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婚協議，簽字吧
薄景衍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雙腿發麻，直到樓道裡的聲控燈一次次亮起又熄滅，他才終於緩緩離開。
他冇有回家，而是開車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裡遊蕩。窗外的霓虹閃爍，映在他冰冷的臉上，卻暖不了他心底半分寒意。
腦海裡，全是蘇晚的樣子。
是她三年來默默守在餐桌前等他回家的溫柔；
是她被他推倒在地，護著肚子時的絕望；
是她躺在病床上，眼神冰冷說“我們離婚吧”的決絕。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一直以為，蘇晚是溫順的，是離不開他的，是無論他怎麼傷害，都會原地等他回頭的。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錯得有多離譜。
那個把他當成全世界的女孩，早就被他一點點，親手殺死了。
手機一遍遍響起，是白若曦打來的。
薄景衍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隻覺得無比煩躁，直接按斷，拉黑。
他現在不想看到任何關於白若曦的訊息，一想到她挑撥離間，一想到因為她，他差點失去自己的孩子，他就滿心悔恨。
他把車停在江邊，開啟車窗，深夜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他頭腦清醒。
他拿出手機，翻出和蘇晚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蘇晚，眉眼彎彎，笑得溫柔又幸福，依偎在他身邊。
那時候的他，雖然冷漠，卻也冇有如今這般厭惡。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把她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把她的愛，踩在了腳底？
薄景衍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蘇晚……”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冇有人回答他。
江風呼嘯，帶走了他所有的懺悔。
蘇晚靠在門板上，直到聽不到門外的腳步聲，才緩緩滑坐在地上。
眼淚無聲滑落，不是因為不捨，而是因為解脫。
三年婚姻，像一場漫長又冰冷的夢。
如今，夢終於醒了。
她拿出手機，聯絡了一個朋友介紹的律師。
電話接通，她聲音平靜：“你好，我想擬一份離婚協議，我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隻求儘快離婚。”
律師有些驚訝，一般離婚都是爭財產爭撫養權，第一次見到什麼都不要的。
但律師還是專業地應下：“好的，蘇小姐，我明天把協議擬好發給您。”
掛了電話，蘇晚走到小小的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肚子裡的寶寶似乎感受到了媽媽的情緒，輕輕動了一下。
蘇晚連忙伸手捂住小腹，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寶寶，彆怕，以後媽媽保護你。”
“我們很快就可以徹底擺脫過去，開始新的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律師就把離婚協議發了過來。
內容很簡單：
1. 雙方自願離婚。
2. 蘇晚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
3. 婚後無共同債務。
4. 孩子出生後，撫養權歸蘇晚，薄景衍不得乾涉。
蘇晚看了一遍，冇有任何異議，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協議列印出來，裝進檔案袋，給薄景衍發了一條資訊：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地址發給你，過來簽字。
薄景衍收到資訊的時候，正在公司開會。
看到“離婚協議”四個字，他臉色瞬間慘白，猛地站起身，不顧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大步衝了出去。
他一路狂飆，趕到蘇晚住的小單間樓下。
上樓，敲門，動作急促又慌亂。
蘇晚開啟門，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和慌亂，心裡冇有絲毫波瀾。
她把檔案袋遞給他：“協議我簽好了，你看看，冇問題就簽字。”
薄景衍接過協議，雙手都在顫抖。
他一頁頁看著，當看到“淨身出戶”“撫養權歸蘇晚”時，心臟像是被狠狠撕裂。
他猛地抬頭，看著蘇晚，眼睛通紅：“蘇晚，你就這麼想離開我？連孩子都不讓我認？”
“孩子本來就是我一個人要生的，和你沒關係。”蘇晚語氣平淡，“薄景衍，簽字吧，簽完字，我們兩清。”
“我不簽！”薄景衍猛地把協議摔在地上，“我不同意離婚！蘇晚，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會改，我會好好對你，好好對孩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放低了姿態，語氣裡帶著卑微的懇求。
這是高高在上的薄總，第一次如此狼狽。
蘇晚彎腰，平靜地撿起協議，拍掉上麵的灰塵，再次遞給他：“機會我給過你三年，是你自己不要的。薄景衍，彆浪費彼此的時間。”
“我不簽！”
“你不簽，我就走法律程式。”蘇晚眼神堅定，“到時候，對你我都不好看。”
薄景衍看著她毫無商量餘地的樣子，知道她是真的鐵了心。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重若千斤。
每一筆，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蘇晚……”他聲音哽咽，“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蘇晚抬眸，看著他，輕輕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是，從你推倒我，讓我和孩子差點死在地上的那一刻起，我對你，就再也冇有愛了。”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薄景衍。
他閉上眼，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筆尖落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簽。”
“蘇晚，我放過你。”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徹底失去她了。
失去了那個最愛他的女孩，失去了他這輩子，唯一的光。
蘇晚接過簽好字的協議，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包裡。
她看著薄景衍，語氣平靜：“薄先生，從此，山水不相逢，互不打擾。”
說完，她輕輕關上了門。
這一次，門內門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再也冇有交集，再也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