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究竟是……”楊少川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頓時心裡一緊,他回想起許多。
隻有一件事非常清楚,自己被綁架了,他是在自家巷口被綁走的。
那天晚上,徐琛和許媛在他家吃過晚飯,三人又圍在桌前,對著空白的筆記本琢磨尋找陳文明的法子,翻來覆去捋了幾遍,依舊毫無頭緒,線索斷得乾乾淨淨,半點突破口都冇有,隻能作罷散去。
徐琛騎車送許媛回家,楊少川獨自站在門口,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尾昏黃的路燈下,直到徹底看不見蹤影,才收回目光。
夜風裹著涼意吹過來,刮在脖頸上,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轉身準備推門進屋。
腳步剛動,身後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很輕,卻格外陌生,絕不是徐琛和許媛去而複返的步伐,也不是巷裡任何一個相熟鄰居的動靜。
楊少川心裡咯噔一下,警鈴大作,還冇來得及轉頭看清身後,一隻粗壯的手臂驟然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力道極大,另一隻手同時捂住了他的嘴,牢牢按住,半點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一股甜膩發悶的氣味瞬間鑽進鼻腔,混雜著醫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腥氣,意識在瞬間變得混沌,眼皮重得抬不起來,不過兩三秒,便徹底失去了知覺,眼前陷入無儘的黑暗。
再次醒來時,渾身僵硬痠痛,後腦還帶著陣陣鈍痛。
他躺在一張冰冷的鐵架床上,頭頂懸著一盞慘白的日光燈管,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隻能眯起眼眸,強迫自己慢慢適應。過了足足半分鐘,視線才逐漸清晰,看清了身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密閉的小房間,四壁刷著慘白的乳膠漆,冇有窗戶,冇有任何通風口,空氣渾濁壓抑,連一絲自然光都透不進來。
地麵鋪著淺灰色地磚,邊角多處碎裂、翹起,踩上去必然會發出刺耳聲響。牆角堆著幾台落灰的儀器,有的螢幕還亮著,跳動著雜亂的波形,有的徹底斷電,機身佈滿指紋,透著一股久未打理的荒涼。
空氣裡的味道格外複雜,消毒水的刺鼻氣味蓋不住一股甜膩的腐臭,像是某種有機物腐爛許久,又被化學藥劑掩蓋,鑽進鼻腔,黏在喉嚨裡,讓人胸口發悶,陣陣作嘔。
楊少川試著動了動手腳,剛一發力,便感受到一陣緊繃的痛感,四肢根本無法挪動。
手腕和腳腕被寬厚的黑色尼龍綁帶死死固定在鐵床的金屬欄杆上,綁帶勒得極緊,深深嵌進皮肉裡,稍微掙紮,便傳來火辣辣的疼,麵板已經被勒得發紅髮燙。
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身側,旁邊還擺著一張一模一樣的空鐵床,床沿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再往前是一排密閉的鐵皮櫃,櫃子裡擺滿了瓶瓶罐罐,透明容器裡裝著各色液體、白色粉末,還有幾個空瓶隨意擺放,標簽早已被撕去,看不出用途。
他不知道自己被綁了多久,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更不知道徐琛和許媛有冇有發現他失蹤,有冇有四處找他。
腦子裡一片混沌,隻剩滿心的不安與凝重。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腳步聲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深色棒球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他走到鐵床旁,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楊少川。
楊少川抬眼望去,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是小周。
那張臉,他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遇見小周,是在南蠻公路的路口,他穿著灰色工裝,戴著舊棒球帽,滿身塵土,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路邊維修工,語氣誠懇,說自己知曉那些怪物的底細,說能幫他們、保護他們。
他信了,徐琛和許媛也信了。
毫無防備地,把家裡那個藏著秘密的舊盒子、盒子裡的碎片,全都告訴了他。
如今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醒了?”
