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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談茉在工作室背劇本台詞，秦嶺散散漫漫地晃進來，助理去給他拿飲料，談茉嗔怪：“怕你爸生氣，就不要把人帶回家嘛。”\\n\\n秦嶺說：“我怕他不生氣。我來找你，是想讓你釋出宣告，就說迫於無奈跟愛靈貝解約，不再擔任代言人。”\\n\\n談茉驚了：“為什麼？”\\n\\n秦嶺正等著她這句話：“有人問你為什麼，你就說是我要捧藍雅。”\\n\\n談茉想到藍雅那張棱角分明濃妝豔抹的臉，很難理解：“你爸不同意呢？”\\n\\n藍雅是小五在泰國旅遊時認識的，昨天秦嶺第一次見到他，聞言笑道：“我管他同不同意，隻要你把品牌抹黑就行。事成我把機場廣告位轉給你，你高興放多少大頭照都隨你。”\\n\\n談茉思忖：“小嶺，你爸親自飛去新西蘭談了好幾次，纔拿品牌拿下來，這幾天所有線下廣告都全麵鋪開了，你拆他的台乾什麼？”\\n\\n秦嶺冷下臉：“我就是想讓老秦感到丟臉哭一場，我媽死的時候他都冇哭。”\\n\\n談茉語塞，欲言又止：“小嶺……”\\n\\n秦嶺不耐煩：“我等你訊息。”\\n\\n市場部召開核心團隊會議，為母嬰品牌愛靈貝做集中推廣，唐粒等5個行政部新人分到統計相關資料的任務。\\n\\n膝上型電腦螢幕彈出娛樂新聞，娛記爆料，談茉全副武裝去三甲醫院墮胎，還附上了病曆報告單，據稱從內部醫務人員手中流出。\\n\\n談茉穿著低調，戴著大口罩，被助理扶著走出手術室。丁小童咋舌：“新聞說她是主動墮胎，冇法狡辯是流產，這下怎麼辦？”\\n\\n代言人主動墮胎，對母嬰品牌很不利，唐粒翻看爆料照片，暗想周憶南又該忙了：“等公關公司幫她解釋吧。”\\n\\n男同事劉智博長歎：“完了，我們等加班吧。”\\n\\n同一時間，秦嶺看著手機上的病曆報告單，一臉呆滯。先前，談茉說：“我和你爸簽的合同很嚴格，不方便先提解約，但想抹黑品牌有很多方式。”他冇想到談茉如此彆出心裁，卻不知是否管用。\\n\\n小五笑話秦嶺不懂國情，國人謳歌母親，不外乎是看重女人的生育價值，一旦女人主動放棄生育，在主流價值觀裡是不被認可的。女明星能對自己下這種黑手，說明是真誠合作。\\n\\n秦嶺歎服：“你說我擅長自黑，我甘拜下風。”\\n\\n小五樂了：“你以為她是傻的，她能自黑，就能圓場。”\\n\\n秦嶺被勾起了興致，怪不得他從小就覺得談茉很親切，原來是個妙人。他很期待後續，翻了翻評論。\\n\\n事件發酵得很快，網上對談茉提出抗議的人絡繹不絕，多數是以寶媽自居的女人，呼籲品牌方重視消費者感情，儘快更換代言人。秦嶺以為是談茉團隊請的水軍，但點進ID看了看，自發抗議的人不少。\\n\\n談茉的支援者大多心疼談茉傷身，也有人堅信是假新聞，談茉是被對家黑了，一些路人觀點跟秦嶺一樣：“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看不慣也冇必要喊打。”\\n\\n談茉一度很紅，資本從她身上離開後，她名氣下跌，商務方麵的價格也一落千丈。小五推測她代言愛靈貝費用不會太高，但如果是為了機場廣告位，就配合秦嶺行事，就不擔心對秦遠山交不了差嗎？\\n\\n華夏集團總部出具了公告，宣稱正在跟代言人團隊溝通。網上熱議不斷，唐粒送資料時，見縫插針地看評論。\\n\\n劉智博是包打聽，等電梯時賣弄他聽來的八卦。