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呀!”大樹已經用力將巨石錘了下去。
“砰!!!”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但在那巨響之中,似乎夾雜了一聲極其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劈啪”爆裂聲。
拿起石頭後,眾人看到被砸實的火藥塊中間,竟然蹦跳起了幾顆不祥的、細小的橘紅色火花。
除百萊喑外的三人臉貼得老近檢視那火花:“額…………”
“笨蛋嗎!快退後!”百萊喑反應極快,在爆炸發生的前一瞬,猛地伸手揪住脆皮千空的後衣領,將他往後狠狠一扯,防止他被掀飛滾出去。
幾乎是同時——“轟!!!!!!”
如同驚雷般的巨響猛然炸開,劇烈的衝擊波混合著火光和濃煙,將幾人猛地掀飛出去。
大地震顫,山體轟鳴,一股粗黑的煙柱騰空而起,如同猙獰的巨蟒,在這個寂靜了數千年的世界裏,昭示著極不祥的預兆。
被百萊喑及時拉開、但還是被氣浪掀得灰頭土臉的千空,被她架著胳膊才站穩。
他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臉上的瞳孔因為興奮和後怕而微微顫抖,卻咧開一個狂氣的笑容:“嗬哈哈……沒問題,火藥烹飪課非常成功!”
“一點也不好!這樣太危險了啦!”百萊喑心有餘悸,苦口婆心地拍打著千空身上的灰塵和草屑。
要不是自己反應快,這脆皮科學家絕對頭朝地栽進石頭縫裏,蔥倒著長,拔都拔不出來。
真是的,沒有其他危險的時候,千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危險。
另一邊,大樹在爆炸瞬間下意識地用自己寬闊的後背和臂彎將杠牢牢護在了懷裏。
兩人滾倒在地,倒是沒受什麼傷。
杠從大樹的懷抱裡抬起頭,獃獃地望向那依舊閃爍著零星火光、冒著滾滾黑煙的爆炸點,聲音都有些發木:“火藥……!原來這麼厲害啊……?!”
她隨即像是想緩解緊張氣氛般,輕輕笑了笑,“啊哈哈,我擅自想像了司同學被這架勢炸得頭髮焦黑、滿臉懵圈認輸的畫麵了……”
大樹連忙點頭,表示同感:“我也是!”
“啊……是啊。”理科人士在這方麵倒是非常肯定,“火藥這玩意啊,從以前就經常發生,學生因為實驗意外一失誤把手腳炸飛的事故呢。”
“哎……”杠嚇得往後悄悄撤了一步,是在嚇唬我們吧?絕對是在嚇唬我們吧……
千空的視線從那股不詳的濃煙上移開,看向他們,語氣變得嚴肅:“掌握好的話完全可以拿來當殺人工具。”
“那麼……你要用這個攻擊……司同學嗎?”杠語氣帶著猶豫。她和大樹還是無法完全接受我方可能要用這種可怕武器殺人的事,
“……不,首選是和他交易。”千空冷靜地分析,“司並不是無法交流的瘋子或殺人魔。大樹,你和他對峙的時候,他不是說了嗎?你的提議‘根本算不上交換條件’……”
“反過來說,這就表示隻要我們能展現出對等的實力,創造出‘戰況順利’的局麵,就有談判和交換條件的餘地。隻要我們有火器,就能站穩優勢,逼他坐下來談。”
擔心的兩個人聞言,這才相視著鬆了口氣,稍稍安心。
百萊喑則在一旁攤了攤手,語氣略帶一絲無奈和冷意:“嘛……談判的前提是對方願意講道理。如果他寧死不屈,或者執意要破壞我們的計劃……那我也沒辦法啦……”
任何阻礙千空目標、威脅到他安全的因素,都隻能優先排除,哪怕是用這危險的火藥將對方徹底摧毀。
“是啊,”千空接話,眼神銳利,“談判失敗的話……”到時候,為了大多數人的未來,殺死獅子王司,就是必要之惡了……
“好了——廢話少說,快點滅火!”千空率先行動起來,“萬一司真的追著痕跡過來,這衝天的黑煙百分之一百億會直接把他引過來!”
