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姆似乎也考慮到了“戰鬥”的波及範圍,在與千空進行了一段他自認為充滿火藥味的眼神交鋒後,他提出要求:
“在這裏戰鬥,太危險了,換個地方吧!”
他領著眾人來到村口弔橋不遠處的一片較大空地,那裏有一座明顯是他自己搭建的、頗具個人風格的吊腳小屋,像孤島中的燈塔。
未等他們再靠近,克羅姆突然伸出兩隻手掌,像交通警察一樣擋在眾人麵前:“喔!等一下!給我在這裏稍等一下!”
說完,他也不解釋,就“噠噠噠”地飛快跑進了那座小屋,隨後“砰”的一聲超大聲地關上了門。
隻留五個人乾瞪眼。
千空:(?△?)這是要幹什麼?
百萊喑:?_?嘶…這角色怎麼莫名的有種逗比屬性?
銀狼:(?▽?)跑回去拿秘密武器了?
金狼:?_?...說什麼要換個地方打……結果自己跑沒影了。
琥珀:(?ω?)簡單的說,隻是需要進去拿道具吧……
很快,空地上燃起了一簇篝火。站在眾人對麵的克羅姆臉上掛著自以為邪魅狂狷的笑容,擺開了十足的架勢。
那人還在那裏兀自狂笑,千空對此不予置評。
他懶得一直站著,很自然地拉著百萊喑的衣袖,示意她一起蹲下,採取一個舒適的觀戰姿勢。
百萊喑順從地蹲在他身邊。
哪知剛蹲穩,千空就感覺手心被塞進了一個小東西,是一小塊簡單處理過的肉乾。
千空愣了一下,隨即順手丟進嘴裏嚼了起來,心裏吐槽:這傢夥,還真把這場麵當影視劇觀賞了?還自帶零食?
百萊喑還順手塞給了旁邊一臉好奇的琥珀一根。貓條既視感get√。
然後她便雙手托腮,安心地蹲在地上,眼神亮晶晶的,就差沒喊出和彩了。
“看清楚了!我的神奇妖術!”克羅姆如同吟唱咒文般大吼出聲,“「七色炎橋」!我能自由操控火焰……!”
話音剛落,他迅速向篝火中撒入了一把不知名的粉末。
“轟!”
火勢猛地暴漲了一下,顏色也隨之變成了明亮的黃色。
“噗。”
百萊喑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但凡他換個名字,比如“火焰變色術”之類的,她都不會笑,但這“七色炎橋”……配上他那一本正經吟唱的樣子。
簡直跟她記憶裡小學門口那些甩著卡牌、大喊招式名的小學生一模一樣!
她趕緊使勁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強迫自己抿住唇,把笑意憋回去,嘴巴扭成了奇怪的線條。
但不受控製的氣腔還在努力鼓動著,肩膀微微顫抖。
為了避免千空頻繁看向自己這邊而影響他“打臉”的節奏。
百萊喑隻好在琥珀迷惑的目光中站起身,迅速轉向後方。
同時另外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那瘋狂上揚的嘴角打擊到對麵那位“天才妖術師”的自信。
“火焰突然變成黃色!為什麼?”銀狼很給麵子地一驚一乍。
火焰背後的克羅姆見狀,又趁機拋入了另一種粉末。
“又變色了!藍…綠?”銀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緊接著,火勢再次暴漲,灼熱的氣浪逼得離得稍近的琥珀、金狼和銀狼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紫色!”銀狼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驚嘆。
別說百萊喑憋得辛苦,連千空也看得一臉難以置信。
他嘴裏的零食都忘了嚼,兩眼乾瞪著那簇顏色變幻的火焰,瞳孔微微縮小,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如同畢加索的畫,是鼻子是眼的。
他的眼中混合著“就這?”的無語和“居然真是焰色反應”的確認。
後麵的三人組卻還在盡職盡責地扮演震驚群眾。
銀狼:“好厲害,這就是……”
琥珀側身手,差點下意識揚起個蘭花指,接話道:“妖術啊…!”
金狼則從火焰第一次變色起就黑沉著臉,緊抿著唇,不知道是被這超自然現象嚇到了,還是單純對克羅姆搞出的動靜感到不滿。
在百萊喑終於勉強平復笑意,重新轉身麵向篝火時,沉默良久的千空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丟丟的嫌棄。
“……什麼七色岩橋啊?根本隻是普—普通通的,焰色反應嘛……”
他站起身,先前隨意搭在膝蓋上的兩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火焰中:“把鹽,銅,硫磺單純依序丟進火焰裡罷了。”
他一語道破天機,隨即丟擲一個關鍵問題,“銅是哪裏來的?硫酸銅嗎?”
沒等克羅姆回答,他又自問自答,語氣篤定,“問了你也不懂吧?一定是從某個洞窟裡挖到的藍色結晶吧。”
說完,他再次熟練地摳了摳耳朵,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克羅姆的反應,那姿態彷彿在說:你的把戲,我早就看穿了。
百萊喑在一旁笑眯了眼,內心的小人已經在鼓掌:呼哇,小千空在科學領域還真是犀利得不留情麵啊,連人家精心準備的“技能名”和“施法過程”都直接拆穿搶答了。
她敏銳地感知到,對麵那孩子的情緒“旋律”已經亂成了一團糾纏的毛線了。
克羅姆臉上那神秘微笑的麵具,在千空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嚇得魂飛魄散:
不妙——————
不妙啦!這傢夥怎麼回事?他連藍色結晶都知道?難道他的妖術是讀心術嗎?不妙不妙!
真…真的有讀心術嗎?原來自然界有那種東西啊真是太強了,不妙啊!
我還以為他的反應,要麼是被我高超的妖術嚇得屁滾尿流,要麼就是被我的‘天才’所感動,做出那種“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請收我為徒吧!”然後脫光光叩首拜師的行為呢!
我甚至還擔心過如果他真要拜師,我可就傷腦筋了嘞!現在看完全是想多了!不妙!!
見他長久僵在原地沒有反應,琥珀投來了質疑的目光。
銀狼還在不停地對他擠眉弄眼,用眼神傳遞“快!快亮出你真正的絕招啊!”的訊號。
克羅姆猛地回神,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大腦在1秒鐘內飛速運轉,想出了狡辯(挽回麵子)的方法。
他對著琥珀擠眉弄眼,試圖掩蓋心虛:“喔喔!不會吧?你難道以為我的妖術就隻有這種虛張聲勢的把戲嗎?”
琥珀一臉莫名其妙:“我什麼都沒說啊。”
克羅姆像是找到了台階,立刻轉身,再次逃也似地沖回自己的小屋,隻留下一句色厲內荏的喊聲:“等我一下,這次我真的要拿個能夠攻擊的壓箱絕招,這次真的很危險了哦!”
銀狼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又去拿東西了……”
一切恐懼來源於未知。他看著緊閉的屋門,心裏有那麼一點點發毛。不會……克羅姆真的被逼急了,要拿出什麼會大開殺戒的恐怖妖術了吧?
百萊喑扭頭看向千空,用眼神詢問:“他還能拿出什麼?”
千空回給她一個輕微的聳肩和“我也不知道”的眼神,但那雙紅瞳裡閃爍的,分明是更加盎然的好奇與探究欲。
好嘛,連千空都猜不到下一步了。
百萊喑放心了,她也樂得繼續看這場由克羅姆主導的“妖術”展示大會。
她重新蹲好,甚至又摸出了一點小零食,準備迎接下一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