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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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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紛飛的香樟葉------------------------------------------,張昊的脖頸以超過骨骼承受極限的角度向後彎折,純黑的瞳孔映出林硯震驚的臉。走廊儘頭的女生緩緩轉過身,馬尾辮掃過肩頭的瞬間,林硯的呼吸驟然停滯——那張臉分明是蘇曉,卻又帶著某種不屬於十五歲少女的滄桑,眼角的細紋像被時光刀刻過。“你的錶停了。”蘇曉的聲音穿過張昊詭異的關節摩擦聲,帶著潮濕的黴味,“就像你第三次重活這天時一樣。”,裂開的機械錶殼邊緣割得掌心生疼。張昊突然像提線木偶般撲過來,指甲泛著青黑,直取他咽喉。林硯側身躲過的瞬間,看見同桌校服袖口露出半截銀色鏈條,鏈節上刻著的符號,和機械錶背麵的花紋如出一轍。“彆碰他!”蘇曉突然甩出個玻璃瓶,深色液體潑在張昊身上,冒出刺鼻的白煙。被腐蝕的校服下露出的不是麵板,而是層層疊疊的齒輪,轉動時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與他停擺的機械錶曾經的聲音完美重合。,注射器的幽藍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蘇曉拽著林硯往天台跑,途經三樓時,林硯瞥見初二(3)班的窗戶開著,裡麵坐著十幾個“自己”——有的在埋頭做題,有的在望著窗外,全都穿著藍白校服,左手腕上都戴著同款舊機械錶。“他們是時間的殘影。”蘇曉的聲音帶著喘息,“每次你試圖改變那天的事,就會分裂出一個停留在過去的你。”,蘇曉卻從口袋裡掏出把黃銅鑰匙,齒痕與林硯機械錶的齒輪紋路完全吻合。推開門的瞬間,狂風捲著香樟葉撲麵而來,那些葉子果然在逆向飛行,葉柄朝前,葉尖拖出淡綠色的軌跡,像無數支倒射的箭。,蘇曉擰開蓋子的動作熟稔得讓人心驚。“物理筆記在裡麵。”她突然轉身按住林硯的肩膀,眼神銳利如刀,“告訴我,你第三次回到今天,是為了救我,還是為了銷燬它?”,那是蘇曉失蹤前最後用的本子,封麵上畫著個簡易的時空模型,旁邊寫著行小字:當香樟葉逆向紛飛,就是時間線開始自我修正的征兆。“我不明白。”他的聲音發澀,“你明明在六年前就失蹤了。”“是‘修正局’把我藏起來了。”蘇曉突然扯開校服領口,露出鎖骨處的烙印,與林硯手背上的圖案分毫不差,“他們需要有人維護時間線的穩定,而我們這種能感知時間異常的人,要麼成為他們的工具,要麼——”,一支注射器釘在水箱上,幽藍液體滲進鐵皮,腐蝕出個不規則的洞。穿製服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天台入口,張昊跟在他身後,腐蝕處的齒輪正自我修複,哢嗒聲越來越密集。“編號739,你該歸隊了。”男人的聲音冇有起伏,“攜帶時空異常物品擅自脫離,按照規定,應當清除。”:“去教務處,第三排暖氣片後麵有台舊打字機,輸入筆記最後一頁的公式。記住,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彆回頭。”,自己則衝向那兩個男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拆下來的晾衣繩鐵架。金屬碰撞聲中,林硯聽見齒輪碎裂的脆響,還有蘇曉壓抑的痛呼。他攥著筆記本往樓下跑,途經二樓時,看見公告欄裡貼著張泛黃的報紙,頭版照片是六年前的開學典禮,主席台上站著的校長,赫然長著張與穿製服男人一模一樣的臉。

教務處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老式打字機的敲擊聲。林硯推開門的瞬間,打字聲戛然而止。第三排暖氣片後麵果然有台黑色打字機,鍵盤上落滿灰塵,唯獨“T”鍵異常乾淨,像是經常被按動。

筆記本最後一頁的公式潦草難懂,林硯卻鬼使神差地認得——那是他昨晚夢中反覆出現的符號。當指尖觸碰到鍵盤時,機械錶突然在口袋裡震動起來,裂開的錶盤滲出淡金色的液體,滴在打字機的滾筒上,暈開成一行字:第104次修正即將啟動。

打字機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keys敲擊的聲音越來越快,紙上漸漸浮現出文字:

“實驗體739號(蘇曉)時空錨點鬆動,編號417號(林硯)產生自我意識,建議執行清除程式。”

“注意:檢測到異常物品(機械錶)已與417號神經連線,強行清除可能導致時間線崩潰。”

“備選方案:將417號意識禁錮於2023年9月17日,重複迴圈直至同化。”

林硯的手指僵在鍵盤上,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張昊站在門口,臉上的齒輪已經修複完好,純黑的瞳孔裡映出他驚恐的臉。

“林硯,該上第七節課了。”同桌的聲音溫柔得像六年前那個午後,“蘇曉說她的物理筆記找不到了,讓你幫忙找找。”

窗外的香樟葉還在逆向紛飛,林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個烙印正在發燙,圖案從模糊逐漸清晰——那根本不是什麼花紋,而是兩個重疊的數字:7和3。

打字機突然吐出張新紙,上麵隻有一句話:當你意識到自己在迴圈時,真正的迴圈纔剛剛開始。

走廊裡的預備鈴準時響起,下午三點半,正是第七節課開始的時間。林硯握緊懷裡的筆記本,聽見教務處的老式掛鐘開始倒轉,指標劃過玻璃罩的聲音,像極了有人在背後悄悄靠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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