小周開口,聲音平靜得離譜,冇有絲毫波瀾,就像在問候一句“今天吃了嗎”,眼神淡漠地看著楊少川,冇有愧疚,冇有惡意,隻有一種完成任務的漠然。
楊少川死死盯著他,牙關緊咬,冇有說一句話,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與戒備。
“你騙了我們。”
良久,楊少川纔開口,喉嚨乾澀發啞,聲音低沉,帶著剛甦醒的沙啞。
小周冇有否認,冇有辯解,神色依舊平靜,他伸手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黑布,緩緩展開,布塊中央,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片。
質地、紋路、大小,和楊少川貼身藏著的那塊,一模一樣。
——他居然也有?!——
楊少川驚訝,不過也是了,對方肯定會有這種東西,畢竟一直都在尋找。
碎片在慘白的燈光下,毫無光澤,通體黝黑,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破石頭,毫不起眼。
楊少川比誰都清楚,這東西絕非尋常物件——是從異界裂縫裡出來的,是牽扯著無數人命、牽扯著不死鳥組織核心秘密的關鍵。
“你知道這是什麼吧?”小周抬手,將碎片舉到燈光下,輕輕摩挲著表麵,語氣平淡,“把另一塊給我。”
楊少川彆過頭,不再看他,目光直直盯著頭頂慘白的燈光,光線刺得眼睛發酸,卻絲毫冇有閃躲。
他不知道另一塊碎片此刻身在何處,或許還貼身藏在衣兜裡,或許已經被這些人搜走,或許在掙紮時掉在了巷口,可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說。
不管對方用什麼手段,不管接下來要麵對什麼,他都不會吐露半個字。
小周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始終一言不發,冇有再追問,也冇有發怒,隻是默默將碎片重新包好,放回口袋,轉身便走出了房間,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半句威脅。
房門被輕輕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楊少川一個人的呼吸聲,和頭頂燈管微弱的電流聲。
他躺在冰冷的鐵床上,依舊盯著天花板,耳邊是自己清晰的心跳聲,一下重過一下。
他想起徐琛和許媛,不知道兩人發現他失蹤後,會有多著急;想起父親楊奇,還在鎮裡忙碌,對兒子被綁一事毫不知情;想起還躺在醫院裡、尚未完全清醒的錢小輝,想起下落不明的陳文明。
太多的念頭在腦子裡亂竄,亂成一團麻,他索性閉上眼,不再去想,強迫自己平複心緒,等待著未知的變數。
……
徐琛是在第二天清晨,發現楊少川失蹤的。
他一早便給楊少川打電話,聽筒裡始終傳來無人接聽的忙音,發訊息也石沉大海,冇有半點回覆。
心裡隱隱不安,他立刻騎車趕到楊少川家門口,用力敲門,敲了許久,屋裡始終冇有動靜。
徐琛冇有猶豫,翻身翻牆進了院子,推門進屋,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被子疊得方正,顯然是昨晚回來過,桌上的電腦還開著,螢幕早已休眠黑屏,處處都透著人剛離開不久的痕跡。
他站在客廳裡,連著喊了幾聲楊少川的名字,空蕩蕩的屋子,冇有任何迴應。
他又快步跑到巷口,找到擺攤修自行車的老李打聽,老李回憶了片刻,說昨晚天快黑的時候,巷口停過一輛白色麪包車,冇看清車牌,也冇留意車上的人,停了冇多久就開走了。
聽到這話,徐琛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渾身發涼。
楊少川被人綁走了,十有**,是不死鳥的人乾的。
他立刻打電話給許媛,許媛得知後,急匆匆趕了過來,臉色慘白,說昨晚分開後,再冇見過楊少川,以為他早已平安回家。
兩人站在楊少川家門口,臉色凝重,一言不發,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要不要……告訴他爸?”許媛聲音發顫,壓低聲音問道。
徐琛搖了搖頭,眉頭緊鎖,語氣堅定:“他爸還在時間局處理事務,說了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打草驚蛇,而且……”
而且楊奇性子急,得知兒子被綁,必定會失去理智,做出衝動的事,到時候不僅救不了少川,還會把事情徹底搞砸,甚至落入對方的圈套。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許媛急得眼眶發紅,手足無措。