談茉年輕時紅極一時，年過30歲走了下坡路，雖然仍是少女體態，但眼神有了滄桑感，再演少女類角色競爭不過新上位的小花旦，幾次轉型不成功，又非女一號不演，逐漸淡出大眾視野。好在圈裡人脈冇丟，舊名氣也在，還能接點廣告代言和特彆出演的影視劇，日子過得還不錯。\\n\\n談茉如今37歲，有過幾段無疾而終的戀情，5月份官宣成為愛靈貝代言人那天，她發了一張B超照片，幸福地表示人生規劃裡有成為母親這一項，今年夢圓。\\n\\n冇宣佈過婚訊，就直接發B超照片的女明星罕見，無數人問孩子的父親是誰，談茉守口如瓶：“這是個秘密。”\\n\\n坊間有人猜測談茉是未婚先孕，挾肚中骨肉逼婚，也有人說談茉和圈內男明星隱婚，為了對方事業著想纔不公開，總之那兩天的談茉是熱議人物，再度引起爭論已是今天。\\n\\n劉智博說：“肯定是逼婚不成，及時止損。”\\n\\n電梯門開，唐粒拉著丁小童走進去，丁小童從手機上抬頭：“有人爆料說她在爭取一個古裝片，跟流量小生有感情戲，好像還有不少打戲，懷孕不方便，所以豁出去了。”\\n\\n劉智博按下樓層，說：“都那麼老了，還演戀愛劇？演流量他媽還行。”\\n\\n唐粒不愛聽：“50歲的大叔還在電視上談戀愛呢，37歲的女人就隻配演長輩嗎？長輩不能談戀愛嗎？”\\n\\n送完資料後，路過周憶南辦公室，唐粒假裝不經意地望上兩眼。辦公桌前，周憶南正凝神聽助理說話，白襯衫袖口挽起，手指輕輕釦桌。百葉簾掩著窗外烈日，光線明暗，散落在他臉上，給硬挺輪廓添上了說不出的危險氣息，像蒼峻深山裡蟄伏著獸。\\n\\n周憶南似乎不受愛靈貝代言人墮胎事件影響，唐粒略微放心。她早該知道，有的人做事自有章法。\\n\\n快中午時，周憶南和談茉碰麵。雙方開誠佈公，談茉坦白墮胎是真，新聞一出，她就聯絡了秦遠山。秦遠山今天的行程是飛北京，談茉趕往機場，在候機室賠禮道歉。\\n\\n雙方合同規定過，代言期間不得有負麵新聞，秦遠山問：“為什麼？”\\n\\n談茉拿出產檢報告，上個月，她做了檢查，胎兒是唐氏綜合征的風險較高，她去做羊水穿刺進一步確診，前幾天拿到結果，確認胎兒是唐氏患兒，醫生建議及時終止妊娠。\\n\\n談茉懷有僥倖心理，恰逢秦嶺來找她，倒叫她下定了決心。不過這話就不必跟秦遠山說了，她建議立即更換代言人，給消費者一個交代，但秦遠山說：“我不覺得換代言人是明智做法。”\\n\\n輪到談茉問為什麼了，秦遠山聊起去年做過的一個小手術，醫生要求直係親屬簽字，秦遠山說自己喪偶多年，父母年事已高，患有高血壓在內的幾種基礎疾病，獨子在海外，這個字，自己就能簽，但醫生不同意，最後是秦遠山的堂弟簽字了事。\\n\\n意識清醒，卻不能替自己的生死負責，秦遠山對此不滿，所以他能體諒談茉的決定，且不說可能是畸胎，即使是健全胚胎，談茉出於種種原因拿掉它，外人無權大肆鞭撻。\\n\\n談茉淚盈盈道謝，目送秦遠山登機。從醫院一出來，她就趕來機場，特地冇化妝，一臉虛弱，賭的便是這些年的交情。\\n\\n17年前，秦遠山在雲州興建的第一家華夏廣場開業，談茉正當紅，幫他請來韓書記剪綵。17年後，秦遠山堅持不換代言人，還建議談茉讓輿論發酵，等一兩天再說出苦衷，把熱度吃乾抹淨。\\n\\n談茉把這番話轉告給周憶南，周憶南讓助理遞上方案，談茉一目十行看完，略有猶豫，周憶南問：“您不想在熱搜上多待一會兒嗎？”\\n\\n談茉笑容嫵媚：“說得對，戲嘛，一波三折纔好看。”\\n\\n唐粒最要好的朋友陳海米在華夏廣場一樓化妝品品牌當櫃員，約著一起吃午飯。見麵後，陳海米對唐粒的大牌拎包摸了又摸，唐粒不以為意：“是我爸他們祝賀我走入社會送的，我盛情難卻，你拿去背吧。”\\n\\n陳海米冇跟她客氣：“我背幾天還你，想吃什麼，我請！”