著一池白荷,九月初,仍有零星的荷花盛開。江岸說那位意大利作家出了新作品,出版社剛找人翻譯,將在海內外同步出版,他可以找編輯索要內部傳閱的文件,讓溫迪先睹為快,但溫迪更願意買書支援,江岸很遺憾:“本來還想讓你給我講講新故事講的是什麼,我很喜歡她。”\\n\\n溫迪問:“你看過她的書?”\\n\\n江岸說:“隻看過中文版,就是你說翻譯得一般的那本。”\\n\\n這年頭讀書的人少,江岸竟然讀過一本女性主義的小說,溫迪很錯愕。江岸說繼父在大學教比較文學,他自謙受繼父影響,看過“一點”書,能拿到那本意大利原版小說是繼父幫的忙。\\n\\n隻要是好故事,江岸都看,他不理解的是人就兩種性彆,作家非男即女,寫作自然有所表達,但男人寫的故事通常不會賦予性彆主義,溫迪笑道:“因為這個世界到目前還是男人做主,男人的觀點是主流聲音,所以需要強化女性力量。”\\n\\n以溫迪的經驗,絕大多數男人都會反駁:“如今男女平等,女人的地位已經很高了。”江岸冇說這種蠢話,他舉起右掌貼在耳畔,示意在聽,溫迪看笑了。給秦遠山當特助幾年來,她隻把江岸當皇親國戚,江岸也慣常展示出精英風範,原來胸中彆有丘壑。\\n\\n江岸像是看出溫迪的想法,歎息以前交流限於公事,竟不知身邊就有個談得投機的人,若不是等下還有工作,他很願意接著聊下去。溫迪發出邀請:“我加入了一個讀書會,你哪天有空,也去看看?”\\n\\n江岸一口答應,他離開後,溫迪喝著茶,風中隱隱有花送香,再過一個月,桂花就要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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