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兩人眼睜睜看著泥人活動手腳,越來越大,漸漸有了顏色,竟就變成一個真人,都是睜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葉問溪一口氣捏了三個樵夫出去,由他們去砍樹,這才向葉茗、葉桐二人眨眼:“兩位姑姑既然來了,也莫要閒著,我們往林子裡轉轉,去瞧有沒有靈芝。”
兩人回神,終於把目光從三個走遠的樵夫身上收回來,點頭答應。
幾人正要往林子裡走,就聽那邊三狗已經“嗚嗚”幾聲,循聲望去,但見它蹲在一棵樹下,昂頭瞧著上方。
葉問溪喜道:“想來是瞧見靈芝。”丟下眾人,拔腿跑過去,向樹上一瞧,果然見上方生著老大一朵靈芝,也不如何作勢,身形掠起,腳在樹上一踏,身形再拔高丈餘,一手探出,已經摘靈芝在手,淩空一個倒翻,穩穩落地。
葉桐看的目瞪口呆,不由更是心癢:“我們也是和溪溪習一樣的功夫?”
想到黃藥師那古怪的性子,偏又聰明絕頂,沒老頑童那麼好騙,葉鬆立刻搖頭:“能習誰的功夫,還要看緣份。”
葉桐“哦”的一聲,略略有些失望。
葉景辰跟在葉問溪身後,替她將靈芝收入背簍,順手在三狗的大腦袋上揉一把,責備道:“讓你們林子裡竄,是有守護之責,怎麼有人過來也不示警?”
三狗抬頭看他,狼眼裡都是迷惑。
葉景珩歎氣搖頭:“兩位姑姑不是外人,它們又豈會戒備?”心裡也暗暗慶幸,幸好來的不是旁人,若當真是罪民村彆的人瞧見,他們也隻能將人除了。
這裡十二個人分散開尋找白靈芝,那邊樵夫已經砍了樹拖出林子裝車。
等到三輛車裝滿,天色也變的昏黃,大家也就收拾回程。
再隔一日,大家仍然駕車過河,向著另一片白樺林過去,葉桐、葉茗二人落後一些,騎馬隨來。
進了林子,仍然放二虎四狼往旁處去跑,順便警戒旁人的靠近,葉問溪知道眾少年好奇她要請什麼樣的高人,也不先請五位師父,而是先捏了一個僧人出來。
葉景寧瞧見,“咦”的一聲道,“是位大和尚,比老和尚年輕許多。”說完又指指一邊,“怎麼少條胳膊?”
葉問溪沒理他,將泥人裝了眼珠,放在地上。
泥人活動手腳,漸大化人,化成一個身穿僧袍的的獨臂人,向著葉問溪微微躬身稽首。
葉景寧旁邊瞧著,但見這獨臂人雖有些年紀,卻生的眉目清秀,舉止間自有端儀,心裡隻道:原來不是和尚,是個尼姑。
隻是在這獨臂女尼麵前,本能的不敢放肆,這話也隻是想想。
葉問溪還了禮,先給大家引見:“這是九難師太。”自己這方人太多,也不一一介紹,見大家行過禮,指指葉桐、葉茗道,“師太挑個徒弟,或是兩個都教。”
兩人一聽,都立刻說不出的緊張,站在【九難】麵前由她打量。
【九難】自知兩人情形,隻略略一望,指葉桐道:“葉桐吧,隻要你吃得了苦,貧尼這一身功夫儘可教你。”
這兩個姑娘在流放後際遇相似,對待方式也很是相似,隻是葉桐在深宅內院長大,葉茗是尋常百姓而已。
非是她看重出身,而是葉桐原來的環境會勾起她少女時期的一些共鳴。
這可比那五個老頭兒大方。
少年們聽著羨慕。
葉桐大喜,忙跪倒喚道:“徒兒葉桐見過師父。”
葉茗卻有些受打擊,輕聲道:“師……師太,可是葉茗有什麼不好?”
