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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魚被送走那天,裴崢在鐵門外站了很久。
他冇能如願去西北。
因為林幼魚留下的那個爛攤子,他被無限
期停職,檔案裡留下了一筆抹不掉的汙點。
他守著那間空蕩蕩的婚房,這一守,就是三個年頭。
每一天,他都會去科研院門口站一會兒,希望能從張院長或者陸廷的口中聽到隻言片語。
可陸廷每次見到他,嘴角諷刺,“裴崢,彆等了。”
“西北的風沙大,能掩埋一切。”
包括裴崢那些遲來的、廉價的深情。
“她隻會忘記你,過上自己的生活,而這一切,和你這個傷害過她的前夫,冇有一點關係!”
大西北,戈壁灘。
這裡的風,帶著砂礫的粗糲,刮在臉上生疼。
薑泠月裹著厚重的防風服,剛從機場出來。
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涼。
一把黑色的遮陽傘,穩穩地遮住了她。
“這種地方,也就陸廷那種一根筋的傢夥,才捨得把你這種寶貝疙瘩送過來受罪。”
一道略顯慵懶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薑泠月抬頭,撞入了一雙像狐狸一樣微微上挑的丹鳳眼裡。
男人穿著一身略顯鬆垮的白大褂,領口散著兩顆釦子,即便在荒涼的戈壁灘,也透著股渾然天成的貴氣。
“你是?你怎麼又來了?”薑泠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霍延。”
男人輕笑一聲,桃花眼微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撩撥。
“這裡的總排程。你師兄陸廷跟我交過底了,說你是個受了傷還不肯哭的小可憐,讓我多關心你。”
薑泠月皺眉:“師兄多慮了,我不需要疼。”
霍延也不惱,他收起傘。
修長的指尖勾起薑泠月行李箱的拉桿,“不過跟我走吧,薑工。這戈壁灘的晚風涼,吹久了,心容易變硬。”
他領著薑冷月來到科研所。
進入科研所後的日子,比薑泠月預想中要充實得多。
這裡冇有流言蜚語,隻有對真理的死磕。
“薑姐,你這組推演的模型簡直絕了!”
助手蘇格是個性格火辣的西北
姑娘。
這天,又風風火火地闖進實驗室,塞給薑泠月一個熱乎的烤包子。
“薑姐,彆死磕了,趙老師說你那組推導簡直是神來之筆,走,今晚食堂加餐,咱們聚聚!”
大西北的夜,風聲如獸吼。
科研所的小食堂裡,幾個平時埋頭資料的研究員難得聚在一起。
就著幾瓶度數極高的烈酒,聊起了各自的遺憾。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我媳婦,生孩子我冇在,孩子生病我還在戈壁灘摳石頭”
“我媽走的時候,我連個電話都冇接到,這保密協議簽了,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酒過三巡,眾人的目光落在了薑泠月身上。
她話最少,來的最晚,也最拚命,又是被霍延帶來的。
因此,科研所裡所有人對她也最好奇。
“薑工,你也說說唄?家裡那位不等急了?”
薑泠月端起酒杯,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
“不等了。我等了他一百次,他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桌上一瞬間死寂。
薑泠月在一片死寂中氣語平淡,三言兩語把過去的那場荒唐說了個大概,說完後隻聽到一聲
“砰!”
不知是誰先摔了杯子,那個平時最斯文的老教授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這哪裡是人能乾出來的事?這種敗類也配搞科研?”
“薑工,離得好!這種垃圾,就該讓他爛在泥潭裡!”
是啊,離開好。
離開好,兩輩子,她終於走出來了。
那一晚,薑泠月敞開心扉,和新同事們把酒言歡,暢暢快快的喝到大半夜。
喝得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隨著酒液和黃沙一起被掩埋了。
自那以後,她徹底斷了心思,全身心融入實驗室。
也很快發現,比起實驗室中的研究員,霍延簡直是個異類。
彆人忙著搞科研,他忙著在實驗室門口支搖椅。
彆人吃著大鍋飯,他總能變法子弄來各種精緻的甜點。
深夜,薑泠月還在對著複雜的演算紙緊鎖眉頭。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按住了她的筆尖。
“薑工,這星星都要睡了,你還冇打算放過這些數字?”
霍延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還有最後兩組資料。”薑泠月一聽是他,頭都冇抬。
霍延低笑,繞到她身後,雙手撐在實驗台邊,將她虛虛地圈在懷裡。
這個姿勢極度曖昧,薑泠月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體溫。
“那個叫裴崢的男人,以前就是這麼壓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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