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時間會有點不一樣】
午後陽光透過實驗室敞開的窗戶,為佈滿精密儀器和草圖的房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身為“巡遊顧問”,克萊喑今天剛從廚房“鬼混”回來,順便投餵了正在訓練的斯坦利幾顆她藏起來的糖。
此刻又像一隻認路的小動物,熟門熟路地溜進了傑諾的實驗室。
“噠、噠、噠噠——”
頻率輕快而略顯雜亂的腳步聲在旋梯上響起,與其說是在走,不如說是在蹦躂。
實驗台前,傑諾正專註地盯著試管內溶液的顏色變化。
幾乎在門外腳步聲響起的第一時間,他那總是緊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下。
無需抬頭,這獨一無二的節奏感隻屬於一個人。
他利落地將手中剛完成反應的試管穩妥放入試管架,剛轉過身,一道嬌小的黑色身影便像一陣無憂無慮的風捲了進來。
女孩微揚的黑髮在光線下泛著藍暈,嘴裏叼著顆琥珀色的飴糖,鼓起的腮幫子隨著咀嚼一動一動,活像隻儲食的小倉鼠。
她身上的斜挎小包更是塞得滿滿當當,不知又藏了多少“寶貝”。
“傑諾,吃糖!”她跑到他麵前,仰起臉,含糊不清地說著。
在麵前攤開的柔嫩掌心中靜靜躺著一塊淺黃色的糖塊,表麵有令人順眼的拉伸螺旋紋路,看得出來是小姑娘精心給他選的花紋。
傑諾手上沾著些不明試劑,不便直接拿。
他沒有絲毫猶豫,極其自然地彎下腰,就著克萊喑的手,微微低頭,用嘴唇和牙齒靈巧地銜走了那塊糖。
在分離的瞬間,溫熱的舌尖不經意地掃過她的掌心,將黏在上麵的細小糖渣也一併捲走。
掌心傳來的濕濡觸感讓克萊喑下意識地“咦”了一聲,她收回手,毫不客氣地在自己的衣側擦了擦,小聲嘟囔:“怎麼跟斯坦一個毛病……”
剛才訓練場那邊,斯坦利也是,非要不脫戰術手套,抓著她的手吃她遞過去的糖,弄得她手心癢癢的。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傑諾,感覺嘴裏甜絲絲的糖瞬間泛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
要不是傑諾瞭解克萊喑的性子,他都要不自信了。能不能來個人把她的情脈打通啊。
傑·看的清清楚楚·諾:聽,是我破防的聲音。
(っ??╭╮??)っ
好在克萊喑的注意力轉移得飛快,想起自己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她哧溜一下躥到傑諾那排放滿各種玻璃器皿的寶貝櫃子前,左瞧瞧右看看。“傑諾,你有沒有剛做出來還沒用的玻璃瓶啊?最好消過毒的,大一點的。500ml。多拿幾個!”
“嗯。”傑諾含著糖,聲音有些模糊,但動作利落地開啟櫃門,用夾具取出了幾個乾淨的平底燒瓶遞過去。
克萊喑像用手代替了嘴巴,靈活地“咬住”一個個瓶頸,將它們一一穩妥地放在旁邊的實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然後她眯起一隻眼睛,湊近瓶肚,像個最嚴謹的質檢員般仔細檢查透明度與潔凈度。
“要用來幹嘛?裝螢火蟲嗎?”傑諾一邊問,一邊順手給她遞來了匹配的、打磨光滑的木塞。
他猜測著,畢竟以她的性子,晚上抓螢火蟲來做“星星燈”這種事完全乾得出來。
克萊喑一樣毫不客氣地薅走木塞,麻利地給燒瓶按上,發出“啵”的輕響。
但她隻是神秘兮兮地用小手半遮著嘴,耳後悄然浮現的一對黑色耳羽也微微顫動,羽尖輕巧地蓋在手背上,彷彿在掩飾一個天大的秘密:
“嘻嘻,不是,秘密,我先走啦。”
那得意又帶著點小狡猾的模樣,活像隻剛偷到魚乾準備溜走的貓。
話音未落,她已操控著那幾個燒瓶輕飄飄地懸浮起來,每個瓶子之間彷彿有無形的屏障隔開,穩定地排成一列,跟在她身後飄了出去,場麵頗為夢幻。
人來如風,去也如風。隻留下實驗室裡,心情複雜、連研究都暫時無法繼續的傑諾,獨自品味著那混合了甜與酸的滋味。
克萊喑將能力附著在雙腿,跑得飛快,隻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剛剛結束一輪高強度訓練、正用毛巾擦拭著脖頸汗水的斯坦利,隻覺一陣熟悉的香風掠過。
他金色的瞳孔微縮,定睛看去時,隻捕捉到那個無比熟悉的背影和幾個飄浮在她身後、如同忠誠衛隊般的瓶子。
“克萊……”他呼喚的話音未落,人影早已消失在道路盡頭。
斯坦利無奈地笑了笑,金色的眼眸裡卻盛滿了縱容。跑這麼快,又是去找什麼好玩的了?
