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空看著眼前的鬧劇,忍不住吐槽:“你們以為自己在玩什麼兒童科學小實驗喔?這麼原始的遊戲。”語氣裏帶著科學家對幼稚行為慣有的“鄙夷”。
是啊,原始啊。
他感嘆著,目光卻再次投向了那個用泥土和木材修葺的小屋。
“克羅姆,”他開口問道,語氣認真了些,“你在這麼原始的村子裏,是靠自己一個人,將這些科學現象,自己想出來的嗎?那個倉庫裡,”
他指了指小屋,“應該堆滿了各種礦石和具有科學性質的素材吧?全都是你自己收集的?”
“就是那樣啦!沒有如你的願,全都是我自己搞的,不好意思哈!”
克羅姆像是被戳到了什麼敏感點,明明千空隻是簡單的陳述和提問,他卻急吼吼地回應,語氣沖得像是在對抗挖苦。
他伸手想要去抓跑到千空麵前、正舉著球的琥珀,但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千空肩膀時——
“啪!”
一隻手更快地拍開了他的手腕。
是百萊喑。
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千空側前方半步的位置,眼神冷淡地掃了克羅姆一眼,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而千空,從始至終都維持著那副不躲不避的安穩樣子,彷彿篤定會有人替他擋開一切不必要的接觸。
百萊喑給了這個才認識沒幾小時、並且對千空語氣不善的“野小子”一個清晰的眼刀:碰什麼碰?小千空是你能隨便碰的嗎?
琥珀眼看氣氛開始不對勁,趕緊打了個圓場,將手裏的硫磺球丟還給克羅姆:“好啦好啦,還給你就是了。”
克羅姆接住球,立刻縮回手,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把球緊緊抱在懷裏,警惕地瞪著百萊喑,生怕她也加入搶奪。但他到底是個心思相對單純的好孩子,雖然被瞪了,還是老老實實地接回了千空之前的話茬,開始講述自己的想法:
“小鬼就是喜歡看到什麼都想收集。
把收集到的東西敲碎、混合、點燃。如果出現不妙的現象的話,那就是妖術啦!”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服氣地反問,“單純隻是這樣……不對嗎?”
這質樸的話語,卻讓千空心中一震。這完全就是人類對大自然最原始、最本真的探索慾望的體現啊,是科學萌芽的土壤。
千空側過臉,看了看滿臉“我沒錯”的克羅姆,又發出一段意義不明的輕笑:“嗬嗬嗬……”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與他理念相悖的強大敵人。
你看哪,司……他在心中默唸,就算你殺了我,或者殺了眼前這個小子,就算你企圖讓科學文明徹底歸零……
但這些光溜溜的、憑著本能和好奇心去不斷嘗試、不斷失敗的“猴子”……
這些什麼都敢去碰、去問、去想的“大笨蛋”……
總有一天,一定會再次點亮科學的火種,讓文明復興。
歷史或許會斷代,記載或許會湮滅,但人類與生俱來的好奇心,是誰也無法扼殺、無法阻止的。
這不正是知識、文明得以跨越時空,不斷傳承下去的最根本的意義所在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感湧上心頭。
千空走近好不容易拿回寶貝、正緊緊抱在懷裏的克羅姆,稍微彎下腰,湊近他,用一種近乎“告訴你個壞訊息”的語氣,直接揭示了現實:
“克羅姆,繼續這樣下去,你百分之一百億會是被殺掉的司殺掉的那種人。”
他看著克羅姆瞬間茫然瞪大的眼睛,丟擲了結論,“所以,你沒得選了。隻能加入我們的科學王國了。”
“啊?司?什麼意思?什麼殺掉?”克羅姆滿臉都是聽天書般的困惑,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這邊,千空正經不過三秒,趁著他還在消化這個“噩耗”、處於發獃狀態的絕佳時機,幾下靈活地爬上了克羅姆小屋,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倉庫門。
“嗬嗬嗬,”他發出如同發現寶藏般的笑聲,“你和這個科學倉庫,絕對都是我們科學王國剛需的東西啦!人力 物資,完美!”
