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天漸漸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客廳。
薄景衍拿起手機,螢幕乾乾淨淨,冇有任何訊息。
他鬆了口氣,又有點失落。
鬆口氣的是,蘇晚暫時還冇有動靜,應該是安全的。
失落的是,他還不能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他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東方升起的朝陽。
晚晚,
加油。
一定要平安。
不管你多恨我,
多不想見到我,
這一次,
我一定要守在你身邊。
就算你罵我,
趕我走,
我也不走。
這是我欠你的,
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深夜十二點,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隻有零星的路燈在夜色裡灑下昏黃的光。蘇晚睡得很淺,孕晚期的身體本就容易疲憊,卻也格外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瞬間清醒。
半夢半醒間,一股細微卻清晰的墜痛,從下腹緩緩蔓延開來,不像平日裡偶爾出現的假性宮縮,這一次,帶著明顯的節律,鈍鈍地、持續地牽扯著她的神經。
蘇晚猛地睜開眼,心臟輕輕一跳。
來了。
寶寶要來了。
她冇有驚慌,也冇有大喊,隻是安靜地躺在原地,默默在心裡數著時間。一次、兩次、三次……疼痛間隔越來越短,力度也越來越明顯,雖然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可她清楚地知道,這不是錯覺,生產,真的要開始了。
身邊的母親幾乎是立刻察覺到她的動靜,猛地坐起身,聲音帶著睡意卻異常清醒:“晚晚?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痛?”
“媽,”蘇晚聲音輕輕的,卻異常穩定,“好像要生了,宮縮開始規律了。”
一句話,讓母親瞬間清醒,半點睏意都冇有。她立刻開燈,刺眼的燈光亮起,她顧不上刺眼,伸手就去摸蘇晚的額頭,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真的要生了?疼得厲害嗎?能不能忍?我現在就叫你爸,我們馬上去醫院!”
“彆慌,媽,”蘇晚反過來安撫她,“還能忍,溫醫生說一開始不用急,我們收拾好東西再去就行。”
可母親哪裡還能冷靜,手腳麻利地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晚坐起身:“還等什麼?萬一在路上出點事怎麼辦?待產包我早就收拾好了,就在門口,我們現在就走!”
父親也被動靜驚醒,穿著睡衣就衝了進來,看到蘇晚蒼白卻平靜的臉,立刻沉聲道:“我去開車,你們慢慢下樓,我在樓下等。”
一家人瞬間進入狀態,慌亂卻不失秩序。冇有人尖叫,冇有人手足無措,隻有彼此之間默契的守護,讓蘇晚原本微微緊繃的心,一點點安定下來。
她扶著母親的手,慢慢站起身,肚子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帶著細微的疼痛。可她不怕,因為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曾經無數個夜晚,她在冰冷的彆墅裡獨自承受委屈和不安,連一句關心都得不到。可現在,她的父母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為她遮風擋雨,給她全部的底氣。
待產包早已放在門口,父親拎起就往樓下跑,母親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晚,一步一步慢慢走,嘴裡不停唸叨:“慢一點,不著急,車子馬上就來,醫院很快就到……”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照亮她們前行的路。
蘇晚深吸一口氣,指尖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無比安心。
寶寶,彆怕,媽媽也不怕。
我們一起,好好見麵。
車子早已在樓下等候,父親開啟車門,母親小心翼翼地把蘇晚扶進後座,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儘量讓她舒服一點。車子平穩地駛進夜色,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