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發展如同按下快進鍵,在哈勃工廠的金屬轟鳴聲之外,另一項關乎民生的計劃也被提上日程——發展畜牧業。
一片靠近水源、土地相對肥沃的區域被迅速劃分出來,空地上已經打下了基樁,堆放著木材和石料,預示著這裏即將崛起新的設施。
這天,斯坦利率領手下幾名精銳的前特種兵隊員進行例行周邊環境偵查時,意外發現了一群正在林地邊緣悠閑覓食的生物。
它們的外形酷似舊世界常見的荷斯坦奶牛,黑白相間的斑塊,溫順的眼神,尤其是那體型壯碩,**飽滿下垂的特徵,讓所有隊員眼睛一亮。
“隊長,是奶牛!”一個隊員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斯坦利銳利的金眸仔細掃視著牛群,評估著它們的健康狀況和數量。
毫無疑問,這群野生的奶牛是上天饋贈的厚禮,是帝國發展畜牧業最理想、最完美的起步物件。
這發現令人振奮不已,彷彿已經能看到不久的未來,帝國的餐桌上將不再缺少新鮮的牛奶、乳酪和黃油。
“玉米田的收穫超出預期,發酵和青貯的原料充足。四周的野生苜蓿和其他草料也很豐富,”斯坦利清點著資源,腦海中已經勾勒出牧場運作的藍圖。
規劃清晰後,他徑直去找傑諾。此刻的傑諾正埋首於一堆鋪滿桌麵的新圖紙中,那些圖紙看起來像是某種更高效冶鍊爐的初步構想。
“傑諾,牧場的建設圖紙。”斯坦利言簡意賅。
傑諾頭也沒抬,隻是從桌角抽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羊皮紙,隨手丟給斯坦利,彷彿這隻是個微不足道、無需他分散精力的小插曲。他的目光和思維依舊牢牢鎖死在那些令人費解的公式上。
斯坦利的目光又落在旁邊,克萊喑正像個大型自動音樂擺件一樣,歪坐在一旁的箱子上,百無聊賴地吹奏著不成調的長笛,顯然又是在傑諾這裏陪他(摸魚),雖然傑諾根本不需要陪。
“人我先借走了。”斯坦利說著,伸手輕鬆地將還在發出噪音的克萊喑揪了起來。
“嗯。”傑諾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表示同意,全程沒有抬頭,沉迷科學世界的科學家眼裏根本看不見克萊喑被揪起來時投來的那束幽怨無比的眼神。
建設的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克萊喑這幾天的“工作”量也隨之莫名增加了不少,主要是被拉去當“萬能拉條器”和“人力鼓舞機”。
哪裏需要快速搬運材料,她就被斯坦利塞過去;哪裏士氣稍顯低迷,她就被推上去即興吹奏一段節奏提神的長笛曲。
好在斯坦利深知她的脾性,每當她開始撅嘴表示不滿或眼神開始四處亂瞟尋找樂子時,他就會適時地出現,經常讓她搭車。
克萊喑也毫不客氣,隨機就往斯坦利背上一撲,像隻樹袋熊一樣掛住,把沾著草屑和灰塵的臉往他肩頸處蹭,趁機偷懶休息。
斯坦利也隻是縱容地笑笑,熟練地托穩她,繼續沉穩地指揮現場,彷彿身上隻是多了一個可愛的人形掛件。
因為有了克萊喑這份“特殊動力”,原本預計需要數日的工程,竟然隻靠兩三個人,在短短兩天內就高標準地完成了。
一圈結實高大的木柵欄圈出了大片草地,內部甚至還搭建了一個小巧的、可供看守和儲存少量物資的木屋。
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牧場建好,接下來便是“請君入甕”。
斯坦利組織了幾個身手最好的隊員,披上吉利服,準備抓捕那群野奶牛。
當然,這個行動小隊裏絕對少不了某個自帶外掛的“腿部掛件”。
畢竟,到時候運輸牛群,她那個能改變重力的歌聲可比任何臨時拚湊的拖拉機或人力牽引有效多了。
隊員們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陷阱和飛石索,進行一場謹慎而傳統的圍獵。
然而,還沒等他們分散開,克萊喑就揮著她的新玩具——那根閃亮的金屬長笛——挺身而出。
“我來——!”她身板小小,嗓音卻清亮,氣勢大大。手中的長笛在陽光下閃爍著不容忽視的光芒,彷彿是什麼神秘的指揮棒。
“隊長……?”一名隊員遲疑地看向自家隊長,這小祖宗能幹什麼?用拳頭把牛揍翻嗎?
