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了樹屋後方的研究室前,千空小心翼翼地將一小瓶硝酸傾倒在石燕上。渾濁的液體滲入冰冷的石質表麵。
大樹總算理通了點,“也就是說隻要澆上那個什麼酸,就能腐蝕石頭讓人復活了?”
“那麼單純的話我們也不用這麼累了。”光想想這段時間的實驗千空就有點胃疼。“即使如此也是有一試的必要的。”
三人屏息凝神,目光如同探針般聚焦在石燕上。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石像依舊沉寂如死物。
千空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肩膀泄氣般垮塌,他重重地坐在地上,“我已經試了很多次了。”
他抓起那隻毫無反應的燕子,沉默地走進堆滿標本的研究室。
大樹緊隨其後,剛踏入門口,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倒吸一口冷氣——整麵牆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形態各異的石燕標本,像一座沉默的失敗紀念碑。千空將最新的那隻,鄭重地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不厭其煩地一試再試……換方法換物件……”千空的聲音在標本林中低迴,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試上幾次,幾十次——”
“這簡直算奇幻故事了。現階段嘛……這個是礦物還是生物細胞都沒理清,我連能化驗的器材都沒有。”現在的環境令千空有些抓腦,想念自己那一屋子器材……
千空隱隱的小情緒被百萊喑看在眼裏。眼見他又焦慮起來,百萊喑給了他的額頭一個巴掌,清脆的打擊將他按懵了。
千空:“嗯?”
百萊喑:“以後會有機會做出來的,千空,我們不缺時間。”
“原來還有科學無法鮮明的事啊……”大樹被繞的難以置信。
千空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引信,轉過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的火苗,“嗬嗬嗬,你說出來了!那個定型句……所以我才會重複假設跟實驗啊!科學就是要一步一步來嘛。”他笑出聲來。
隻有百萊喑的事情,目前是我唯一能安心歸類為‘暫時無法解釋’的特例。
“如果有酒就好了……”他無意識地撓著下巴,思維跳躍到新的方向。
大樹做了一個飲酒的動作,不理解這個與那什麼酸有什麼聯絡。
千空瞬間切換回科普模式“酒精,也就是乙醇。隻要用硝酸加上乙醇,就能製作硝太蝕劑,也就是工業用的腐蝕劑了。”
“千空!你剛剛說什麼?”
“啊?我說硝太蝕劑啊……可以讓……”這人終於把自己的耳朵吵壞了嗎?
“不是!那些複雜的東西我聽不懂!
【如果有酒就好了】?
我記得葡萄不就是……紅酒的……”
大樹跑到竹籃裡薅出一把紫色葡萄。
百萊喑驚喜地湊上前,插進大眼瞪小眼的兩人之間,異色瞳亮晶晶的,“哇~你是從哪找到的?我轉了這麼久都沒見過……”
千空用力拍了下大樹的肩膀,笑容燦爛,“你很行嘛!大塊頭!”
百萊喑不嘻嘻。
世界為了把這節點給大樹居然直接把我的遮蔽了……嗬嗬
思維空間:
百萊喑:克萊喑你下次要完成什麼事情記得拉上角色,不然容易被遮蔽。
克萊喑:好哦,不過我這邊的限製應該沒有百萊喑那邊的主線多哦~
百萊喑:……
——
榨汁流水線,各顯神通。
LV.1:千空雙手用力擠壓著葡萄,紫色的汁液滴滴答答落入下方的小型陶罐。
動作精準,效率……嗯,聊勝於無。這樣下去不知道要捏到猴年馬月。
LV.2:百萊喑麵前架起一個扁平的竹篩,將葡萄鋪上去,用光滑的鵝卵石耐心地碾壓、研磨,紫紅色的汁液透過篩孔,汩汩流入下方的中型陶罐。動作優雅,像在揉麵糰。
LV.3:大樹用腳在大型陶罐中爆踩葡萄榨汁。:大樹豪邁地抬起大腳,“噗通”一聲踩進裝滿葡萄的大型陶罐裡。
“噢噢噢哦哦!”他像在跳原始戰舞,雙腳交替用力踩踏。汁水四濺,果肉橫飛,效率堪稱人形榨汁機。
“哇哦……”百萊喑看著那暴力又高效的場景,由衷驚嘆,克萊喑肯定喜歡玩這個。
千空默默停下了自己手裏那點“涓涓細流”,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葡萄汁,語氣充滿認命的智慧。
“啊……嗯……肉體勞動全部交給體力開外掛的你吧。這樣比較合理。”
很快就獲得了一罐葡萄汁液。
千空做著示範,又講述起具體方法,“隻要把葡萄或者葡萄乾擠破,丟進容器內,不要蓋上蓋子,每天攪拌就能完成!嗬嗬嗬……不過在霓虹私自釀酒是犯法的。”
百萊喑悠悠提醒,“小千空,現在已經沒有霓虹了啊……”
三週後,經過發酵和簡單過濾,自釀的“新紀元紅酒”誕生了。千空甚至用陶土精心捏製了兩個造型古樸的“高腳杯”。
樹屋一角,千空慵懶地靠坐在裝滿紅酒的大陶罐旁,一手隨意搭在罐壁上,姿態閑適。百萊喑坐在他對麵,目光依舊如影隨形。大樹則捧著個大陶碗,躍躍欲試。
“不過千空,”大樹看著杯中紫紅的液體,後知後覺地撓頭,“我們還是未成年,不能喝酒吧?”
