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多了個小插曲。
抱著銀槍的銀狼對再度當護衛表示很抗拒。他抱著自己那把黑化的鍍銀長槍,整個人縮在牆角,像隻受驚的兔子。
“那絕對是中了泉水妖精的詛咒啦!連鳥都死了,銀槍也變黑了!”他握住自己的槍,但卻使勁搖著頭,金髮隨著動作亂晃,“不要!不要啊!”
“我再也不要去那種鬼地方了!”說著他轉身跑去了小屋下方,刺溜一下扒上了底層支撐的主桿,動作快得像隻猴子。
他死死抱著木樁,像樹袋熊一樣與木樁連體,彷彿深怕有人會把他扯走。
克羅姆對他這種行為十分生氣,他攥著拳,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銀狼,你小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去捶他一拳一樣。然後他上前去扯人,“喂!出發了!”
“不要啊啊啊啊!”銀狼扒著棍子使勁抗拒,整個人掛在上麵搖搖晃晃,就是不肯下來。
千空也是一臉嫌棄,一如當初看見銀狼一步一刺走在隊尾時的那種無奈。所以他朝克羅姆擺擺手,“算了,讓他留下吧。帶上隻會礙事。”他朝百萊喑晃了一下頭,示意她去拿銀槍——反正她早就想碰那玩意兒了。
百萊喑走過去,銀狼立刻把槍遞給她,速度快得像在扔燙手山芋。
千空接過槍,隨後又習慣性地糾正著:“不過需要說明一下,這並不是什麼詛咒,而是科學。”
他將已經黢黑的槍尖浸泡入早就準備好的鹼水中,然後用軟布沾水擦拭著,“銀遇到硫化氫會變黑,不過隻要用鹼性物質處理一下就會恢復。比如說,用加熱過的草木灰隨便擦一擦……”
他的動作很輕,但很穩。下一刻,千空高舉槍尖,在陽光下,那金屬已經重新變得閃亮了,映出周圍人驚訝的臉。
“哦!毒氣警報器復活了!”克羅姆再次對科學感到新奇了,湊近了看那光亮如新的槍尖,恨不得貼上去。
“等這個槍頭又變黑就得動用防毒麵具了。好了。趕緊出發去硫酸湖吧。”千空將銀槍遞給了百萊喑,畢竟以她的邏輯,她最合適做前鋒,這種時候如果還不給她體驗感的話,估計要鬧了,本來就不讓她自己去取硫酸了。
“等這個槍頭又變黑就得動用防毒麵具了。好了。趕緊出發去硫酸湖吧。”千空將銀槍遞給了百萊喑,畢竟以她的邏輯,她最合適做前鋒,這種時候如果還不給她體驗感的話,估計要鬧了,本來就不讓她自己去取硫酸了。
……
知道了路線後,很快就來到了那片藍色的湖水附近。
他們站在上方望去。
汪藍的水又泛著點綠,深邃卻又有著迷人的危險。陽光照在湖麵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像一顆墜落凡間的寶石。但經歷過上次的驚魂,沒有人再被它的美麗欺騙。
另外兩人按照之前嘗試的動作已經小心翼翼戴上了防毒麵具。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眼睛,讓他們在這樣的世界對比起來像某種奇特的生物。
百萊喑看著自己手上的麵具,異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思索,要不自己這個留著緊急情況備用?畢竟自己好像帶不帶都一樣,反正有禦前比武了,按照劇情發展自己這個外掛都沒辦法參與過多的,倒不如先留下偷懶的理由……
她的思緒被粗暴打斷。
千空見她還在磨磨蹭蹭,直接拿過她手上的麵具,不由分說地摁在她臉上。力道稍重,像是要將她的胡思亂想摁滅在萌芽狀態。
“帶上。”他的聲音簡短,但不容置疑。
“不要想著什麼備用情況啦。”他繞道百萊喑的後方,把繩索繫好。
那繩子綁得很緊,但又不至於勒得難受,這是多次配合後形成的默契。
“知道啦。”百萊喑老老實實應了一聲,調整好麵具的位置,開始探路。
而在他們下坡沒過幾秒,閃亮的槍尖再度像感染了病毒一樣被蔓延上黑色。
那黑色從尖端迅速向上爬升,在銀白的金屬上留下猙獰的紋路。
克羅姆停頓了一下。他的呼吸在一路的心理建設下也沒有好太多,千空對探索隊的事故描述以及被湖水吞噬的鳥類的畫麵還在他的大腦中回放,那些飛鳥墜入湖中、羽毛溶解的畫麵太過震撼,無疑都加重了他的緊張。
一開始就進入重頭戲了!靠著化學護罩防毒麵具……真的有辦法對付毒氣嗎?真的能抵抗……吸到一口就死定了的毒氣區嗎?