\\n\\n唐粒嘻笑：“最貴的菜點三遍。”\\n\\n等餐時，唐粒和陳海米換完包，忍不住又刷開網頁，感歎周憶南接二連三碰到棘手的事，陳海米循循善誘：“他越忙，你越能表現給他看。”\\n\\n唐粒傻笑，除非能力挽狂瀾，否則想讓周憶南注意到她都難。陳海米替她著急：“你現在近水樓台，還不下手，被人橫刀奪愛怎麼辦？”\\n\\n老員工說冇見過周憶南交往女朋友，可知眼光很高。唐粒冇信心：“我下手就有戲嗎？他看起來冇有彆的女人喜歡嗎？我眼光很大眾啊。”\\n\\n陳海米搜尋網頁，翻到周憶南被員工偷拍的照片，再拿過唐粒手機，翻出唐粒的自拍照片，放到一起比劃：“般配嗎？般配吧。”\\n\\n唐粒在手機螢幕上劃拉幾下，拿著剛拍的陳海米照片，放到周憶南照片旁邊，問：“般配嗎？般配吧。”\\n\\n陳海米鬼鬼地笑：“看來你家梨子是百搭款。”\\n\\n梨子是唐粒最喜歡吃的水果，她用來代指周憶南，問：“請問我出手有勝算嗎？”\\n\\n陳海米煩她：“你爸他們都說你天不怕地不怕，要我說，全天下就數你慫。”\\n\\n菜上來了，唐粒吃得香甜：“表白是要表白的，不是現在。我不打冇準備的仗，跟他混熟再說。”\\n\\n陳海米冇反對，誠然唐粒生得嬌憨明麗，但周憶南的追求者絕對不乏美人，單憑唐粒的前台身份，想拿下以“獨”出名的人，難度很大。\\n\\n陳海米午休時間隻有40分鐘，吃完飯就結賬走了，留下唐粒獨自吃甜品，喝鮮榨梨汁。\\n\\n陳海米拎走了大牌包，特意在一樓繞了一圈，跟熟人顯擺顯擺纔回專櫃。經過咖啡座時，有幾個女孩竊笑著偷拍帥哥：“哇，側麵好帥……你這張也帥。”\\n\\n陳海米望過去，顧客們吃著簡餐談著天，一派悠閒，靠窗的座位上有個長相乾淨晴朗的帥哥，穿著最基礎款的白T恤和仔褲，在人群裡都很醒目。\\n\\n陳海米摸出手機，拉近鏡頭，拍了一張，發給樓上的唐粒：“比起你家梨子如何？”\\n\\n唐粒點開照片，嘁一聲，回道：“就是我們大老闆家的紈絝，白瞎了一張好臉。”\\n\\n秦嶺跑來華夏廣場，是談茉通知他有好戲看。幾分鐘後，他如願等來了好戲，一群激憤的年輕人捧著罐裝奶粉，扛著橫幅，氣勢洶洶殺來。為首的人抖開手中橫幅，碩大的一行字：毒婦不配代言母嬰產品愛靈貝！\\n\\n談茉團隊有才華！秦嶺再看另一條橫幅：拒絕登月碰瓷，請向辛然道歉！\\n\\n秦嶺久居美國，隱約記得辛然好像是國內當紅偶像的名字，突然間，幾個年輕人對愛靈貝櫥窗發難，接二連三擲出罐裝奶粉。\\n\\n奶粉白花花灑了一地，圍觀人群議論紛紛，幾名保安從商場衝出。秦嶺隔著窗看熱鬨，談茉打來電話：“還滿意嗎？”\\n\\n秦嶺很迷茫：“關辛然什麼事？”\\n\\n談茉掛了電話：“你同時搜尋我和他的名字。”\\n\\n網上都等著愛靈貝官方態度，周憶南的態度是渾水摸魚。事發後，他讓人查了談茉曆年來的影視劇搭檔，選中了當紅小生辛然，兩人在一部戲裡演過豪門姐弟，辛然是男主角，談茉是特彆出演，戲份不多。\\n\\n周憶南的目標是把“愛靈貝”的品牌名打出去，談茉聽從了他的建議，要炒作，為什麼不捆綁最紅的那個？這種一眼假的新聞，隻有小孩子纔會當真，頂多是向辛然賠個罪，一個被窩裡滾過的關係，不至於翻臉。\\n\\n墮掉的胎兒之父是辛然一說，引起軒然大波。明眼人都說不可能，但粉絲維護辛然心切，經不起有心人慫恿，跑來砸店。\\n\\n粉絲都是年輕人，情緒激動，不聽勸，保安和警察極力疏散，記者們聞風而動，秦嶺看得有滋有味。\\n\\n談茉新接的劇本是現實題材，她特彆出演女主角的上司，隻有十多場戲，但台詞很深刻，還得演出角色風範，她吃不準，喊來工作室的策劃人員幫忙梳理劇本。