斯坦利正叼著一根草莖,看似像以往一樣冷靜地警戒著四周環境,但那銳利的金色眼眸,總是不自覺地、以極高的頻率掃過那個躍躍欲試的女孩身影,確保她始終在自己的安全視野內。
“沒事,”斯坦利吐掉草莖,從新薅了根新鮮的,語氣輕鬆,帶著毫不掩飾的縱容,“她愛玩就讓她玩吧,你又阻止不了。”他選擇了放任不管,並對可能的結果抱有一種看樂子的期待。
克萊喑開始興沖沖地趕人,像驅趕小雞一樣朝著隊員們擺手,“退後退後!都離遠點!等會回去的時候也要離我十米遠啊。記住了,不然我可不保你們的腦子完好無損!”她叉著腰,宣佈著聽起來很可怕的警告。
她要動真格了。
隊員們麵麵相覷,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最好聽從這位小祖宗的指令。
於是,遠方的一個小山丘上,很快冒出了一排整整齊齊、好奇張望的腦袋。
這個由一群彪形大漢組成的“圍觀小山丘”格外抓眼,連路過的飛鳥都要好奇地瞅兩眼。
由於是原始世界,加上成員大多是美國大兵出身,他們的髮型一個比一個不羈:光頭的光亮到反光,平頭平得像被一刀切過的草地,還有囂張的雞冠頭。
斯坦利那頭打理得相對整齊的金色短髮,在這群狂野的隊友中反而顯得格外清爽和耀眼。
下坡處,克萊喑一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她深吸一口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長笛笛口抵在唇邊,小嘴微撅,氣體送出,手指在音孔上靈動地抬起按下,在牛群麵前,使出了一種堪稱精神汙染的魔音貫耳
(可參考【polishcow】)
她吹奏的旋律尖銳、跳躍、毫無章法,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抗拒的吸引力。音波傳播得極快,像被無形力量裹挾的風,直溜溜地往耳廓裡鑽,強行佔據所有聽覺神經。
原本悠閑啃食青草的牛群猛地噔一下集體抬起頭,數十雙牛眼齊刷刷地盯住了克萊喑。它們的眼神變得有些獃滯,迷茫,彷彿陷入了某種集體催眠。
奶牛:牛牛我啊,好像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迷惑啦……
克萊喑見效果達到,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改為一邊持續吹奏著那詭異的旋律,一邊轉身緩緩向新建的牧場基地前進。
她小心地控製著能力的範圍和強度,那無形的聲波力場如同一個移動的漩渦,牽引著牛群。
沒辦法,她的控製力向來不算精細,無法像百萊喑那樣將能力精準作用於單個個體上。
儘管控製了範圍,但那力場的邊緣仍在輕微波動,這就是她警告其他人不要靠近的原因——誤傷了可不好玩。
隨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牛群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牽引,一個接一個,溫順地(或者說茫然地)邁開步子,跟在了克萊喑身後。它們排列成不算整齊但目標明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走向那個為它們準備好的柵欄圈。
更令人驚奇的是,隊伍裡還混進了一些被魔音波及的“不速之客”——幾隻野兔和地鼠似乎也中了招,懵懵懂懂地跟著大部隊前進。
整個場景,宛如某種神秘而詭異的邪教遊行現場,安靜又乖覺,與通常牲畜入欄時的躁動截然不同。
遠處山丘上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這簡直比古埃及的逗蛇術還要神奇百倍。他們對克萊喑那匪夷所思的能力,有了又一次全新的、深刻的認識。
後續隻能老遠跟著的隊員們看著這詭異的大隊牛馬,再看看自己身上披著的吉利服和手裏握著的武器,突然覺得在克萊喑麵前,他們這些精英武裝人員簡直像空氣一樣多餘。
“哢噠”
一聲輕響,克萊喑一腳將圍欄門勾上,音樂也戛然而止。
持續輸出能力讓她有點累了,乾脆罷工,一屁股坐在了欄杆上,小腿在空中晃悠。
帝國就這樣收穫了一群奶牛,哦,順便還有幾隻不幸被“順拐”回來的野兔野鼠。
音樂停止後,力場消失,動物們從迷惑中驚醒。
奶牛們發現自己被關了起來,開始有些恐慌地踱步低哞,但柵欄很結實。
