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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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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颱風眼------------------------------------------,濱海市氣象台釋出了今年第九號颱風“海葵”的紅色預警。,看著雨水像失控的瀑布般沖刷著玻璃。這座城市正在被一場十年不遇的颱風緩慢吞噬,而他的案件卷宗裡,正躺著一具比天氣更令人不安的屍體。“陳隊,現場照片傳回來了。”實習生林小雨抱著平板電腦小跑過來,呼吸有些急促。,螢幕上的畫麵讓他的眉頭鎖得更緊。,第三級台階。一具男性屍體呈跪坐姿勢,背靠欄杆,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像在虔誠禱告。死者四十歲上下,穿著熨燙平整的灰色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最詭異的是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半睜,彷彿在欣賞這場暴風雨。“死亡時間?”陳默問。“初步判斷是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具體要等法醫報告。”林小雨翻著筆記,“現場冇有打鬥痕跡,死者身上除了頸部的致命傷,冇有其他外傷。凶器…冇找到。”“致命傷是什麼?”“單刃利器造成的刺傷,從左側頸動脈直接貫穿。”林小雨頓了頓,“但奇怪的是,傷口周圍有生活反應,說明死者被刺後還活了一段時間,可現場幾乎冇有血跡。”。暴雨沖刷過的現場,血跡被稀釋得幾乎不存在,但法醫根據魯米諾反應複原的濺射模式顯示,出血量遠低於頸動脈被刺破應有的程度。“死者身份?”“剛剛確認。”林小雨調出另一份檔案,“沈巍,四十二歲,濱海大學心理學副教授,專攻記憶與認知領域。已婚,妻子叫蘇晚晴,是市立圖書館的古籍修複師。局裡已經派人去通知家屬了。”,瞬間將辦公室照得慘白。陳默的視線被桌上另一份卷宗吸引——三年前那起始終未破的“雨夜連環案”。同樣的暴雨天氣,相似的現場特征,唯一的區彆是,當年的受害者都是女性。“通知技術科,我要三年前‘雨夜案’的所有物證對比結果,現在就要。”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小雨聽出了其中緊繃的弦。“您認為有關聯?”

陳默冇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紅色記號筆,寫下今天的日期:9月15日。然後在旁邊畫了個問號,與三年前第一個案發日期9月18日連成一線。

颱風在窗外咆哮,而陳默知道,這場風暴的中心,纔剛剛形成。

同一時間,濱海大學心理學院大樓四層,副教授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蘇晚晴站在丈夫的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拂過桌麵堆積如山的文獻資料。沈巍的電腦螢幕還亮著,屏保是兩人在青海湖的合影,照片裡的沈巍笑得像個孩子,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嚴謹到近乎刻板的學者。

“沈太太,請節哀。”陪同的女警輕聲說。

蘇晚晴點點頭,目光卻被桌角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吸引。那是沈巍的研究筆記,最新一頁的日期是昨天,上麵隻有一行字:

“記憶不是拚圖,是不斷重寫的故事。而有些故事,必須被遺忘才能活下去。”

下麵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圓圈,裡麵有三個相互交疊的三角形。

“這個符號…”蘇晚晴喃喃自語。

“您見過?”女警立刻警覺。

蘇晚晴搖頭,卻又點頭:“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想不起來了。”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大,狂風撞擊著玻璃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蘇晚晴感到一陣眩暈,腦海中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雨夜、路燈、奔跑的腳步聲,還有一隻手——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遞給她一塊…

拚圖?

“沈太太?您還好嗎?”

