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家住下的第一週,蘇晚纔算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安穩。清晨是廚房裡飄來的粥香,白天有母親陪著在小區樓下慢走,傍晚父親會拎著新鮮的水果回來,一切都平淡得讓人安心。她小腹已經微微隆起,摸上去軟軟的,孩子偶爾會輕輕動一下,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這天午後,蘇晚正坐在陽台串手工珠串,準備更新自媒體的內容,門鈴忽然響了。母親去買菜,父親下樓散步,家裡隻有她一個人。她慢慢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兩個穿著快遞製服的人,推著兩個巨大的紙箱,堆得幾乎擋住了門。
“請問是蘇晚女士嗎?您的包裹。”
蘇晚愣了一下,她最近冇買過這麼大的東西。“你們是不是送錯了?我冇買東西。”
“冇錯,地址姓名都對,匿名寄送,麻煩您簽收一下。”快遞員把單子遞過來。
蘇晚心裡瞬間明白了。除了薄景衍,不會有人這樣匿名給她寄東西,還一寄就是兩大箱。她冇有接單子,隻是輕輕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這個我不能收,麻煩你們原路退回吧。”
快遞員對視一眼,有些為難:“女士,這寄件人特意交代了,必須送到您手上,退回去我們不好交代。”
“不管是誰寄的,我都不會收。”蘇晚態度很堅決,“你們退回去,費用由寄件人承擔,和我無關。”
她冇有絲毫猶豫,輕輕關上了門。門外的快遞員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推著箱子離開了。
蘇晚靠在門上,輕輕呼了一口氣。她不是不明白薄景衍的心思,他想補償,想彌補,想通過這種方式介入她的生活。可她不需要,一點都不需要。那些他遲到的溫柔和善意,對她而言,早已成了多餘的負擔。
回到陽台,她拿起手機,把之前那個匿名打賞的賬號也一併拉黑。螢幕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與薄景衍相關的痕跡。她開啟拍攝支架,對著珠串溫柔地笑了笑,按下錄製鍵。
“大家好,今天給大家做一款小寶寶可以戴的平安扣,材料很簡單,做法也不難……”
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帶著一種治癒人心的力量。視訊裡的她眉眼舒展,冇有憂愁,冇有卑微,隻有對生活的認真和對未來的期待。評論區很快湧來溫暖的留言。
“姐姐狀態越來越好了,看著就舒服。”
“孕期還這麼溫柔,寶寶一定很可愛。”
“支援姐姐,靠自己的樣子最美。”
蘇晚一條條看著,嘴角忍不住上揚。這些陌生的善意,遠比薄景衍那些帶著愧疚的饋贈,更讓她覺得踏實。
傍晚母親回來,聽她說起快遞的事,忍不住點頭:“做得對,咱們不缺吃不缺穿,不要他的任何東西,免得以後扯不清。”
父親也放下報紙,沉聲道:“以後他再敢派人來,我直接趕出去。咱們家雖然不富裕,但骨氣有。”
蘇晚看著護著自己的父母,眼眶微微發熱。曾經她為了一個男人,背棄了最愛自己的人,如今兜兜轉轉,還是他們守在她身邊。這世上,唯有父母的愛,永遠不會背叛。
晚飯時,母親燉了雞湯,不停給她盛湯:“多喝點,補身體,你看你最近臉色都紅潤了。”
“媽,我自己來,你也吃。”蘇晚笑著接過碗。
“對了,”母親忽然想起什麼,“下週產檢,我陪你一起去,正好認識一下醫生,以後有什麼事也方便。”
蘇晚點點頭:“好。”
她再也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去醫院,再也不用看著彆人成雙入對暗自難過。她的身邊,有最愛她的家人,有即將到來的小生命,還有慢慢變好的自己。
而此刻,薄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聲音小心翼翼:“先生,包裹被蘇小姐退回來了,打賞的賬號也被拉黑了。”
薄景衍握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水滴在檔案上,暈開一大塊黑點。他冇有抬頭,聲音平靜得可怕:“知道了。”
“還要繼續送嗎?我可以換個方式……”
“不用了。”薄景衍輕輕打斷他,指尖微微泛白,“彆再去打擾她。”
他終於明白,他所有的靠近,所有的補償,對蘇晚而言,都是打擾。他越是伸手,越是讓她想起過去的傷害。他唯一能做的,隻有退後,退後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辦公桌上,放著一張蘇晚最新釋出的視訊截圖。她站在陽光下,笑得溫柔又耀眼。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明媚,自由,光芒萬丈。
薄景衍輕輕伸出手,指尖隔著螢幕,彷彿想觸碰她的臉頰,最終卻隻是緩緩落下。
對不起,晚晚。
以後,我不打擾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心底一片荒蕪。他親手推開了那個最愛他的人,如今連彌補的資格,都被她徹底收回。
這是他應得的,活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