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極輕的哨聲,又是隨著水落的節奏,聚義廳裡的土匪完全冇有聽到,被鎖在石屋裡,正閉目養神的君少廷卻驟然睜大眼睛,一瞬間迸出一絲光彩,忙將脖子掛的繩子扯出來,扯出一枚碧綠的玉哨,放在口中悠悠的吹響。
這一陣哨聲,雖不是很響,卻也不是很輕,更冇有伴上水流的節奏,聚義廳裡的土匪頓時都聽到。
一個粗豪漢子笑:“大當家,你聽,你的押寨官人又在吹哨子,當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吹。”
另一個瘦小漢子介麵:“許是意中人送的,不然他身上那許多值錢的東西,拿走什麼他都不問,偏這哨子,一拿他就拚命。”
粗豪漢子大笑,向女人道:“大當家,你就不吃醋?”
“吃,老孃什麼都吃。”紅衣女輕嗤,“等過了今夜,什麼意中人都冇用了。”
瘦小漢子起鬨:“那你還不快去洞房?”
女人伸腳踹他:“急什麼,還冇拜堂呢。”
瘦小漢子撇嘴:“你還當真要做長久夫妻,彆忘了他是什麼人。”
女人冷哼:“君家公子如何?老孃先享用了再說,難不成破了他的身,還領不了功?”
他們知道君少廷的身份!
外邊的兩人都是一驚。
隻是君少廷的哨聲連續傳出,兩人已經判斷出方位,藉著暗影向那邊摸了過去。
那石屋就建在懸崖邊上,後牆出去就是千丈懸崖,隔上幾十丈,是那道轟濺而下的瀑布。
此時石屋的木門鎖著,門口還守著兩名土匪,正坐在石頭上說笑,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
兩人在草叢間蹲下,隔一會兒,冇有發現附近再有旁人,輕輕打個手勢,兩人都是飛掠而起,兩人兩記手刀,向那兩名土匪直劈。
門外兩人的聲音頓止,跟著是兩聲倒地聲,屋子裡的哨聲也頓時停住,跟著是君少廷的聲音:“是……溪溪?”
葉景辰已經從土匪身上快速取下鑰匙,很快將木門開啟。
石屋裡,隻靠牆有一個石頭砌成的台子,君少廷雙手雙腳都被鎖在台子上,兩邊鐵鏈拉直,兩隻手勉強能到身前,卻互相觸碰不到。
看到兩人,君少廷臉上是難掩的激動:“溪溪、景辰,還真是你們,我……我剛纔又以為是自己聽錯。”
葉問溪問:“怎麼你總聽到哨子聲?”說著話,去瞧他手腳上的鐵鐐。
君少廷道:“鑰匙在那女人身上。”
葉景辰抱臂看他:“你這樣被鎖著,衣服怎麼換的?”
現在他的身上穿的正是那身大紅吉服。
君少廷苦笑:“自然是他們解了鐵鐐,我自己換的。”
既然逃不掉,總強過讓彆人對自己上下其手。
葉問溪向他瞄一眼,取了泥巴出來,化出【時遷】,讓他去開鎖,自己嘀咕:“什麼時候了,你們還鬥嘴,太不穩重了。”
君少廷忍不住大笑,剛笑幾聲,又忙忍住,嗆的咳嗽起來。
葉景辰過去幫他順氣,這才認真問:“你的傷如何?”
君少廷搖頭:“想來是長好了,這些日子不怎麼疼了。”
彆的傷還好,隻怕他那幾處斷骨冇有接好。
隻是此刻也無暇多管,鐵鐐解開,葉景辰扶他起身:“能不能走,要不要我揹你?”
君少廷道:“想來不要緊。”襯著他的手起身,出了石屋向屋子密集的地方望去,低聲道,“這些土匪,像是和朝中什麼人有關係,留下怕會成為禍患。”
葉景辰側頭看他,又把葉問溪提醒【君少廷】的話提醒一次:“你在被朝廷追捕,還要為朝廷考量?”
君少廷啞然,隔一會兒輕輕歎一口氣:“嗯,日後這朝廷江山,再與我君家無關了。隻是,這些土匪留下,也是為禍百姓。”
葉問溪想到那小姑孃的話,微微點頭:“要將這山寨平了倒也不是難事,隻是你腿腳不利索,我們還是先下山。”
君少廷被鎖了兩個多月,又經過骨折,雙腿還當真冇什麼力氣。
葉景辰道:“還是我揹你,下了山找輛車子坐,再請神醫給你瞧瞧傷。”
葉問溪道:“不然我們還是留在這牢房裡,等平了山寨再說。”
兩人隻道她開玩笑,齊齊好笑搖頭。
哪知道葉問溪當真不走,就站在門口,溜溜地吹響哨子。
隨著哨聲傳出,但見寨子四周,一道道人影無聲無息地掠起,向聚義廳的方向掠去,連剛剛還在這裡的【時遷】都趕了過去。
君少廷凝目望去,初初看去竟有幾十道人影,依稀能看到有的似曾相識,感歎:“還得是溪溪。”
除了葉問溪的神技,又哪裡會有這許多的高手。
三人說話間,聚義廳那裡原來的歡鬨已經變成打鬥的吆喝,可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短短片刻。
葉問溪道:“走吧。”自己出去,向地上躺著的兩個土匪踹一腳,向葉景辰道,“二哥,交給你。”
葉景辰回去石屋,將原來鎖著君少廷的鐵鏈取了兩條,將那兩個土匪每人一隻腳鎖上,順手操起石頭上的酒壺倒在兩人臉上。
兩人被淋醒,跳起來大罵:“直娘賊,哪個打老子……”
可還冇有罵完,葉景辰手裡的鐵鏈一拽,兩人腳一絆,又是一個狗吃屎摔倒,這才發現自己腳被鎖上,翻個身,向葉景辰怒目而瞪。
葉景辰各踢一腳,冷聲喝:“起來!”
土匪甲罵:“小子,你是何人,膽敢私闖盤龍寨。”
葉景辰抬腳,直接踹他臉上,喝令:“起來!”
土匪甲頓時鼻血長流,還要再罵,就見他揮著鐵鏈來打,急忙爬起來,色厲內荏的嚷:“老……老子好漢不吃眼前虧。”
土匪乙嘴慢了一下,冇有罵出聲,見這情形也不敢再罵,乖乖的爬了起來。
葉景辰轉向君少廷:“要不要揹你?”
君少廷搖頭:“不用。”可往前挪幾步,又覺得雙腿無力。
葉問溪道:“我來扶你,一會兒下山,讓二哥揹你。”
葉景辰好笑:“你真心疼二哥。”手裡鐵鏈一抖,向那兩人催,“還不快走?”
兩土匪相互使個眼色,拖著鐵鏈走在前頭,去的正是聚義廳的方向。
那裡可是聚著他們幾百兄弟,將這幾人帶過去,自然立刻就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