“冇事。”蘇晚晴穩住身形,“隻是有點累。我可以把這些筆記帶回去嗎?我想…留個念想。”

女警猶豫了一下:“原則上證物需要暫時封存,但如果是與研究相關的資料…我請示一下。”

等待答覆的間隙,蘇晚晴悄悄用手機拍下了那頁筆記和那個奇怪的符號。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就像她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丈夫死訊時,自己的第一反應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恐懼。

法醫解剖室,無影燈下的屍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儀式感。

“死因確實是頸動脈破裂,但有個地方很奇怪。”法醫老趙指著傷口特寫,“凶器刺入的角度非常精準,幾乎是教科書級彆的解剖學知識。更詭異的是,刺入後刀具有輕微旋轉動作,擴大了創口,這會導致血液在短時間內大量湧出。”

“但現場幾乎冇有血跡。”陳默接話。

“冇錯。”老趙推了推眼鏡,“唯一的解釋是,死者被刺後立即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等大部分血液流出後,才被擺回現場。我檢查了死者衣物,發現西裝內側有少量水漬,與現場的雨水成分略有不同——氯離子含量偏高。”

“像是…被沖洗過?”

“更準確地說,像是在含有消毒成分的水中浸泡過。”老趙頓了頓,“還有,死者胃內容物檢測出高濃度的苯二氮䓬類藥物,足夠讓一個成年人在半小時內失去意識。”

陳默的腦海中開始拚湊畫麵:沈巍在某個地方被下藥,失去意識後被刺傷,血液在可控環境下被放出,然後屍體被清洗、更衣,擺放到濱江公園。整個過程需要時間、空間,和冷靜到可怕的心理素質。

“趙醫生,三年前‘雨夜案’的受害者,有冇有類似的藥物痕跡?”

老趙翻出檔案:“第一個受害者血液中有鎮靜劑殘留,但當時的檢測技術有限,冇確定具體成分。你的意思是…”

“凶手在進化。”陳默看著白板上逐漸增多的線索,“三年前他還在摸索,現在他已經製定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林小雨匆匆推門進來:“陳隊,技術科對比結果出來了。三年前第一個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拍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身高體型與沈巍有70%的匹配度。”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受害者可能是曾經的目擊者,甚至…”林小雨冇說完。

“甚至是參與者。”陳默接完她的話,“通知所有人,一小時後會議室集合。我們要重新梳理三年前的案子,從沈巍的社會關係開始。”

深夜十一點,颱風風力達到最強。整座城市陷入癱瘓,隻有警局大樓燈火通明。

會議室的白板上已經畫滿了關係圖和時間線。陳默站在最前麵,手中的鐳射筆在幾個關鍵名字上移動:

“沈巍,心理學副教授,專攻記憶領域。三年前‘雨夜案’發生時,他正在主持一個市級重點課題‘創傷後記憶重構的神經機製研究’,研究物件包括…”

鐳射筆的紅點停在一個名字上:林悅。

“第一個受害者的妹妹。”林小雨倒吸一口涼氣,“林悅在姐姐遇害後接受了長達一年的心理乾預,主治醫生就是沈巍。”

“第二個受害者孫倩,濱海日報記者,曾深度報道過‘雨夜案’。”陳默繼續,“她在遇害前兩週,預約了沈巍的心理諮詢,但預約記錄被人為刪除了,是技術科從伺服器備份裡恢複的。”

“第三個受害者…”

“第三個受害者吳雅麗,市法院書記員。”陳默調出一份檔案,“她曾參與審理過一起與沈巍有關的案件——五年前,沈巍作為專家證人出庭的一起醫療糾紛案。原告方敗訴後,患者家屬曾揚言報複。”

線索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而沈巍正處在網的中心。

“但如果是沈巍殺了這些人,那誰殺了他?”有警員提問。

“複仇。”陳默說,“或者,滅口。”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會議室每個人的臉。陳默突然想起沈巍筆記上的那句話:“有些故事,必須被遺忘才能活下去。”

也許沈巍想忘記的,不隻是故事。

“林小雨,明天一早去濱海大學,調取沈巍近五年的所有研究資料、患者記錄,特彆是與‘記憶’相關的內容。”

“是。”

“其他人,重新走訪三起舊案的所有相關人員,尤其是那些接受過沈巍心理治療的人。我要知道,沈巍到底在他們的記憶裡‘重構’了什麼。”

散會後,陳默獨自留在會議室。他開啟沈巍的公開課視訊,螢幕上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正在講述:

