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後初霽,空氣清新,燥熱還沒蓋在他們心間,此刻還算得上是閑適。
千空和百萊喑收拾著簡陋的行裝。
就在這時,琥珀抱著一個巨大的、看起來頗為古樸的棕色容器走了過來,那容器大到幾乎能把千空整個塞進去。
石神千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百萊喑當作計量單位了。
還在和百萊喑不約而同地湊近,兩顆腦袋幾乎貼在一起,髮絲交纏,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大傢夥。
百萊喑歪著頭,異色的眼瞳裡滿是疑惑:“琥珀醬,你從哪裏找來這麼大的缸?我們要用它裝什麼?”
她實在想不出目前有什麼需要用到如此龐然大物的物資。難道琥珀外出的目的是收集食物?可是也不用這麼重的容器吧?
琥珀拍了拍缸壁,發出沉悶的響聲,輕鬆得像放了個布袋:“我準備去打些熱水回去。”
說完,她毫不費力地抱起那個看起來就沉重無比的容器,轉身朝著森林的一個方向走去。
步伐穩健,路徑熟悉,彷彿這條路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裏。
“熱水?”千空皺起眉,拉著百萊喑快步跟上,大腦飛速運轉也無法在炎炎夏日裏理解這種行為的必要性。
如果是個人清潔,附近的溪流足夠涼爽舒適;如果是飲用,煮沸的涼開水不是更解渴?他的科學思維無法立刻解析這個“原始”需求。
幾分鐘後,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來到一處隱蔽的林間泉眼。
泉水從岩縫中汩汩湧出,蒸騰著淡淡的白氣,果然是溫泉。
琥珀將那個大缸小心翼翼地浸入水中,聽著水流嘩嘩湧入的聲音,這才解釋道:“啊,我要把這溫泉水搬回去,弄個溫泉浴,療養用的。”
她邊說邊嘗試將裝滿水的大缸抱起,那纖細卻佈滿肌肉線條的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是將這堪比自身重量的水缸抱離了地麵。
“哇哦。”百萊喑眼中是溢位的羨慕,如果自己也能獲得這種戰力就方便多了。
帶回去?還療傷?千空的目光掃過琥珀因用力而微微繃緊的肱二頭肌,忍不住吐槽:“不管怎麼看,你都是百分之一百億的健康兒童啊……精神滿點的母……咳,部落女戰士,還要再療傷幹嘛?”
他險險地把“母老虎”嚥了回去,眼角餘光迅速瞥向旁邊的百萊喑。
見她隻是專註地看著琥珀,對自己差點失言的稱呼並無太大反應,千空心裏某種探究欲又開始悄然萌動。
人一但在意某些事就會忍不住探究未知。他想知道,百萊喑在她明顯偏袒的女性麵前,對自己這種話語的容忍底線究竟在哪裏。
琥珀耳朵尖得很怎麼可能沒聽見千空轉了個度的稱呼。
她立刻瞪向千空,吼了回去:“我不是母獅子!而且不是我要的!是我姐姐需要!”
她氣鼓鼓地轉過身,用後背對著千空,表達自己的不滿,“真是的……”
這次,千空收穫了來自百萊喑的一個輕飄飄的瞪眼。
那眼神算不上真正的生氣,更像是一種帶著無奈的嗔怪,彷彿在說“你又來了”。
千空默默記下了這個反應程度。
提到姐姐,琥珀原本昂揚的語氣低落下來,眼神也染上一絲落寞,眉毛微微下壓:“我姐姐真的很讓人頭疼……又很給人添麻煩……
……最近她身體特別不好……如果我這個健康過頭的身體能代替她生病就好了。”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千空和百萊喑心中漾開了漣漪。
一種混合著敬佩與酸澀的情緒湧上心頭,幾乎讓他們產生了一種“半夜坐起來都要扇自己一巴掌說‘我真該死’”的愧疚感。
百萊喑看向琥珀的目光更加柔和,充滿了憐惜。
居然會產生代替生病的想法,琥珀明明是個內心非常溫柔、珍視家人的好孩子啊。
她心裏微微嘆息,可惜,對於疾病,她的能力現在幫不上什麼忙……
千空迅速從情緒中抽離,用他慣有的理性方式表達關心。
“這水缸容量差不多有50升吧……用來泡澡還不太夠吧?這種重到爆的東西,你要抱著它跑幾趟啊?每天……每天……”
話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對眼前這個女孩的毅力和決心生出一絲佩服。
百萊喑在一旁贊同地點頭,琥珀這差不多是直接抱了個等身重的自己在行走啊。
琥珀回過頭,清晨的陽光恰好灑在她金色的髮絲和堅毅的臉龐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但她的嘴依舊很硬:
“哈!這隻是我每天的鍛煉而已……熱水這樣的重量剛剛好。”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激,“我也因此鍛鍊出了強健的體魄。還得感謝一下我那磨人精姐姐……”
然而,邊走邊回頭說話終究要付出代價。
她腳下一個趔趄,加上昨日與司對抗時受的傷並未完全癒合,膝蓋一軟,整個身體連同那巨大的水缸都向前傾去。
“小心!”千空和百萊喑幾乎同時衝上前,一左一右奮力撐住了即將砸落的水缸和踉蹌的琥珀。
千空輕輕籲了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你傷根本還沒好吧……你要是逞強,把身體搞垮了,會給我們添麻煩的。”
這話聽起來依舊直接,卻掩蓋不住底層的關切。
百萊喑看著這個倔強的女孩,忍不住對千空小聲說:“千空,不會安慰人可以嘗試保持沉默……”
然後轉向琥珀,語氣溫和而堅定:“琥珀醬,這缸水還是交給我來拿吧。”她估算了一下,自己努努力,應該能抱得動。
千空的長劉海隨著他扭頭的動作晃動,紅瞳落在了百萊喑衣物上那些已經乾涸發暗的血點上,即使臨時用布遮擋,邊緣仍清晰可見。
再看向她的臉色,又瞥了一眼雖然強撐但步伐微亂的琥珀。
他心裏清楚,這兩個女孩此刻都是元氣大傷的狀態相比之下,他自己因石化而痊癒的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點他完全感受得到。
“不,還是給我吧。”身為在場唯一的男性,某種莫名的責任感,或許還夾雜著一點在百萊喑麵前表現的心態,讓千空站了出來,臉上帶著他特有的、充滿自信的微笑。
“千空……”琥珀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難道這個說話不中聽的傢夥,本質其實是個會拐著彎幫助別人的好人?
百萊喑心裏的小人則在歡呼:“哇哦,主動擔當的樣子有點帥!”
但她的理性思維立刻像掃描器一樣開始評估千空的實際體能。
養了這麼久,體力應該好點了吧?但抱起五十升水走山路?
“真的假的……好,那你來。”百萊喑決定給他一個機會,也讓自己觀察一下。
他要是正巧撞上世界壓製,那自己……
就能有更好的藉口投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