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出兵剿匪,那是客商遭劫報官之後,貨物卻未必能夠追回,於是,鏢行也就應運而生。
葉家少年們點頭。
穿內城而過,前邊是原來的南城門,君少廷道:“如今江戟、呂義都在南城營裡,我們進去歇歇。”
“好啊!”幾人齊應。
可還沒有出內城,就見對麵一輛馬車馳來。
這內城的街道並不寬敞,幾人見狀,都勒馬道邊避讓。
那馬車馳到近前,但見車簾打起,陳夫人探頭出來,一臉驚喜:“溪溪,葉家幾位小哥,是你們。”忙命車夫停車,自己襯著靈孃的手下車見禮。
葉家少年們見狀,紛紛下馬,各自還禮。
君少廷隻微微含笑,點頭道:“參將夫人不必多禮。”
兩年前的幾次大戰,原來的陳校尉積功,已升為參將。
原本參將不過區區六品,萬萬到不了君少廷麵前,隻是這幾年陳夫人一直在和葉家買參,去的多了,也就常與君家兄弟撞上,倒是也搭上幾句話。
陳夫人握了葉問溪的手,含笑道:“你們幾時進城?若是不急回去,且去鴻雁樓坐坐,我家慧兒時常念著想要見見你。”
說著,目光就往葉鬆身上一掃。
葉問溪沒有留意,喜道:“慧兒姐姐身子大好?”
陳夫人含笑:“雖還弱一些,可也已能出門,有時和小姐妹們也出來走走。”
葉問溪想一下,回頭去瞧葉鬆幾人。
君少廷卻注意到陳夫人看向葉鬆的目光,含笑插話道:“我大哥那裡已經備了午膳,這會兒怕是已經等著。”
之前還說君鈺廷帶人去了遼域城。
葉家少年們詫異,可也知道必有緣故,葉問溪也就抱歉道:“如此,那隻能下次,或是夫人帶她到罪民原走走。”
陳夫人甚是失望,隻能點頭,聽到後半句,又覺心動,又向葉鬆看去一眼,也就退開,辭禮道彆。
重新上馬,大家穿舊城門而出,踏上外城寬闊的街道,徑往南城營而去。
南城營裡,江戟、呂義幾人剛剛巡城回來,見到眾人都甚是歡喜,忙迎到營房裡去。
葉問溪東張西望,但見進入營門,最先是一片不小的空地,空地另一邊就是一排排的營房,也甚是整齊,就笑道:“怎麼凡是營房,進門都是空地?關城大營是,這裡也是。”
君少廷伴在她身邊,含笑道:“是為了將士們集結用,關城大營那裡還用來練兵,這裡練兵都是在城外。”
葉問溪瞭然的點頭。
跟著江戟進了營房,這裡是一間極大的議事房,中間擺著一張大桌子,兩側兩大排的椅子。
君少廷道:“南城營的將領在這裡議事。”引著眾人坐下。
江戟笑道:“昨日聞說你們進城,方纔我和呂義還商議,巡過城要過去一見,不想你們竟自個兒過來。”
君少廷道:“我帶他們看看新修的外城。”
江戟點頭:“公子想的周到。”嘴裡說話,手裡已經給幾人送水上來。
君少廷笑道:“之前有茶商進的茶,各營都分了些,怎麼如此小氣?”
江戟縮縮脖子:“茶葉雖有,可這營裡無人飲茶,平日也不燒水。”
葉家幾人伸手一摸,還當真上的是涼水,都不禁好笑。
隻是他們與江戟有半師半友的交情,都並不在意。
說笑幾句,葉鬆向君少廷問道:“溪溪在罪民原,來往隻有溫家的幾個姑娘,實是太少,方纔我瞧陳夫人是誠心相邀,怎麼是有什麼不妥?”
君少廷向他笑望,好一會兒才反問:“你就沒有瞧出來,陳夫人想邀的不是溪溪,而是你。”
“我?”葉鬆訝異。
君少廷點頭,突然問道:“葉鬆,你今年有十九了吧?”
葉鬆一愕,點頭:“是啊!”
君少廷點頭:“陳夫人的女兒也已年滿十三,該是議親的時候了。”
葉景珩奇道:“少廷,你是說,陳夫人是看中了七叔?”
葉鬆立刻反駁:“怎麼可能?無論如何,陳參將是朝中將領,我們卻隻是罪民。”語氣淺淡,沒有絲毫卑微,隻是尋常的陳述。
君少廷微微搖頭:“若是那陳慧娘與旁的姑娘一樣,陳夫人自不會動這個念頭,可是這些年陳夫人到處尋醫問藥,這邊城的官員將領是都知道的,這親事並不好找。”
葉問溪不解:“我們葉家以耕種為生,嫁去葉家豈不是辛苦,怎麼就想到七叔?”
君少廷道:“若是在旁處,隻這獲罪流放之名,自是引人側目,可是這邊城不同,莫說罪民原上的人都是流放來此,縱是旁處的百姓,也有許多是流放前來,還有那逃險避災躲禍的,實沒有較你們強在哪裡。”
“縱是如此,莫說軍中許多將領,縱是百姓,瞧這城裡的房子,那些修了大院子,建了小樓的,必然是殷實人家,能將女兒嫁去,又是在身邊豈不是好,怎麼就瞧上七叔?”葉景珩也不解。
君少廷歎氣:“再殷實的人家,又有哪一家的兒郎是中過秀才,又是高官顯貴出身的,更不論葉鬆的品貌。”
葉鬆苦笑:“中過秀才又如何,如今早已是白身,且往後也不能再入朝堂,豈不是空談?”
“不然!”君少廷搖頭,“縱不入朝堂,日後你一身的學識,豈會不教導兒女?何況,除此之外,還有葉家。”
“葉家也不過尋常莊戶罷了。”葉景辰介麵。
君少廷向他一笑,微微搖頭:“尋常莊戶,又豈會有那源源不斷的人參?”
“人參?”葉問溪反問一句,已恍然明白,“嗯,陳慧娘縱然身子好些,可也還要吃參,嫁去我們家,日後這吃參就不用再愁。”說著,輕輕歎一口氣。
君少廷點頭:“縱是你們的參要的價低,一支參總也要十兩銀子,一年下來,總得百兩往上,尋常的殷實人家如何吃得起?”
幾人聽著,都微微點頭,葉浩宇道:“陳夫人身為母親,倒也用心良苦。”
君少廷向他笑望一眼,轉向葉鬆道:“縱是葉鬆不在意,此事還是要與葉族長商議,如今卻不好私下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