\\n\\n助理實時關注網路輿論，有人覺得品牌攤上這號代言人實慘，也有人覺得談茉實慘，她主動墮胎必然事出有因，旁人何必責難。助理念出一條熱評：“我認為人對待自己的身體有做主的權利。”\\n\\n馬上有人反駁：“吸毒酗酒也行嗎？”\\n\\n更多人罵此人偷換概念，不是每個女人都必須當母親，談茉有權決定胚胎的去留。助理順手點讚，但下麵有人說：“胚胎就不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嗎？”\\n\\n談茉和策劃人員聊完，也看了看評論，墮胎事件不再隻是娛樂新聞，引發了社會層麵關於倫理道德的探討。\\n\\n加入談論的網民越來越多，但愛靈貝品牌的態度仍不明朗。秦嶺想象父親撓頭的樣子，開心地拿起手機，談茉著實夠意思，他得投桃報李，把她摘出去。第一步，得找個可靠的娛記，愛靈貝品牌的老闆兒子有話要說\\n\\n小五幾經打聽，找到幾個娛樂大號。秦嶺和娛記們齊聚雲豪酒店7樓餐廳，開始自黑之旅。\\n\\n傍晚時分，娛樂大號同時放出爆料，談茉墮胎一事由品牌方大老闆的兒子秦嶺一手釀成，他絕不允許有人入得秦家門，生下子嗣跟他搶財產。\\n\\n秦嶺成功地禍水東引，一時間罵聲不絕。他瀏覽網頁樂不可支，雖然冇能砸了品牌，但如願讓老秦家名譽受損，值。\\n\\n小五又笑又歎：“早上還說自愧不如，不是談茉對手，我看，還是你技高一籌。自黑成魔，有意思嗎？”\\n\\n秦嶺正色，當然有意思。秦遠山那個小圈子以鬥富為樂，大眾可不那麼想。眼下秦遠山該丟臉了，他拚命賺錢有什麼用，唯一的兒子是廢柴，心還狠。\\n\\n原來，談茉墮胎是被逼無奈，立刻拿到同情分。隻可惜娛樂大號爆料有點晚，今天中午，就有分銷商持觀望態度，要求原本訂的貨暫緩出庫。\\n\\n幾個同類競品趁機不遺餘力地踩踏愛靈貝，整整一個下午，唐粒和同伴都在統計暫緩發貨的訂單。下班後，退單更多了，雖有爆料為談茉洗白，但她墮胎是事實，罐裝奶粉上印有她抱著漂亮寶寶的照片，寶媽們可不愛看這種虛偽畫麵。\\n\\n秦嶺以一人之力，連累公司上百號人加班，人人怨聲載道。5個新人冇經驗，被主管帶著乾活，去各樓層跑腿。\\n\\n3個女孩抱著資料跑來跑去，丁小童想罵秦嶺卻不敢，抱怨隻是實習生，不像正式員工有加班費可拿，還得寄望於10點半之前能忙完，才趕得上最後一班地鐵。\\n\\n唐粒說：“忙完你倆跟我走吧，我爸也在加班，他說多晚都來接我。我讓他送你們回去。”\\n\\n鬱菲道謝，實習期長達3個月，卻隻有兩個留用名額，但願未來3個月太平無事，紈絝少爺彆再鬨騰。\\n\\n會議室裡，周憶南合上膝上型電腦，玻璃窗外，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和同伴在說話：“事來了就做事唄，反正不是這事，就是那事。”\\n\\n女孩亭亭玉立，聲音脆甜，周憶南對助理說：“給加班的人訂夜宵吧，前台那幾個新人也彆落下。”\\n\\n忙到晚上快9點時，主管問唐粒：“昨天下班來接你的是你家司機嗎？我兒子還在晚托班，我有點不放心。”\\n\\n唐粒說：“是我爸。”\\n\\n主管怔了怔：“他不用司機嗎？”\\n\\n唐粒搖頭：“我爸他們喜歡自己開車。”\\n\\n主管還想說點什麼，但唐粒又忙開了，主管冇多說，提前撤了。等他一走，劉智博就批評唐粒不會做人，主管的意思很明顯，是想幫忙接下孩子，唐粒卻一點眼力勁都冇有。\\n\\n新人陶然也是男生，笑說會做人和有眼力勁都是對窮人的要求，唐粒一個白富美，在前台最多曆練曆練，就飛回枝頭了。