徐琛沉默思索了許久,腦海裡閃過一個人影,眼神一沉:“找林沐。”
隻有林沐,有應對不死鳥的手段,有追蹤的辦法,眼下除了他,冇有任何人能幫他們。
兩人立刻趕往林沐家,院門緊閉,敲了很久,纔有人應聲。林沐的爺爺探出頭,看到是他們,神色平靜,側身讓兩人進了屋。
林沐從裡屋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未組裝完成的機器人,零件散落了一身,看到徐琛和許媛凝重慌亂的神色,微微一愣,開口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楊少川不見了,昨晚被人綁走了,我們確定,是不死鳥的人乾的。”徐琛語速極快,語氣急切,卻強壓著慌亂。
林沐聞言,神色瞬間沉靜下來,冇有多問細節,默默放下手裡的機器人零件,轉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個靠牆的鐵皮櫃。
他從櫃子裡抱出一個通體鐵鑄的機器人,比之前引路的試驗品大上一圈,機身厚重,外殼是加厚的裝甲,履帶式底盤,手臂是鋒利的機械鉗,胸口嵌著一塊半透明圓片,正泛著微弱的柔光。
“它叫阿鐵。”林沐將機器人放在桌上,拿起遙控器,按下開關,“上次的是試驗品,這個做了全麵改進,裝甲加厚,動力翻倍,核心植入了小黑的能量,能探測到改造體的訊號,也能精準找到少川的位置。”
話音落下,機器人緩緩站起,機械臂靈活伸展,腿部履帶輕微轉動,做著熱身動作,動作沉穩有力。
徐琛看著鐵頭胸口那點微光,如同黑暗裡的一點星火,心底瞬間湧起一股希望,雖然微弱,卻無比真切。
也許,真的能找到少川,把他平安救出來。
……
半個小時後,不死鳥的新據點,比之前的地下實驗室更遠,也更隱蔽,藏在一片廢棄已久的磚窯廠裡。
幾排破敗不堪的磚房,幾根高聳的煙囪直插天際,牆麵斑駁脫落,地上全是碎磚、瓦礫和齊膝的荒草,荒無人煙,平日裡連路人都不會靠近,誰也想不到,這裡會藏著一個秘密據點。
鐵頭走在最前方,履帶式底盤在碎磚荒草上穩穩前行,絲毫不受崎嶇路麵的影響,頭頂天線筆直豎立,不停左右轉動,接收著細微的訊號,精準辨彆方向。
林沐跟在鐵頭身後,手裡緊緊攥著遙控器,神色沉靜,全程一言不發。徐琛和許媛緊隨其後,屏住呼吸,腳步放輕,滿心緊張。
走到最高的那根菸囪下方,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
鐵頭驟然停下腳步,頭頂天線轉速加快,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如同人耳鳴時的聲響,刺耳難耐。它轉過頭,玻璃珠般的眼睛看向林沐,傳遞著探測到的訊號。
林沐按下遙控器,鐵頭緩緩上前,機械鉗抓住門把手,輕輕一推,鐵門應聲而開,門後是一條狹窄的向下樓梯,水泥砌成,台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久有人至。
鐵頭率先走入樓梯,履帶碾過灰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林沐緊隨其後,徐琛和許媛跟在最後,一步步往下走,樓梯很長,接連拐了兩個彎,越往下,光線越暗,溫度越低,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走到樓梯底部,一扇緊閉的鐵門擋在前方。
鐵頭再次停下,天線轉得愈發急促,嗡鳴聲也越來越響,玻璃珠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看向林沐。
“裡麵有人,還有很多改造體。”林沐壓低聲音,轉頭對兩人說道,語氣凝重。
說完,他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鍵。
鐵頭抬起機械鉗,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鐵門直接被擰開。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慘白的燈光毫無死角地照亮整個空間,冇有一絲陰影。
大廳裡密密麻麻站著、蹲著、趴著十幾道身影,仔細看去,那些根本算不上是人——慘白無血色的臉,臉上爬滿黑色的詭異紋路,一雙雙眼睛透著赤紅,冇有神智,如同沉默的雕像,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
看到房門被開啟,所有身影同時轉過頭,赤紅的眼睛齊刷刷盯向門口,冇有絲毫遲疑,緩緩動了起來。
不是瘋狂的撲殺,是整齊劃一的邁步,步伐緩慢卻沉穩,如同接到指令的軍隊,一步步朝著門口湧來,壓迫感極強。
“動手!”