而那些亂入的小型動物則瞬間炸鍋,四處奔逃,野兔亂竄,地鼠則試圖當場打洞逃跑。
“快!抓住那些兔子老鼠!別讓它們打了洞!”斯坦利立刻回神,趕緊指揮隊員們進行二次抓捕。
這可是自動送上門的肉食來源。
剛休息沒幾秒的克萊喑眼睛一亮,瞄見了那些驚慌失措的小動物,玩心立刻又上來了。
她把長笛往身後的小揹包裡一塞,敏捷地跳下欄杆,歡呼著加入了逮鼠大隊。
她動作快得驚人,一手精準揪住一隻拚命亂蹬腳的野兔的長耳朵,另一手輕鬆握住一隻肥碩得吱吱叫的地鼠的脖子。
感受著掌心那些脆弱小生命溫熱的搏動和掙紮,她樂得咯咯直笑,玩得不亦樂乎。
眾人七手八腳,很快將多餘的“贈品”獵物塞進了臨時準備的籠子裏。
現場一片雞飛狗跳後的忙亂與收穫的喜悅。
傑諾被倉庫外這不同尋常的熱鬧動靜吸引,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映入眼簾的便是斯坦利正揪著最後一隻拚命蹬腿的兔子往籠子裏塞,額頭上沁著薄汗,陽光下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卻洋溢著充滿成就感的陽光笑顏。
而旁邊,克萊喑正蹲在籠子邊,用手指好奇地戳弄著裏麵瑟瑟發抖的小動物,嘴裏還念念有詞:“這隻白的叫白一?這隻灰的叫灰二?要不還是統一叫胖團好了?”
她那爛得可以的取名技術暴露無遺。
他們幾乎同時注意到傑諾的身影,齊齊轉過頭來。克萊喑更是立刻露出了一個帶著點憨憨的、邀功般的燦爛笑容。
“傑諾!傑諾!怎麼樣!”她歡呼著,甩著一手沾著的動物毛髮就向傑諾跑去,那興沖沖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喵喵叫著跑來、等待主人撫摸誇獎的小貓。
“嗯,完成的很好。”傑諾掃了一眼柵欄裡躁動但數量可觀的奶牛,以及旁邊籠子裏的額外收穫,點了點頭,不吝嗇地給出了明確的表揚。
他伸出手,獎勵性地揉了揉克萊喑的腦袋。
還在興奮中的克萊喑立刻被順毛,抓住他的手,主動用自己的頭在他溫熱的掌心裏打轉蹭著,模樣乖得不可思議,撒嬌技能滿點。
旁邊的斯坦利看得心癢難耐,不知道是想獎勵她還是想獎勵自己,忍不住也上了手。
他直接掰過克萊喑那顆還在傑諾掌心蹭著的、毛茸茸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地揉弄起來,瞬間把她柔順的頭髮揉成一團亂麻。
他們手上都剛抓過小動物,難免沾上些細小的絨毛,這下全粘在了克萊喑的黑髮上。
“哇啊啊!不要像拍皮球一樣玩我的腦袋啊!”克萊喑被揉得東倒西歪,暈頭轉向,不得不放開傑諾,抓住斯坦利作亂的手腕抗議。
“嗯,知道了,小皮球。”斯坦利從善如流地答應,但語氣裡的笑意和手上又快速揉了一下的動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啊。”克萊喑突然注意到了點什麼。
她看看自己滿身的毛,又看看斯坦利手上和袖口沾著的毛,最後目光定格在傑諾那身依舊乾乾淨淨、隻有剛才摸她頭時掌心可能沾上一點點的黑色外套上。
怎麼能排擠他呢?三個人裡怎麼能隻有他獨善其身?
她和斯坦利迅速交換了一個狡黠的眼神,那是他們從小一起惡作劇時培養出的默契。
然後,兩人同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將那雙剛剛抓捕過兔子老鼠、沾滿了各種毛髮的“罪惡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起伸向了目前還乾乾淨淨的傑諾。
“喂!你們……!”傑諾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躲閃。
下一秒,他那件筆挺的、象徵著他一絲不苟科學家身份的黑色外套上,立刻被印上了好幾個清晰的雜毛印,隱隱約約還能看出手掌的輪廓那種。
傑諾看著自己胸前的“勳章”,又看看兩個惡作劇得逞、笑作一團的幼馴染,包子臉瞬間黑了下來,額頭的X印記都彷彿更深了。
“啊!克萊喑!斯坦!”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名字,像被踩了尾巴,毛毛炸起。
而始作俑者們,早已大笑著跳開,準備迎接一場(大概率雷聲大雨點小的)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