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那聲音像風吹過麥田,窸窸窣窣地蔓延開來。
“瑪古瑪這也太過分了吧……”
“讓金狼舔他的鞋子?這已經不是決鬥了,是羞辱啊。”
“金狼怎麼可能會答應……”
瑪古瑪簡直是想把金狼的自尊踩在腳下,碾進泥土裏。
當事人金狼眼神一凝,弔橋上發生的事情他聽得真切,記在心裏。
對麵也沒有認真對待這場決鬥,甚至想讓他倒戈,不戰而勝。
他的回答不帶情緒,“瑪古瑪,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打算投降。即便身處這場拚謀略的禦前決鬥漩渦中心,我也隻會正麵戰鬥。”
他的語氣鄭重,腰背更加挺拔,彷彿背負了最重要的東西。
“更何況你說的不會成真。因為今天的我,和過去不一樣。”
“嗯哈哈哈!”瑪古瑪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脖子上的筋脈鼓起,嘲笑著。他的笑聲張狂刺耳,在場上回蕩:“從沒打過我的男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因為……”金狼握緊了長槍,“為了我的同伴我必須打贏你!”
他抬起頭,這次,眼中的攻擊性凝如實刃。
“第三場比賽,瑪古瑪vs金狼,開始!”
賈斯帕落手的那一瞬間,像斬斷了束縛。
金狼猛呼,“我背負的使命纔不像你那齷齪的私慾!”
同時他猛地弓腿,身體像彈簧一樣壓縮然後釋放,將長槍狠狠挑向瑪古瑪。那桿槍帶著破空的呼嘯,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這是這幾天全力訓練得來的。
“邦!”一聲棍棒敲擊的聲音炸響。
瑪古瑪一直都做好了準備,儘管他及時抬棍擋住了,這一擊卻讓他感受出了金狼增長了不少的實力。
接下來的攻擊更是讓他應接不暇。
金狼後腿發力,挑開瑪古瑪的格擋,向大地借的勢被聚集在了衝擊向瑪古瑪的臂力上,襲向對方的攻擊如雨點落下。
“邦邦邦邦”的聲音密集得像冰雹砸在屋頂上。
沒做好應對的瑪古瑪隻能憑藉足夠厚實的體格擋住那些攻擊。
被舞動的、包裹住的槍尖砸在他身上,勁風更是讓他睜不開眼睛。他能感覺到那些打擊落在肩膀上、手臂上、後背上,雖然不至於受傷,但那種被壓著打的感覺讓他煩躁。
但是這些還不足以打敗自己!
瑪古瑪一邊轉手接住金狼出其不意的攻擊,一邊還有心力調侃,“金狼,你個臭小子……什麼時候變這麼強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興奮,好久沒有在同齡人中遇到除琥珀以外能讓他認真起來的對手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狂熱。
他甚至越戰越興奮,動作大開大合,但處處狠招。在接住對方攻擊的同時又找了機會反擊回去,每一棍都帶著十足的力量,棍風掃過地麵,揚起陣陣塵土。
兩人近身搏鬥,棍棒相觸的“邦邦”聲響徹整個賽場。觀眾甚至難看見兩人出手的招式,隻能憑藉聲音和有來有回的身姿判斷現狀。時而金狼佔據上風,時而瑪古瑪反壓製,像兩股糾纏的旋風。
兩人在場上快速博弈,長槍在空中交織碰撞,槍影重重,讓人眼花繚亂。
周圍漸漸響起了呼聲。
“金狼好厲害,跟瑪古瑪勢均力敵哎!”
“搞不好……搞不好真的會贏哦!”
但金狼此刻無心留意這些贊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對麵的對手身上。
百萊喑旁邊的三人直接站直了。
千空欣喜的計算勝率,“哦——!比我想像的要厲害一百億倍啊!”
銀狼頗為驕傲地點頭,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這可是我們戰鬥組的特訓成果!”完全忘了自己在特訓時偷了多少懶。
聽到這話,克羅姆下意識的替琥珀不平,“你得意什麼啊,銀狼。這是琥珀的功勞吧!”他斜眼看著銀狼,嘴角下撇,滿臉“你也好意思”的表情。
百萊喑一樣欣慰的笑著,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在她的視線中,一直盯著的那個瑪古瑪的忠臣地幔顯然慌了。
他矮小的身體在人群中左顧右盼,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臉上寫滿了不安。
克羅姆在轉頭的瞬間也注意到了。
一直使慣了陰記的地幔下意識看向自己準備的石頭,砸出去足以讓金狼分神。
他在心裏掂量著:要是有那個萬一……
他抓緊石頭手臂高高抬起,瞄準賽場中還在扭打的兩人。
別人的注意力都在場內激烈的交戰上,那些棍棒碰撞的聲音和身影的移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在有心人眼裏,他的小動作無所遁形。
“哦…地幔啊……”
克羅姆突然的聲音讓他動作一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鐵麵裁判賈斯帕是絕對不會放過這種行為的。”
遠處緊盯全場的賈斯帕直接舉起判決牌,“不直接的吶喊助威允許,但從為外部直接攻擊是堅決不允許的。”那雙死魚眼快把地幔手上的石頭盯穿了。
“呃……嘿嘿、嘿…”地幔趕緊拿起另外一塊石頭相互敲擊,發出“啪、啪”的聲響。他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滿頭大汗地擠眉弄眼:“你看啦!我隻是用石頭這樣敲打聲援而已。”那笑容僵硬得像麵具。
千空“嘖”了一聲,嘴角臭屁下撇,彷彿剛剛一臉譴責的看著地幔扔石頭行為的不是自己一樣。
他撈起自己的衣擺,隨便一抖——
數以計量的道具從他偷偷準備的夾層裡掉在地上,發出乒呤哐啷的聲音,最後堆成小山。
玻璃珠、小型投石器、裝了不明液體的陶瓶……甚至還有一把自製的彈弓。
這一爆裝備嚇呆了所有人,沒想到千空已經準備到這種陰招的地步了。
這傢夥到底是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藏進衣服裡的?他的衣服是倉庫嗎?
地幔抹抹臉上的汗,收起石頭,開始慶幸有這樣的規定,不然自己這個小卡拉米在這群人麵前根本不夠看。
百萊喑正在猶豫自己的那份要不要交出來。
反正本來就不打算用,而且按照規則,塤是樂器,不是武器,用來聲援完全合法。那麼出意外的時候就能用了。
隻是這樣的暴露後患太多了,沒必要。隨機應變吧。
正想著,她在賈斯帕懷疑緊盯的目光中毫不在意的抖了抖自己的外套。
一堆瓶瓶罐罐順勢掉下來,在腳邊堆起了一個沒千空那麼大的山,但也不少,畢竟她光外套裡側的夾層就好幾個。
她在克羅姆“你居然也一樣”的目光中攤攤手,“沒辦法,這是良好的謀略C計劃。”
千空悠過去將百萊喑腳邊的那堆東西連著自己的一起踢到一邊,免得等會給百萊喑造成二次傷害,當然,同時也是為了向賈斯帕表示他們不會使用這些東西。
周圍人看呆了眼,默默挪開了一塊空地,敬而遠之。
這兩個村外人……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