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萬家燈火供牌位，神農祈王震九州
“長公子，攔不住了。”
孟陽站在農務司的門口，滿臉苦澀地看著扶蘇手裡那捲越來越厚的竹簡。
竹簡上密密麻麻地刻著各郡縣上報的同一件事，百姓自發供奉“神農祈王之位”。
不是一家兩家。
是整個關中，十六個郡縣，幾乎家家戶戶。
扶蘇放下竹簡，眉頭微皺。
“具體情況說說。”
孟陽翻開另一卷詳細的彙報。
“最先開始的是鹹陽城南的平民坊。第一戶是個姓趙的老寡婦，她家三個兒子都死在了三年大旱裡，就剩她一個人帶著五歲的孫子。”
孟陽的聲音放低了些。
“領到土豆那天，老太太煮了兩顆，自己捨不得吃，全給了孫子。孫子吃完了問她，奶奶這是什麼？老太太說這是祈王殿下賜的仙糧。”
“第二天，老太太用一塊舊木板刻了個牌位，供在了灶台上方。左鄰右舍一看，也跟著刻了。”
“然後就像火燒連營一樣，十天之內傳遍了整個關中。”
扶蘇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往小了說，百姓供奉一塊牌位，又沒犯法。
往大了說，祈王是皇子，不是神。百姓把皇子當神供，這在朝堂上是要被人拿來做文章的。
“有沒有人藉此事攻訐？”
孟陽點頭。
“有。太僕寺的一個老臣今早上了奏疏，說百姓供奉皇子僭越禮製，應當禁止。”
扶蘇冷笑了一聲。
“三年大旱的時候，他怎麼不說百姓僭越？餓死人的時候，禮製有沒有去救人？”
孟陽沒敢接話。
扶蘇起身，抱起正在啃腳丫的嬴祈，大步朝四海歸一殿走去。
嬴祈被大哥一把抄起來的時候還有點懵，小手裡還攥著一隻鹿皮小靴子。
“大哥你又要帶我去上朝？我才四個多月大，能不能讓我在家躺平？”嬴祈在心裡嘟囔。
四海歸一殿內。
嬴政已經看過了那封奏疏，正單手拎著竹簡，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各郡縣的詳細報告。
報告裡附了不少第一手的描述。
隴西郡報：郡內百姓在集市自發搭建了一座三尺高的土台，上供“神農祈王”四字木牌。每日清晨，數百百姓排隊上香，以新收之土豆為祭品。
北地郡報：邊境軍寨內，戍邊士卒亦有供奉者。有老兵將祈王牌位與兵器並列懸掛，稱“祈王保佑，刀槍不入”。
上郡報：有一獵戶，在深山中迷路三日，隨身僅帶兩顆土豆充饑而活。歸來後在村口立碑，刻“祈王賜糧，救命之恩”八字。
嬴政看完這些報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扶蘇抱著嬴祈走進殿內，正準備開口，嬴政先說話了。
“太僕寺的奏疏，朕看了。”
扶蘇的嘴閉上了。
嬴政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那座巨大的關中堪輿圖前。
圖上原來標註的那些乾涸河流和荒蕪土地，如今已經被農務司用硃砂重新標註了。
紅色代表已開墾種植的土豆田。
密密麻麻的紅色，鋪滿了整張地圖。
“祈兒。”
嬴政轉過身，看著扶蘇懷裡的嬴祈。
嬴祈抬頭，嘴裡還叼著那隻鹿皮小靴子。
嬴政走過來，把靴子從嬴祈嘴裡拿出來，順手丟給旁邊的宮女。
“朕問你一件事。”
嬴祈歪著小腦袋，一臉無辜。
“百姓供奉你的牌位，你怎麼看？”
嬴祈愣了一下。
然後這個四個月大的奶娃娃做了一個讓嬴政意外的動作。
嬴祈伸出兩隻小手，一隻手指向自己，一隻手指向嬴政。然後把兩隻手合在了一起。
扶蘇在旁邊立刻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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