葉鬆輕喚阻止:“葉茗姐。”
【九難】看看她,微微搖頭:“不是你有什麼不好,隻是收兩個徒弟,貧尼必然分心。”也不再多做解釋,向葉桐道,“我們是鐵劍門,你自個兒知道就行,也不用和旁人說。”
葉桐答應了,恭恭敬敬磕過頭,起身跟著她走開。
葉鬆看著【九難】的背影,隻覺她雖人到中年,仍是體態輕盈,眉目清秀,神態端莊,舉止間倒有些像自己在皇宮裡的姐姐,就忍不住問道:“溪溪,這位師太的功夫……”
葉問溪向他一笑,緩聲道:“她的功夫,足以與武當、少林的高手匹敵,收過三個徒弟,可沒有一個真正算得上她功夫的傳人,其中一個你見過。”
要知道,九難雖說不似旁的高手一樣名震武林,可當初她在少林一眾高僧環伺間,可以從容擄走韋小寶,居然沒有一人能夠攔下,就可見功夫的高深。
“我見過?”葉鬆訝異。
葉問溪道:“就是當初取高山雪蓮,最後一個去接應雪蓮的小子。”
那個前邊剃光頭皮的少年。
葉鬆恍然,喜道:“旁的不說,他那一手輕功卻是絕妙。”
當初看不出來,現在隨著自己功夫的精進,回想起來,卻知道那功夫的難得。
葉茗還是有些失落:“怎麼試都不試一下,就選了葉桐?”
葉問溪想一下,其實也不是很明白,隻道:“她肯收一個,已經是莫大的緣份。”說著,又再捏一個泥人出來。
泥人漸大化人,變成一個容色絕麗,卻滿頭白發的女子。
這個人一出來,葉鬆、葉景辰已經行禮:“練前輩。”
這個人他們也見過,就是當初爬上神女峰,葉問溪化出來打掉山崖上冰棱的白發魔女練霓裳。
【練霓裳】向二人微點一下頭,目光就落在葉茗身上,緩聲道:“要拜我為師,必得對男子斷情絕愛,你若做不到,武功我也教你,卻不必拜師。”
葉茗錯愕:“這……為什麼?”
【練霓裳】完全不管旁邊就立著九位少年,淡道:“但凡男子,必然薄情寡性,做我的徒弟,我自不願你受那苦楚,若是不做我徒弟,我倒管不著。”
九個少年聽著,雖有些尷尬,也想這其間必有緣故,也就無人插話。
葉問溪握唇笑道:“練前輩自有天下第一的徒弟,倒也不用收葉茗姑姑為徒,做個掛名弟子就好。”
葉茗聽到“天下第一”四字,眸子一亮,忙跪倒見禮:“便請前輩教我。”
隻稱前輩,不喊師父,也就不是拜師。
【練霓裳】倒也不強求,點點頭,等她見過禮,帶著走開。
安置好那兩人,葉問溪這才將五位師父請出來,大家分頭練功。
這日之後,每逢少年們出門,葉桐、葉茗也會相隨,直到一場大雪之後,天氣驟寒,泥人在室外更加支撐不了多久,這才閉門不出,而是都聚在葉景珩的書房裡,請了【掃地僧】出來講經。
再隔幾日,天氣越發嚴寒,君少廷也過來加入。
再過些日子,君鈺廷也過來小住,葉景珩與葉鬆商議,索性每日下午也將學堂開著,兩族的少年加上楊家的幾人便在學堂試練武功。
在溫家那裡,柳氏雖不願意再往葉氏這裡走動,可葉氏這裡的訊息卻都知道,得知溫家七個孩子漸漸與君家兄弟也熟絡起來,心裡已經暗暗後悔。
溫立、溫遠幾人瞧在眼裡,趁機勸解,也終於鬆口,讓溫啟軒也來葉氏學堂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