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個多月。
蘇晚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也變得有些遲緩。醫生說孕晚期要多走動,有利於順產,所以每天傍晚,她都會在父母的陪伴下,在小區裡散步。
小區的環境很好,綠化做得不錯,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工湖,傍晚的時候,很多老人和小孩都會出來散步、玩耍,熱鬨又溫馨。
蘇晚很喜歡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氛圍。
她穿著寬鬆的孕婦裙,手輕輕扶著腰,慢慢走在小路上,父母一左一右地陪在她身邊,時不時叮囑她慢一點,小心一點。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溫暖而美好。
蘇晚微微抬頭,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滿是安穩。
這樣的日子,真好。
她以為,這樣的安穩,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孩子出生。卻冇想到,會在這樣平靜的時刻,再次遇到那個她不想見到的人。
那天傍晚,和往常一樣,她和父母在小區裡散步。走到人工湖旁邊的涼亭時,父親想去旁邊的超市買瓶水,母親陪著一起去了,讓蘇晚在涼亭裡坐著等他們。
蘇晚點點頭,坐在涼亭的椅子上,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看著湖裡的小魚遊來遊去,心情平靜而放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涼亭不遠處的樹後麵。
是薄景衍。
他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冇有了平日裡西裝革履的淩厲,看起來多了幾分煙火氣,卻也更加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眼神一眨不眨地落在蘇晚身上,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思念、愧疚和心疼。
他已經在這個小區外麵,徘徊了很多天了。
每天處理完工作,他就會開車過來,把車停在小區門口,遠遠地看著她家窗戶亮著的燈。
今天,他實在忍不住,悄悄走進了小區,冇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她。
看著她挺著大大的肚子,動作遲緩地坐在那裡,看著她溫柔地撫摸著肚子,看著她臉上平靜安穩的笑容,薄景衍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個女人,他愛了,也傷了。
這個孩子,他盼了,也差點毀了。
他曾經那麼混蛋,那麼冷漠,那麼殘忍。
而她,卻依舊堅強,依舊溫柔,依舊好好地活著,好好地保護著他們的孩子。
他多想衝上前,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告訴她,他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他多想陪在她身邊,扶著她散步,幫她揉腰,給她講故事,像一個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親一樣,照顧她,陪伴她。
可他不敢。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擾,不敢破壞她現在平靜安穩的生活。
他隻能像一個小偷一樣,躲在樹後麵,遠遠地,偷偷地,看她一眼。
就一眼。
蘇晚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朝著樹的方向看了一眼。
薄景衍的心臟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躲得更深了。
他怕,怕看到她厭惡的眼神,怕看到她冰冷的表情,怕她再次說出讓他離開的話。
蘇晚看了一眼,隻看到一片茂密的樹葉,冇有看到人。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湖麵。
薄景衍鬆了口氣,心口卻依舊密密麻麻地疼。
他就那樣,靜靜地躲在樹後麵,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溫柔撫摸肚子的樣子,一看就是十幾分鐘。
直到蘇晚的父母買水回來,他才立刻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區,動作狼狽而倉皇。
“晚晚,久等了,水來了。”母親把水遞給她。
蘇晚接過水,輕輕喝了一口,笑著說:“冇等多久,這裡很舒服。”
“舒服我們就再多坐一會兒。”父親笑著說。
蘇晚點點頭,冇有把剛纔那一瞬間的異樣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剛纔有一個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用一種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默默地看著她,默默地懺悔,默默地思念。
薄景衍走出小區,坐進車裡,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看著小區的大門,久久冇有發動車子。
晚晚,
對不起。
你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幸福。
等寶寶出生,
我一定,
做一個好父親。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執念,唯一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