而他停下猶豫的這幾秒——
百萊喑已經拉上千空“庫庫”從他旁邊掠過了。
她的腳步輕快得像在平地上散步,完全不像走在致命毒氣區。
千空被她拉著很快調整好步伐跟上。
前路是危險的,但自己身邊是安全的,拉上千空很合理,至於克羅姆……百萊喑在心裏快速計算著,他雖然不是自己的重點保護物件,但也不會不管他。最靠後的位置能讓他多遠離一點危險,而且逃跑的時候,自己也會帶上他。嗯,合理。
“不是吧!”克羅姆忍不住拽開麵具震驚吼道,然後他立馬想起來自己現在這個行為的危險性,趕緊用雙手把麵具焊自己臉上,力度大到在臉上壓出紅印。
隨後又不放心的趕緊深呼吸幾下,確認過濾罐還在正常工作。
千空往後檢視他的情況,手扯住百萊喑讓她稍等。兩人停在原地,百萊喑回頭看向克羅姆,異色眼眸裏帶著詢問。
“真的假的?走那麼輕快!不會有問題嗎?”克羅姆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悶悶的。
“如果想東想西,讓自己呼吸量變大,防毒麵具的凈化毒氣速度有會跟不上喔。”千空指指麵具上的吸氣孔,像是在說大道理一樣,但那語氣並不傲慢,反而帶著點過來人的經驗。
“嗬嗬嗬,這是最單純的要命的原理,越怕就越容易死!明白了就快點跟我走!”
“是啦!這個道理我也明白!可惡……我可不像千空和百萊喑你們兩個的膽子那麼大啊……”克羅姆這樣不滿著,抱怨的聲音透過麵具悶悶的。
但下一刻,他瞥見了前方千空正在顫抖的手。
不算明顯,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千空的右手,那隻沒有牽著百萊喑的手,正在微微顫抖。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又張開,看得出來他也在極力剋製。
而百萊喑隻是靜靜地等待,她的站姿很放鬆,等待著他們反應過來,繼續前進。
是啊,大家內心深處都膽小,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在克羅姆的眼中,千空一直是冷靜精明的,那雙紅瞳總是閃著看透一切的光。但此刻,他卻也是害怕死亡的。
本以為他是無懼生死的神明,可現在也滿是人性,表麵強裝鎮定,那手臂卻顫抖著。
百萊喑此刻的鎮定也是因為她有那個不怕的理由。
克羅姆猜對了一半,百萊喑的不死體質確實是她鎮定的資本,但他不知道的是,這種鎮定本身也是一種悲哀。
實際上千空也沒比他好多少。
他還是害怕的。
生物的本能,基因的選擇就是這樣,對死亡的恐懼刻在每一個細胞的深處。
千空有一瞬還是遺憾沒把克羅姆留在基地,至少那樣他不用麵對這種危險。
也難怪百萊喑會把生命當消耗品,如果自己有那種能力的話,或許也會最大程度上的利用起來,但現在……
麵前的女孩一臉疑惑,眼神正在詢問“不繼續了嗎?”
一點恐慌都沒有。
而自己的手心已經在滲汗水,弄的兩人牽著的手粘熱潮濕。
千空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汗水和她乾燥溫暖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他像往常一樣一直在心裏對自己暗示著,冷靜,不要害怕。
但恐懼不是開關,不能說關就關。
百萊喑這種時候是沒有緊張這種情緒的,但她牽著的手就這樣微微顫抖著,傳遞來了主人的緊張感。
這種樣子就像是個可憐兮兮被逼到角落裏又應激了的小貓,炸著毛,弓著背,但眼神裡還強撐著鎮定。可憐的,又在炸著毛示威的。
於是百萊喑更加抓緊了。
而這隻手又抓緊了她,時刻防著她偷跑,千空是信賴百萊喑的,但有些事情在很多前科之後,信任點就下降了。
有百萊喑緊緊的擠壓感,千空稍微安心了點。
或許自己依舊是卑劣的,想著有百萊喑在就不會有危險出現,這樣依舊是在利用她的不死。
但此刻,他沒有餘裕去細想這些。
“走吧。”
克羅姆從原來千空也會害怕的驚奇中反應過來。他狠狠的拍上自己的臉頰,“啪”的一聲把自己打醒。為了珍視之物,要戰勝恐懼。
隨後三人繼續邁步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