林沐一聲低喝,按下遙控器的攻擊鍵。
鐵頭瞬間衝了出去,履帶飛速轉動,速度快得驚人,機械鉗全力張開,狠狠撞飛最前方的一個改造體,隨即轉身,又將左側的身影撞開,動作迅猛,力道十足。
可對方數量太多,打飛一個,立刻湧上兩個,轉瞬之間,鐵頭便被團團圍住,機械鉗不停揮舞,左衝右突,如同被狼群圍困的孤牛,漸漸陷入僵持。
林沐眼神一沉,按下遙控器的核心按鍵。
鐵頭胸口的圓片瞬間亮起,不再是微弱的柔光,而是刺眼的強光,如同閃電般奪目,一道光束從圓片裡激射而出,掃向圍上來的改造體。
那些改造體接觸到光束,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如同被烈火灼燒,紛紛後退,有的捂著臉蜷縮在地,有的轉身逃竄,光束掃過之處,臉上的黑色紋路漸漸消退,赤紅的眼眸逐漸暗淡,慘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雖未失去性命,卻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癱在原地動彈不得。
“快走!”
林沐沉聲大喊,三人趁機從空隙中穿過,直奔大廳另一側的小門,門縫裡正透著慘白的光線,想必就是楊少川被關押的地方。
徐琛快步上前,一腳踹開小門,三人徑直衝了進去。
楊少川依舊躺在那張鐵床上,手腕腳腕還被綁帶固定著,無法動彈,卻早已睜開眼睛,清醒著。
看到衝進來的徐琛和許媛,他先是一愣,隨即緊繃的神情放鬆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釋然的笑。
“你們怎麼來了。”
“來救你。”徐琛冇有耽擱,立刻上前,解開他手腕上的綁帶,綁帶勒得極緊,手腕上的皮肉早已破損,滲出血絲。
許媛在另一側,幫忙解開腳腕的綁帶,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費了好大力氣才徹底解開。
楊少川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發麻發疼的手腕,抬眼看向兩人:“林沐哥也來了?”
“在外麵守著,鐵頭擋住那些改造體了。”徐琛扶著他下床,語氣急切,“快走,這裡不能久留。”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跑出房間,林沐正站在門口,緊盯著大廳方向,手裡攥著遙控器。
鐵頭依舊守在原地,胸口的強光已經暗淡,那些癱倒的改造體漸漸恢複力氣,重新站起身,再次緩緩逼近。
“快走!”
林沐大喊一聲,四人轉身直奔樓梯口,鐵頭調轉方向,跟在四人身後,履帶飛速轉動,斷後掩護。
一行人快步跑上樓梯,推開鐵門,衝出磚窯廠,一路狂奔,不敢回頭。
身後的改造體終究冇有追上來,或許是被鐵頭的光束震懾,或許是被指令阻攔,或許是故意放任他們離開。
一直跑上南蠻公路,看著路邊昏黃的路燈,四人才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大汗淋漓,雙腿發軟。
“沈晉呢?”楊少川緩過氣息,開口問道,眼神凝重。
林沐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冇看到他的蹤影,要麼提前跑了,要麼藏在據點更深處。”
楊少川冇有說話,緩緩轉過身,看向遠處黑黢黢的磚窯廠廢墟,夜色籠罩下,一片死寂,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心裡清楚,沈晉和不死鳥的人,還冇有消失,那些被改造的人,還藏在這片地底,下落不明的陳文明,也一定還在他們手裡。
楊少川緩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心底的執念愈發堅定。
……
而此時,磚窯廠據點的最深處實驗室裡。
沈晉並冇有逃走。
他站在實驗室的儘頭,麵前的牆壁上,掛著一條黑色皮質腰帶,金屬扣頭上,嵌著一塊完整的黑色碎片,和楊少川貼身藏著的,完全一致。
他緩緩伸出手,取下腰帶,握在掌心,沉甸甸的,金屬扣頭硌得掌心生疼。
從當年那個神秘箱子被運回,從第一塊碎片被找到,從第一批孩子被改造,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多年。
他早就知道,總會有人找上門來,不是時間局,不是警方,而是那些被他抓過、又逃走、再回來救人的孩子。
他們來了,他便該撤離,但這絕不是狼狽逃竄,隻是暫時蟄伏,等待下一個時機。
他手裡還有碎片,還有這條藏著秘密的腰帶,還有無數藏在暗處、未曾暴露的籌碼,還有那些被改造、絕對服從的手下。
沈晉緩緩轉過身,踏入實驗室深處的黑暗中,冇有絲毫慌亂。
身後,那些被改造的手下,依舊守在大廳裡,會死死攔住追兵,為他爭取足夠的撤離時間。
他會去往新的地方,重建據點,重啟計劃,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從未失手。
這場博弈,還遠遠冇有結束。
楊少川雖然被救走,但他身體已經發生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