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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北”
張院長冷冷地看著他,直接將一份檔案甩在桌上。
“裴工,你憑什麼去?”
“我有科研履曆,資格足夠。而且是她丈夫我要去找我的妻子,這有什麼不對?”
裴崢看著麵前兩個目光冰涼的男人,聲音嘶啞。
“丈夫?裴崢,你是不是記性不好?”
話落,江冷月的師兄陸廷在一旁嗤笑一聲:
“你和泠月已經領了離婚證了。”
“而且,泠月負責的是國家級保密專案,檔案已經全部掛靠到基地。”
“非專案核心人員,嚴禁靠近周邊百裡。”
裴崢愣住了,下意識開口,“可我沒簽字,我和冷月,我們還是”
“但你逃婚了一百次。”
“她等了你一百次,這一次,她不打算等了。”
張院長收起檔案,語氣再無憐憫,“裴工,請回吧。”
“這輩子,你都冇有資格再見她了。”
說完離開後,他揹著手,走到角落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霍,人在你那兒安頓好了吧?”
“嗯,幫我好好照顧她。她受了不少苦,西北風大,彆讓她再受委屈。”
“她太隱忍了,要不是臨走前檢查,看到她手腕上那些電擊留下的焦痕,咱們竟不知道她這些日子受了這麼多委屈”
電話那頭的人鄭重點頭,聲音是藏不住的慵懶:
“院長放心,不把師姐安穩帶回來,我冇臉見您。”
“你辦事,我放心”
“至於裴崢守好關口,彆讓這隻他靠近泠月半步!”
“裴崢,你看我給你做的紅燒肉,是你愛吃的口味。”
“隻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
“裴崢,實驗室太冷了,我給你織了件毛衣。”
“辛苦我的泠月了,真暖和。”
“裴崢,我們要一直這樣好下去”
“好,守你一輩子。”
“裴崢,你為什麼帶林幼魚回來?”
“裴崢,那是我的論文,你為什麼要寫她的名字?!”
“你為什麼要把我關進那裡?”
“裴崢,我等了你一百次,這一次,我不等了。”
“我們分開吧。”
“薑泠月!”
又是噩夢,劇烈的喘息中,裴崢看著枕頭上洇開的淚水,神情恍惚。
許多記憶殘片,如驚鴻掠影,一片片從腦海劃過。
原來在徹底撕裂前,他也曾那樣全心全意地愛過那個女人。
他們也曾有過那麼多美好的過往。
過往裡,都是那個笑得很溫柔的薑泠月。
是那個滿眼星光,為了他的一句承諾就能在民政局門口等上一整天的薑泠月。
是那個哪怕受了再多委屈,隻要他一個擁抱就能重新露出笑顏的薑泠月。
可是最後的最後,這些畫麵都彙聚成了一個晦暗絕望的人影。
彙聚成一身傷痕,被他親手推入地獄,卻再也冇有回頭看他一眼的薑泠月。
血染紅了整個夢境
醒來,前往每日工作的科研院。
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似乎與他隔開了。
連曾經對他敬佩有加的助理小王,在薑泠月離開,以及薑冷月師兄和導師對裴崢的冷處理後,也似乎意識到什麼。
不聲不響地轉身離去,連個招呼都冇打。
更有年輕的研究員在背後質疑地指指點點。
白日裡頭痛欲裂,但這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開始怕了。
他怕到了夜裡,入了深眠,夢裡那個曾經滿眼委屈質問他的薑泠月。
從某日起,她不再質問,連個背影都不再留給他。
裴崢抹了一把眼中的血絲,將那本紅色的證件死死攥在手心,眼眶發紅。
然後他起身,他親手將林幼魚的所有學術資源申請全部駁回,壓到了最底層。
做完這些後,他向上級承認了自己這些日子縱容林幼魚造成的錯誤。
說完,他交出所有證件。
並且強烈請求,希望上級允許他參加大西北的秘密援建任務!
上級看在他過往幾年拚命三郎的履曆,和那些實打實的科研貢獻。
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說可以上報,試一試。
但在正式批準前,上級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問他理由。
“裴崢,我知道你最近家裡出了事。”
“但眼看院裡就要提拔新一批的副院長,你為這個位置努力了這麼多年,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
“你明明知道,去了西北,這輩子的前途可能就斷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怎麼會有人在這種緊要關頭,放棄自己的前途。
裴崢緩緩眨了下眼,嗓音沙啞。
“去找我的妻”
話冇說完,卻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猛地閉了下眼,改口道:
“我想去找薑泠月。”
上級看著他眼底那股近乎病態的偏執,又看了看他遞上來的申請書,沉默了許久。
這的確是裴崢。
院裡最出色、也最有前途的年輕總工。
為了一個目標,他可以不顧一切。
隻是,過去這個目標是榮譽,是地位,而現在,是被他傷透了的薑泠月。
上級歎了口氣,剛想提筆簽發,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卻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隻“嗯”了幾聲,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複雜。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向裴崢的眼神,已經從惋惜變為了審視。
他許久纔開口:“裴崢,你這份申請,我暫時不能批。”
“為什麼?”
裴崢猛地抬頭,心臟漏跳一拍。
上級冇有迴避他的目光,聲音低沉:
“剛剛接到市局的協查通報,近期破獲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食品安全案。”
“該食品投入使用是使用了林幼魚的專利,而她的專利擔保人”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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