“人類的大腦每天要處理8600萬條資訊,其中大部分會被遺忘。但有些記憶,無論你多麼努力想要抹去,它們都會像幽靈一樣回來。因為記憶的本質不是儲存,是敘事。而一旦敘事出現裂縫…”

視訊在這裡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為剪輯過。

陳默反覆播放最後幾秒,在沈巍身後的白板上,隱約能看到那個符號——圓圈裡的三個三角形。他放大畫麵,終於看清符號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颱風眼:風暴中最平靜的地方,也是所有氣流的終點與起點。”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小雨發來的資訊:

“陳隊,查到沈巍昨天下午的行蹤了。四點左右,他去了市立圖書館古籍部,見了他的妻子蘇晚晴。監控顯示,兩人在修複室待了大約二十分鐘,期間似乎有過爭執。蘇晚晴離開時,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

陳默回覆:“袋子裡是什麼?”

“修複室的監控死角,看不清。但古籍部的登記記錄顯示,昨天下午蘇晚晴簽出了一批待修複的民國檔案,編號是1937-09至1937-12。”

“1937年?”陳默皺眉,“那批檔案的內容?”

“登記表上隻寫了‘私人捐贈,內容保密’。捐贈人是…”

林小雨發來一張照片,是一份泛黃的捐贈協議影印件,簽署日期是2018年9月18日——三年前第一個雨夜案發生的同一天。

捐贈人簽名處,是一個工整而熟悉的名字:

沈巍。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颱風蹂躪的城市。風暴眼的比喻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最平靜的地方,所有氣流的終點與起點。

沈巍的死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一個關於記憶、謊言與救贖的故事,剛剛翻開第一頁。

而陳默隱約感覺到,在這個故事裡,每個人都是拚圖的一塊,包括他自己。

雨還在下,越來越大,彷彿要洗淨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但有些汙漬,早已滲進了時間的紋理裡,成為記憶本身的一部分。

第一章:記憶的暗房

颱風過境後的清晨,濱海市像一塊被水浸泡過的海綿,沉重而潮濕。陳默站在市立圖書館古籍修複部門口,看著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門上的銅牌刻著“文獻修複與保護中心”,落款是2019年,正是沈巍捐贈檔案的第二年。

“蘇晚晴在這裡工作七年了。”林小雨低聲彙報,“同事評價她專業、安靜,幾乎不參與任何社交活動。每天準時上下班,除了修複工作,就是查閱資料——特彆是民國時期的本地檔案。”

“她昨天幾點下班的?”

“下午五點十分,比平時早二十分鐘。監控顯示她離開時情緒穩定,手裡提著一個普通的帆布包,但…”林小雨調出手機照片,“帆布包側邊有明顯的方形凸起,尺寸和牛皮紙袋吻合。”

陳默推門而入。

修複室瀰漫著舊紙、糨糊和某種化學試劑混合的氣味。三十平米的空間裡,三張寬大的工作台呈U型排列,每張台上都擺著修複到一半的古籍、放大鏡、鑷子和各種特製工具。最裡麵的工作台屬於蘇晚晴,此刻空著,但收拾得異常整潔。

“陳警官。”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迎上來,胸牌上寫著“修複部主任 周文琴”,“晚晴今天請假了,她丈夫的事…我們都很難過。”

“理解。”陳默出示搜查令,“我們需要檢視沈巍教授捐贈的那批檔案,編號1937-09至1937-12。”

周文琴的臉色明顯變了變:“那些檔案…不在修複室。”

“在哪裡?”

“需要館長的特彆許可才能調閱。”周文琴推了推眼鏡,“沈教授捐贈時有特彆協議,規定這批檔案隻能由晚晴一人修複,修複期間不得外借、不得影印、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內容。連我都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陳默與林小雨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樣的檔案需要如此嚴格的保密協議?

“協議副本我們能看嗎?”

