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尋屍告示
“哈哈！”羅紹彥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腦袋，“你個小精豆子，在這等著爹呢。”
“那個司法佐就是個吏，根本算不上官。是喬縣丞走了盧縣尉的後門才把喬緻遠給塞進去的。
這樣走後門才得的吏位你肯要？你若肯要，爹明天就跟盧縣尉說一聲。
他要是不同意，爹就跟喬縣丞一樣，請盧縣尉喝上兩頓酒也就差不多了。”
“且！我纔不幹那丟人的事呢。”羅柿子撇了撇嘴，就拽著她爹起身，一邊往書房走一邊好奇地追問：
“爹，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命案？很嚴重嗎？”
羅紹彥那因為把女兒忽悠瘸了的一臉笑意，因為他的小柿子一句話就消失不見了：
“爹今年的考覈，怕是得不了優了。”
“怎麼了？很嚴重嗎？”羅柿子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她雖然總是在心裡懷疑她爹的學問，但不得不承認她爹是個好官。
這些年在雲川縣修路鋪橋、勸學農桑，她爹樣樣親力親為。雲川縣如今百姓安居、吏治清明，她爹功不可沒。
如今因為一起命案就考覈得不了優，羅柿子比她爹還著急。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趕緊給她爹倒了杯溫茶：
“爹，我可不可以去看看？”
羅紹彥一皺眉：“你個女孩子家的還是別去了。太過血腥了，爹看了都覺得不舒服。”
“爹～你剛才還說我比喬緻遠強百倍呢？這麼會兒就不承認了？”
“我剛纔有說你比喬緻遠強百倍嗎？”羅紹彥一副你少忽悠我的表情：
“我剛才說的是，拿三個喬家小子換你一個我都不幹。”
“爹～”
“爹！？”
“爹～爹～～”
······
一刻鐘的時間，羅柿子叫了不下一百聲各種音調的“爹”。叫的羅紹彥的嘴角比AK47都難壓。
“隻能去你大師兄那看看卷宗，不許去看屍體，不許去案發地，不許瞎摻合，隻能看。”
“是！遵令！”羅柿子強忍著一蹦三尺高的雀躍心情，鬆開她爹的胳膊就跑了。
“小皮猴子，達到目的就不要 老爹了。”羅紹彥笑著搖了搖頭，提筆在紙上開始記錄今日自己覺得疑惑蹊蹺的地方。
羅柿子三步並兩步趕到值班房的時候，唐贊等人正圍著縣尉盧懷義討論案情。
“根據仵作驗屍的情況來看，死者的年紀在八到十歲之間。應該是被淩虐緻死。”
盧懷義把手裡的驗狀放到桌上，眉宇間全是惋惜和心疼。
“是啊，我看過屍身，確實是慘不忍睹。”周全也跟著搖了搖頭，他今年剛做了爹，有點看不得這個。
靠在門口聽著幾人的議論，羅柿子的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個疙瘩。
陸追無意間一回頭，就看見羅柿子站在那，趕緊起身：
“小師妹，你跑這來做什麼？趕緊回後院去。”
周全、方正、江湖、陸追是盧懷義手下最得用的四大捕快，全歸唐贊統領。幾個人的年紀上差下差不超四五歲，所以也就隨著唐贊叫她小師妹。
“我爹同意了。”羅柿子也不說廢話，直接進屋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你們繼續說，全當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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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同時冒出個想法：他們羅縣令羅大人寵閨女沒底線。
羅柿子從小就在雲川縣衙長大，大家對她各處亂竄早都見怪不怪。
因此壓根也沒把她當外人或者是縣令大人的千金小姐看，該說的繼續說。
“盧縣尉看這裡，”唐贊指著驗狀上的一條記錄皺眉道：
“這個男童生前應該是遭受過侵害。而且我看他年紀雖然不大，但根據手上的麵板和臉上的麵板狀態，應該是普通莊戶人家的出身。”
“咳咳咳！”周全突然大聲的咳嗽起來，還不停的給唐贊使眼色。
那意思是羅柿子、咱們的小師妹在這呢，頭兒你可別瞎說了。
唐贊瞟了一眼羅柿子，心道：這丫頭要是在乎這個，就不到這裡來了。於是繼續說。
羅柿子托著下巴聽了半宿的案情分析也就是大殷朝的案情推勘，心中的疑惑也是越來越多。
順手從江湖的手裡搶過毛筆在紙上胡亂的記錄著：
一、死者男，八到十二歲。
二、生前遭到淩虐、性侵。
三、根據麵板狀態、以及牙齒磨痕，推斷為貧寒出身。
四、大殷男風雖不盛行，但也存在。
五、兩種可能。一種是父母把他賣了，二是被拐。但無論哪種原因，他被性侵和淩虐都是事實。
羅柿子在“性侵”和“淩虐”四個字上劃了重點。記錄的雖然潦草，但抓住了幾個重點。所以江湖在一旁抻著脖子看得連連點頭。
“江湖你再點頭下去，都快成 ‘ 飲水鳥 ’ 了。”（注1）
“我點頭是因為小師妹寫的有道理。”江湖說著就拽過羅柿子手上的紙，遞給盧懷義。
盧懷義看完後半晌無語。
唉！這要不是個姑娘，他一定跟羅大人把她要到自己手下做事。
羅柿子也不扭捏，任他們看。
隻是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我爹說了讓我隻看不許摻合。是你們自己要看的，可不是我主動。”
聲音雖然不大，但該聽見的都聽見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同時點頭，自然會在羅大人那裡替她打圓場。
外麵已經響起三更天的梆子了，大家打著哈欠往外走。羅柿子跟在後麵，突然發現喬緻遠不在。
就拍了拍唐贊的肩頭：“大師兄，喬緻遠那傢夥怎麼沒來？搞特殊？”
唐贊無語，轉頭看向盧懷義。
盧懷義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個喬緻遠被屍身的慘狀嚇得現在還在吐。”
其實他還有後半句沒說出來：眼前這個隻是聽他們複述就能總結的如此到位。喬家那個一看到屍體就吐了個昏天黑地。
這倆要是換換多好！
算了，不提了，這就是差距啊！
第二日一大早，縣衙旁邊的佈告闆上張貼了尋人啟示。
其實叫“尋屍啟示”更貼切些，畢竟那小孩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不過半日光景，縣衙門前的鳴冤鼓就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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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飲水鳥是古人智慧的結晶。身體由琉璃製成，由兩個連線的球體（頭部和腹部）構成，中間以回形細管連線，頭部管體裝有液體。
啟動時將鳥嘴浸入麵前的水杯，鳥頭部的絨布因吸水而變沉，重心前移，於是就緩緩低頭喝水。低頭後裡麵的液體迴流到腹部，小鳥就擡頭。擡頭後因為壓強原理，液體再次回到頭部。如此迴圈往複，隻要麵前有水，小鳥就能不停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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