\\n\\n唐粒否認：“誤會了，我不是白富美，是無產階級。”\\n\\n這話就跟說笑似的，冇人當真。11點多，眾人終於忙完了，老張的工作也收了尾，開車來接唐粒。\\n\\n車開到門口，唐粒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劉智博望過去，有箇中年男人靠著車身玩手機，跟昨天來接唐粒去拍賣會的明顯不是同一個人，他心說唐粒撒了謊，昨天是她爸，今天這位不是司機也該是叔叔伯伯之類。\\n\\n夜太深了，唐粒讓老張捎上鬱菲和丁小童。上車後，鬱菲分享公司掌故，她有個表姐是宣傳部老員工，對華夏集團的曆史沿革很熟悉，集團是做零售起家的，在全國開設大型超市和便利店，後來涉足商業、地產、金融和文化等方麵。\\n\\n在今天之前，公司公認的少主是董事長秦遠山的外甥江岸，江岸剛到三十，外形風流瀟灑，處事周到圓融，主抓的商務運營做得有章有法，秦遠山很倚重他。但娛記爆料一出，秦嶺那句“不允許有人跟我搶財產”激起千層浪，他容不得談茉肚中骨肉，恐怕更容不得羽翼已豐的表哥，兩虎必有一爭。\\n\\n唐粒對秦嶺印象惡劣，她隻關心周憶南：“市場部周總監呢，他和江岸關係好嗎？”\\n\\n鬱菲說周憶南跟公司的人都不遠不近，他不熱衷站隊，名義上是市場部總監，但部門一般**務都歸副總監負責。周憶南主要身份是公司第一副總裁沈庭璋的副手，給沈庭璋乾臟活的。集團生意做得大，總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要人去做。\\n\\n唐粒隻和周憶南同學過一年。那時周憶南在商業銀行實習，總是很忙，很少參加校園集體活動，加上他在研究生部，唐粒極偶爾纔會在林蔭道和他偶遇。\\n\\n那年雲州冷得早，每次見到周憶南，不是風衣就是大衣，唐粒總覺得他穿衣風格很風雅，讓人想起白居易的詩句：風影清似水，霜枝冷如玉。她很難想象他乾臟活的樣子，但是想到那雙冷玉青霜的眼睛，傳言也有幾分可信。\\n\\n睡覺前，唐粒冇等到談茉的迴應。究竟是不是秦嶺逼迫她墮胎，還得打個問號。有網民分析，秦嶺不惜自黑，是為了洗白談茉，救下愛靈貝品牌。唐粒不大相信搶U盾的人會犧牲小我顧大局，但如此一來，周憶南就不用再為品牌殫精竭慮了，也算好事。\\n\\n清晨時分，唐粒揹著包來上班，一個小老太太提著兩籃梔子花走過她身旁，唐粒喊住她。\\n\\n周憶南開車疾馳而來，大廈拐角處，唐粒蹲下來挑選梔子花，選了三朵又大又新鮮的，喜滋滋地邊聞邊往公司走。\\n\\n路過前台，周憶南望向唐粒工位，她忙去了，弄了一隻白瓷杯把梔子花清供起來，花瓣帶著晨露，又白又香。白瓷杯旁邊，是啃了一小半的牛角包，情境像學生時代的早晨，兵荒馬亂，又家常可親。\\n\\n唐粒去各樓層送檔案，經過周憶南辦公室，又偷偷看幾眼。鬱菲說做工程專案難免跟黑白道打交道，周憶南在各處建立了關係網，平時是衣冠楚楚的市場部總監，背地裡殺伐決斷，狠厲狡如狐。唐粒忍不住去看那雙翻動合同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想象一下，染血的手扣動扳機，多麼甘美。\\n\\n唐粒腳步輕快地離去。讀大學時，她也曾這樣偷偷看周憶南。日光落在他臉上，她的渴望一如往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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