周文琴猶豫片刻,從保險櫃裡取出一份檔案。捐贈協議的內容與林小雨查到的相符,但附件裡多了一頁手寫的補充條款:

“捐贈人要求:1.所有修複工作必須在監控下進行;2.修複過程中如發現異常內容,需立即停止並通知捐贈人;3.修複完成後,原件由捐贈人收回,圖書館僅保留數字化副本。”

“異常內容?”陳默抓住關鍵詞。

“是的。”周文琴點頭,“這也是為什麼晚晴堅持在獨立修複間工作的原因。那裡有全天候監控,錄影儲存三個月。”

“我們要看昨天的監控。”

獨立修複間在走廊儘頭,是一個十平米左右的隔音房間。周文琴調出昨天的監控錄影,時間顯示下午三點五十分。

畫麵中,沈巍穿著那件灰色西裝走進修複間。蘇晚晴從工作台前抬起頭,表情平靜,甚至冇有起身。

兩人交談,但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隻能看到嘴唇翕動。沈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蘇晚晴開啟,取出一疊泛黃的檔案。

就在這時,蘇晚晴的表情變了。

陳默按下暫停,放大畫麵。蘇晚晴的眼睛睜大,嘴唇微微張開,那是驚訝混合著恐懼的表情。她猛地抬頭看向沈巍,說了什麼,沈巍搖頭,手指在檔案上點了點。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蘇晚晴一直低頭翻閱檔案,速度越來越快,肩膀開始輕微顫抖。沈巍站在窗前,背對著她,偶爾回頭看一眼。

四點十分,蘇晚晴突然站起身,將檔案塞回紙袋,動作近乎粗暴。她與沈巍對視,說了幾句話,然後拿起紙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修複間。

沈巍在原地站了一分鐘,然後走到蘇晚晴的工作台前,彎腰從廢紙簍裡撿起了什麼——一張被揉皺的紙。他展開看了看,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隨後離開。

“能看清那張紙嗎?”陳默問。

周文琴搖頭:“廢紙簍在監控死角。但每天下班前,晚晴都會清理廢紙,昨天應該也不例外。”

陳默讓林小雨記下時間點:“查沈巍離開圖書館後的行蹤。還有,我要蘇晚晴最近三個月的修複記錄。”

“修複記錄屬於工作機密…”

“周主任。”陳默直視她的眼睛,“現在是謀殺案調查。沈巍教授昨晚死了,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就是他妻子。而他們之間傳遞的那批檔案,可能是關鍵證據。”

周文琴深吸一口氣,開啟電腦:“晚晴最近三個月主要修複三批文獻:一批是民國時期的商會賬本,一批是解放前的戶籍登記冊,還有…就是沈教授捐贈的那批檔案。”

“賬本和戶籍冊的內容?”

“都是常規曆史文獻。但有個細節很奇怪——”周文琴調出記錄,“晚晴修複戶籍冊時,特彆申請調閱了1935年至1945年濱海市所有學校的畢業生名錄,說是要覈對資訊。”

“她找到了什麼?”

“不確定。但那些畢業生名錄裡,有一所很特殊的學校。”周文琴壓低聲音,“濱海市戰時孤兒教養院,1937年成立,1945年解散。檔案裡提到,那所教養院的創辦人姓沈。”

沈。

陳默感到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同一時間,濱海大學心理學院。

沈巍的辦公室已經被封鎖,但陳默申請了特彆許可。技術科的人正在采集指紋和DNA,而陳默的目光落在了書架上。

三個並排的書架,按主題分類:認知心理學、神經科學、臨床案例。但最底層的書架明顯不同——那裡冇有專業書籍,隻有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鐵皮盒子,每個都貼著標簽,標註著日期和編號。

“陳隊,這些是…”林小雨蹲下身。

“患者的治療記錄。”陳默戴著手套,取出最近的一個盒子,標簽上寫著“2020-2023,專案代號:回聲”。

盒子裡是三十幾個檔案袋,每個都標著患者的化名和編號。陳默快速翻閱,發現這些患者有一個共同點:都經曆過嚴重的創傷**件,且都出現了記憶障礙。

車禍倖存者、火災目擊者、暴力犯罪受害者…還有三個標簽上寫著“雨夜案關聯人”。

陳默抽出那三份檔案。

第一份:“林悅,女,28歲,創傷事件:姐姐林薇遇害(2019.9.18)。症狀:逆行性遺忘、閃回、失眠。治療方向:記憶重構。”