幾人立刻手忙腳亂地用臨時製作的皮袋裝溫泉水澆滅殘留的火星和冒煙的火藥殘渣。白色的水汽混合著黑色的煙霧,晃晃悠悠地升騰著。
杠正努力打著水,一縷異樣的色彩忽然闖入她的視野邊緣。“嗯……?”她下意識地抬頭向著遠方的天際線望去,大腦空白了幾秒。
“阿喑、千空同學、大樹同學……你們看……那個……”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採用了鴨子坐的姿勢,伸手指向遠方的地平線。
三人應聲望過去。
隻見在遙遠的方向,另一股煙柱,不同於他們這裏混亂的黑白混合,那是一股清晰、穩定、筆直上升的——白煙。
當你發現世界隻剩廢墟和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會怎麼想呢?倘若在你陷入無盡恐慌和孤獨的時候遙遠的森林冒出人跡的狼煙呢……?
恐懼?害怕?期待?慶幸?
反正,當千空看到下方升起的那股明顯是人為的煙霧時,大腦罕見地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狼煙……?”他喃喃道,這個世界……還有其他蘇醒的人類?!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跑到崖邊,試圖看得更仔細些。
“是司同學嗎?”現在杠所知不在的活人也就他了。
千空極快否認:“不對,方向相反。更何況司不可能用這種方式特地告訴我們他的位置,這不符合他的行為模式。”他隻會悄無聲息地接近,然後發動致命一擊。
“那會是什麼?森林火災?”大樹能想到的隻有自然現象,畢竟千空早就斷言過世界上應該隻有他們幾個蘇醒者。
千空搖搖頭,眼神越發銳利:“時機太巧了。那顯然是針對我們剛才的爆炸起的煙反應。”火災的蔓延需要時間,周圍並沒有火光趨勢。而且看那煙柱的形態,太過規整,顯然是人為控製燃燒物的結果。
百萊喑補充道,帶著一絲無語:“你家森林火災是穩定筆直的白色煙柱??”這和電視上說的森林火災完全不一樣好吧,大樹隻看體育頻道嗎?
“那麼……”大樹同學弱弱地開口,心裏既有點小竊喜又充滿了不確定的期待。
“沒錯……”千空保持著叉腰的姿勢,遙望遠方,語氣中充滿了科學者麵對未知謎題時的興奮,“這個石之世界裏……除了我們和司以外,果然還有其他人蘇醒!這讓人躍躍欲試啊!”
“還有其他人類嗎?”大樹的心跳加快了。
百萊喑走到千空旁邊,看看他的小動作,然後自己也叉了一個,“嗯,很可能。有人是和我們一樣,幸運地遇到了某種機遇,或者自行破除了石化。”
“總之,我們得趕緊先把這裏的火徹底熄滅才行。”杠首先想到的是迫在眉睫的危險,跑去繼續撈溫泉裡的皮袋,要是司同學被我們的爆炸和煙引過來,而我們還在這裏發獃,那就真的玩完了……
“也對啊。”大樹也反應過來準備繼續澆水。
但千空卻隻是直直地盯著那縷代表著未知與希望的白煙,大腦飛速運轉。幾秒後,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斷:“不,等等!他們也可能在懷疑剛剛的爆炸「是不是火山活動?」之類的……如果以為是自然現象,他們可能會謹慎地選擇遠離……”
“得趁他們離開前,讓火勢燒得更大、更明顯!把這爆炸點也當做回應他們的暗號!”這是一個賭博,用安全換取一個可能的盟友。
“也是,畢竟霓虹地震火山多得要死。”百萊喑想起了以前那密集的天災,千年過去也不大可能改變多少吧……
“是這樣啊!”大樹聽懂了其中的邏輯。手裏的水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但杠還是擔憂不已,畢竟他們現在的狀態並不理想,“可是,萬一司同學追上來,看到這加大的煙柱……”
“那就等於我們主動暴露坐標,把自己變成了最明顯的靶子。”千空冷靜地說出了這個無情的、可能的結果。現在,他要穩住,不能慌張……
嗬嗬嗬…「直覺」這種不科學的東西正在瘋狂提醒我,不在這裏點火回應,我之後一定會後悔……
安全……還是未來……未知的盟友……還是確定的威脅……
大樹也開始著急了,他左右搖擺不定,最後看向團隊的核心,大聲問道:“怎麼辦?千空!要把火滅掉嗎?!還是要繼續燒……?!”
千空緊緊盯著那縷代表未知的雲煙,在極度的緊張和興奮中,終於做出了狠厲的決斷。
嗬嗬嗬,那就來吧,看是司這條路走得通還是其他人的走得通……!
“繼續燒——!把火勢弄大!升起我們的狼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