克萊喑的目標明確,是前幾天在森林深處發現的一個巨大蜂巢。
她想著斯坦利訓練時沙啞的嗓音,還有傑諾首腦,也是天天泡實驗室,話都不怎麼說,默不作聲地熬夜熬夜後清晨那堪比大白鵝的嘎啞聲調,不拉出來溜溜都快長蘑菇了。
她覺得必須給他們潤一潤了。
當然,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慾,也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這個季節的蜂蜜看起來不錯,收集了剛好給那兩個人改善一下夥食和嗓音,免得又被自己一個疏忽“養死”了。
她總是擔心這兩個脆弱(在她看來)的“玩具”會因為各種奇怪的原因壞掉。
不算烈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光點,路邊灌木新長出的嫩綠枝丫,又被她路過時帶起的風絆彎了芽頭。
幾分鐘後,克萊喑精準地停在了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古樹下。
仰頭看去。
茂密枝葉掩映間,樹榦上有一個不小的天然樹洞,而深處那黃褐色的、層層疊疊的結構正是她的目標蜂窩。
該說不愧是原始世界嗎?這個蜂巢的規模遠超她認知中的普通蜂巢,上次還親眼看見一隻膘肥體壯的黑熊試圖薅這個蜂窩,結果被蜇得抱頭熊竄。
她藉著還沒消散的腿部力量,幾步輕盈地攀上粗壯的樹榦,動作靈巧得像隻林貓。
有能力附著的她完全不怕蜜蜂叮咬,自身散發出的、源於負麵能量的特殊氣息更讓這些敏感的小生物本能地感到警惕與畏懼,不敢輕易靠近。
但為了避免被“追殺”的麻煩,她粉嫩的雙唇中哼出了一段奇異而空靈的旋律。
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樹洞裏的蜜蜂們彷彿被雲朵包裹住了腦子,瞬間陷入了停滯狀態,一隻隻僵在原地。
克萊喑用手背將洞口附近幾隻蜜蜂輕輕趕到一旁,又控製著其他小蜜蜂像聽話的士兵一樣,搖搖晃晃地飛到兩邊等著,為她的採集騰出足夠的空間。
看到蜂巢內部金黃誘人的蜂蜜顯露出來,她滿意地點點頭,對自己製造的“秩序”感到非常贊同。
然後她才掏出隨身攜帶的、柄細長的小勺子,開始小心翼翼地摳摳刮刮。
細細長長的勺柄剛好能深入蜂巢的縫隙。
她極有耐心地刮取著那金黃粘稠、散發著濃鬱花香的蜂蜜與蜂蠟,將它們仔細裝入燒瓶中。
瓶頸內側掛了不少黃黃的粘稠蜂蜜,隨後不等它緩慢地流動向下方的空間,克萊喑就暴力地用勺子將其全部刮下去了,塞得滿滿當當。
颳了許久,總算將幾個瓶子都裝滿了。
她拍了拍手,撤去能力,蜜蜂們不久就會晃晃悠悠地恢復過來,她則好心情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幾下就輕盈地躍下樹榦,消失在林中。
遠處,同樣盯上這窩蜂蜜、並目睹了那恐怖兩腳生物薅走大半蜂蜜全程的黑熊,默默縮回了探出的腦袋,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些:不敢動不敢動……
而從迷糊中恢復過來的蜜蜂們,回頭一看家裏被薅走大半積蓄,頓時群情激憤。
再一看,附近那隻熟悉的可惡大熊居然還在窺伺!
蜜蜂們瞪著複眼,瞬間達成了共識:哦!這該死的大熊又來了,兄弟們!乾它!
於是,無辜的熊先生再次遭到了蜂群正義的圍剿,被追得嗷嗷直叫,抱頭熊竄。
而真正的罪魁禍首早已哼著歌,帶著她的戰利品,深藏功與名地溜之大吉。
跑出一段距離後,克萊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腦後飄著的瓶子也跟著晃了幾下,“啊——累了,要趕快回去了。”
她可不想等會兒能量耗盡強製關機,瓶子碎一地,那今天的活可就白乾了。
她再度催動所剩不多的能量,加速向基地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