“嗬嗬嗬,沒問題啦,我們都已經3700多歲了”千空得意地翹起小拇指,高舉酒杯,姿態莫名帶點嬌俏。
“說的也是!”大樹恍然大悟,發出豪邁的“成年人”笑聲,仰頭就要灌。
……
照你這麼說我已經3774歲了……突然不想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可惡!
千空像隻警惕的貓,先湊近杯口嗅了嗅,確定沒有奇怪氣味,才試探性地小抿一口。
他晃著酒杯,咂咂嘴,給出專業且毒舌的品鑒:“喔喔!比預期的好點!也就比超市裏最便宜的紅酒難喝個百分之一百億倍吧。”
“咳咳!”猛灌了一口的大樹瞬間被那粗糲酸澀的口感嗆得滿臉通紅,將紅酒劇烈地咳嗽出來。他開始深呼吸自己撫著自己的胸膛,這酒居然味道這麼濃烈!
他緩過氣,又驚又嘆,“原來紅酒隻要有葡萄就能簡單的做出來啊!”
“……”百萊喑看著自己杯裡那可疑的紫紅色液體,再看看兩人精彩紛呈的反應,默默把杯子推遠了點,“突然不是很想嘗試了……”
“隨你,”千空放下酒杯,單手瀟灑地將額前一縷礙事的劉海撩起,脖頸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火光映照著他俊朗的側臉,眼下的裂紋在專註時更顯堅毅。“我們還有進階版,穩健踏實地一步一腳印!接下來可得稍——微,辛苦一點嘍!
開始吧![蒸餾葡萄酒!製作白蘭地的方法!]”
大樹:“什麼?原來是蒸餾?我完全聽不懂!”
千空一副“對牛彈琴”的表情,“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總之就是加熱冷卻,藉此提高酒精純度啦。”
百萊喑指出關鍵問題,“但是小千空,現在可沒有那種蒸餾的玻璃器皿啊……”
三人來到研究室,千空搬出了一個陶製容器,將酒倒進去加熱。
“不用擔心……公元前3千年前的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人也是用陶器蒸餾的!”他坐在石墩上雙手對著容器張開,“所以不是辦不到的事情!我躍躍欲試啦!”
“小千空……”百萊喑扶額,“你到底看了多少亂七八糟的知識啊……”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骨感。也許是陶土配方或燒製溫度不足,陶罐在火焰持續炙烤下,“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
紅酒如同噴泉,“嗤——”地飆射而出。緊接著,整個罐體在三人驚愕的目光中徹底崩裂、坍塌。酒液混合著陶片四濺。
“千空!”
百萊喑反應極快,一把將他拽開,但迸濺的液體還是染紅了他半身,臉上更是被滋得滿是紫紅色的酒漬,狼狽得像隻掉進染缸的貓。貓臉懵得眼睛都眨不開。
“好吧。”看著滿地狼藉的紅色碎片和流淌的酒液,百萊喑嘆了口氣,“這下要重新釀酒了……”
她指揮著目瞪口呆的大樹收拾殘局,自己則拉著滿臉酒漬、散發著葡萄發酵氣味又心情不美妙的千空走向河邊。
隻穿小裙子的千空限時返場,他一邊重新捏泥罐一邊很是牢騷的罵罵咧咧,大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百萊喑則被嚴令禁止靠近“工作區”,隻能可憐兮兮地坐在火堆旁,烘烤著千空那件被紅酒洗禮的衣服。
她的目光卻像黏了膠水,時不時越過火光,精準地投向那兩個忙碌的身影,尤其是某個隻圍著“原始小短裙”還在罵罵咧咧的顯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