檔案詳細記錄了林悅的治療過程。沈巍采用了一種稱為“敘事暴露療法”的技術,引導林悅重新講述案發當晚的經曆。但奇怪的是,在第三次治療記錄中,沈巍用紅筆標註:

“患者提及‘第三個身影’,但細節模糊。可能為記憶扭曲產物,需進一步驗證。”

第二份:“孫倩,女,34歲,創傷事件:深度報道雨夜案後遭受網路暴力。症狀:焦慮、疑心病、被害妄想。治療方向:現實檢驗。”

孫倩的檔案更薄,隻有兩次治療記錄。第一次,她告訴沈巍自己收到匿名威脅信,信裡提到了“三年前的事你也有責任”。第二次,她突然取消所有後續預約,理由是“不想再挖開舊傷”。

第三份檔案是空的,隻有封麵寫著**“吳雅麗”**的名字,裡麵什麼都冇有。

“陳隊,你看這個。”林小雨從書架最深處抽出一本硬皮筆記本,不是沈巍常用的研究筆記,而是一本私人日記。

日記從2018年1月1日開始,記錄的都是日常瑣事:上課、研究、與蘇晚晴的週末約會。但到了2019年9月,筆跡開始變得潦草,內容也發生了變化。

“2019.9.20:林薇的妹妹今天來找我。她說姐姐死前見過我,怎麼可能?我根本不認識林薇。但她的描述…那個咖啡館,那天的談話,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冇有?”

“2019.10.5:做了第一次腦部掃描。醫生說冇有器質性病變,但海馬體活動模式異常。建議我記錄所有‘記憶空白期’。”

“2019.10.18:空白期又出現了。下午三點到五點,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晚晴說我一直在書房,但書桌上的檔案順序不對,我從不那樣擺放。”

“2020.1.12:發現父親的老照片。背景是孤兒院,1938年。他從未提過在那裡工作過。照片後麵有字:‘第七批,特殊照護組。’什麼意思?”

日記在2020年3月突然中斷,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有些記憶不是丟失,是被借走了。而借走的人,現在要求歸還。”

下麵又是那個符號——圓圈裡的三個三角形,但這次,陳默看清了符號的細節:每個三角形的頂點都指向一個字母,分彆是M、E、M。

Memory(記憶)。

“陳隊!”技術科的小王突然喊道,“書架後麵有東西。”

他們移開書架,後麵的牆上有一個隱蔽的保險箱,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技術科用了二十分鐘纔開啟。

保險箱裡隻有三樣東西:

一張老照片,黑白,上麵是十幾個孩子站在一棟老建築前,建築門口掛著的牌匾上寫著“濱海市戰時孤兒教養院,1938”。孩子們表情呆滯,最前排的一個男孩臉上有胎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一個U盤,標簽上寫著“颱風眼協議”。

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上寫著“致陳默警官”,郵戳日期是三天前。

陳默拆開信,隻有一頁紙:

“陳警官: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請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證據’,包括我的日記、研究記錄,甚至我本人的記憶。

三年前開始,我發現自己有大量的時間空白。起初以為是工作壓力導致的失憶,直到我在那些空白期裡‘做’的事開始追上我。

林薇死前確實見過我。孫倩的威脅信是我寫的。吳雅麗…我甚至不記得見過她,但她的遺物裡有我的鋼筆。

有人在我的記憶裡埋下了指令,像定時炸彈。而引線已經點燃。

唯一的線索在1937年的檔案裡。找到它,在我徹底消失之前。

另外,小心晚晴。她知道的比她表現出來的多,但她的記憶…也被動過手腳。

我們都在一場實驗裡,陳警官。而實驗的名字叫‘颱風眼’。

沈巍”

信紙從陳默手中滑落。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像是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哭泣。

而陳默終於明白,他麵對的不僅僅是一起謀殺案。

而是一個關於記憶的陰謀。

一場持續了八十年的實驗。

一個所有人都被困在其中的颱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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