百萊喑剛剛重新綁好了那麵象徵性的“科學旗幟”,回頭就看見千空像隻發現了高處有利地形的貓一樣蹲在架子上,眼裏瞬間冒出小星星。
哇……架子上長貓了~手又有點癢了。
自己最重要的家和珍藏即將被這個外來者“侵佔”,克羅姆徹底著急了:“纔不給你咧!笨蛋!快下來!”
我什麼時候說比試裏麪包括這個了?!
可惡,丟死人了!這次死都不能退讓一步!
眼見千空的手已經摸上了倉庫門的邊緣,克羅姆急中生智,再次大聲提議:“那麼就跟我來一場最後的對決,單挑啦!”
想到這個人一來就挑戰自己作為妖術師的權威,還覬覦他的寶貝倉庫,他的臉又氣得擠在了一塊,“假如你輸了,就給我跪下道歉,再也不準回到這個村子來!如果你贏了……”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這些全部都給你!包括我,還有這個倉庫!”
百萊喑聽到這話,用一種略帶憐憫的眼神看了看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孩。
好久遠的畫麵啊……上次這麼不知天高地厚挑釁小千空的傢夥,後來好像……成了一根電線杆(被電擊的那三隻)。
她原本看到千空實在很需要這個倉庫和這個人,都打算直接武力壓製了,但現在……
她默默將剛剛拔出一半的石刀又收了回去,隻是做了一個整理刀具的樣子,輕輕吹了吹刀刃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她抱著臂,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你完了,小子,你徹底掉進小千空為你量身定做的圈套裡啦。
“單挑?”千空從上麵探出頭,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貓貓啪嗒一下輕巧落地,看看他到底要說什麼。
克羅姆彷彿為了增加氣勢,又不知道從哪裏把剛才飄走的披風撈了回來,動作麻利地幾下扣回肩上。“讓你看看我最厲害的妖術。”
他挺起胸膛,自信滿滿,“自我打孃胎裡出來,這個鄰域我就沒輸過!”
現在裝備(自以為)齊全,他的氣勢和底氣似乎也足了,伸出手指,直指千空:“「算術」!用數學跟我決一死戰吧!”
莫名熱血起來了。
“我說你啊,”已經見識過千空和百萊喑那神奇腦迴路的琥珀忍不住好心提醒,“先不說千空了,百萊喑可能都會在算術上完虐你哦。”
“算術?”
外來的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資訊:這不就正好撞槍口上了嗎?連誘導都省了。
“哈哈哈!上吧,小千空!”她指向對麵的人直接一個千空寶貝。
“好的好的,百萊喑老師……”千空慢悠悠地走上前,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誰讓當初他的算術,很大程度上就是被這位“百萊喑老師”一手教出來的呢。
見他們如此爽快地應戰,克羅姆感覺自己受到了重視,再次豪氣乾雲地甩掉了肩上那件礙事的披風,擺出迎戰的姿勢。
披風我呀,又要去自由地兜風嘍~
此刻,兩方陣營分明,氣氛焦灼。
金狼、銀狼和克羅姆自然站到了一側,而我方則由千空、百萊喑和琥珀組成。
克羅姆深吸一口氣,開始出招:“讓你們看看我超不妙的妖術,這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纔想出來的計算方法,我命名為苦苦!哈哈哈,掰手指頭數吧,你不可能比我快!”(霓虹語裏的苦苦與九九同音。)
他甩出了第一道攻擊:“8*8=?”
這道攻擊被我方三人如同呼吸般輕鬆地回擊。
“64。”千空、百萊喑甚至琥珀,異口同聲。
“!!!”克羅姆瞬間被嚇成了灰白骷髏狀,他難以置信地指向我方唯一的“本地人”,“可惡!千空和百萊喑太作弊也就算了,為什麼連琥珀你都會?!”
“沒有啦,”琥珀撓了撓臉,解釋道,“我就是平時在看魚群、數獵物的時候啊,不知不覺就學會了怎麼樣簡單評估數量嘍。”
作為視力超群且每天都需要外出的實戰派,這對她來說是生存技能。
克羅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無法反駁。琥珀每天辛苦外出是為了什麼,他當然知道,是為了她生病的姐姐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