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2049次校準------------------------------------------，而是一種物理衝擊。，直接砸在陳默的顳葉上，將他從虛無中硬生生震回現實。緊接著是那股味道——臭氧燒焦的糊味，混合著廉價合成纖維在高溫下融化的甜膩惡臭。，肺部瞬間充滿了灼熱的毒氣。。。頭頂的旋轉警示燈將“漂泊號”科考船的駕駛艙切割成碎片。每一次紅光掃過，儀錶盤上爆表的輻射指數和過載的反應堆溫度讀數就更加清晰一分。。。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下墜感告訴他，飛船正處於“赫利俄斯”恒星的大氣層邊緣，拖著長達數公裡的黑煙尾跡，正不可逆轉地墜向那片金色的核聚變地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儘管他知道這是徒勞——在過去的三年來（或者說過去的2048次死亡裡），他已經試過所有變向動作。這艘破船的向量噴口早在五分鐘前就被太陽風颳斷了。，任由身體陷進那張人造皮革早已開裂的座椅裡。汗水順著脊椎滑落，在後背積成一小灘冰涼的水窪。。，隻有一行淡藍色的、彷彿由鐳射直接烙印在麵板深處的電子字型： Count: 2048，那行數字跳動了一下，從 2048 變成了 2049。“操。”，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咀嚼砂紙。
這一次，他冇有去調整姿態，也冇有去檢查早已報廢的係統。他直接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座。
那裡坐著一個人。
艾拉。金髮，蒼白的臉，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指關節泛著青白。在最初的幾百次迴圈裡，陳默曾試圖救她，吼叫著讓她穿上維生服，或者把她塞進那個隻有半米寬的逃生艙。
結果是徒勞的。無論怎麼做，她都會在幾秒鐘後變成一具焦黑的骨架，或者隨著飛船的爆炸化為宇宙塵埃。
後來，陳默學會了接受。在這個封閉的因果閉環裡，艾拉不僅僅是受害者，更像是一個固定在那裡的道具，一個用來襯托他瘋狂的佈景板。
“這次感覺怎麼樣，船長？”艾拉的聲音在顫抖，但語氣裡卻有一種奇怪的、近乎麻木的期待，“熱嗎？”
陳默冇有回答。他死死盯著艾拉的左臂。
在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白色研究服袖口下，隱約透出了一抹幽藍色的微光。那不是反射的警報紅光，而是某種主動發光的電子裝置。
在前兩千多次的死亡中，陳默從未見過這個細節。是因為角度問題，還是因為……這一次迴圈產生了某種“偏差”？
“艾拉，”陳默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把你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艾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什……什麼東西都冇有，這隻是製服的反光……”
“那是高聚能微型投影儀的光。”陳默打斷了她，憑藉著兩千多次觀察積累下來的肌肉記憶，精準地指出了裝置的型號，“軍用的，黑市上都很難搞到的玩意兒。你一個天文學家哪來的？”
駕駛艙內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舷窗外，巨大的恒星已經占據了全部的視野。距離撞擊還剩不到四十秒。
艾拉看著陳默，眼中的恐懼逐漸被一種決絕取代。她慢慢捲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腕上方的一個小巧的裝置。那裝置正在運作，將一幅極其複雜的星圖投射在她蒼白的麵板上。
那不是普通的星圖。那是“赫利俄斯”星係的引力阱實時拓撲圖。這種級彆的資料，即便是“漂泊號”的主腦也需要十分鐘才能解算完畢。
“你一直在監控引力場？”陳默問。
“不，”艾拉搖了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在找出口。陳默，這不是普通的事故。我們在‘時骸’的中心。這個投影儀……它能接收到‘它們’的訊號。”
“它們？”
“製造這一切的東西。”
倒計時：10。
陳默看著那個投影，大腦飛速運轉。如果這是真的，如果艾拉真的是知情者……
“把它對準主控台。”陳默下令。
“什麼？”
“對準主控台的資料介麵！如果它能接收訊號，就能發射訊號！覆蓋重啟指令！”
艾拉冇有猶豫，她顫抖著舉起手腕，將那束藍光對準了麵前閃爍著錯誤程式碼的螢幕。
倒計時：3。
藍光與紅光交織在一起。
“願原力與你同在。” 陳默低聲說了一句冇人聽得懂的玩笑。
轟！
巨大的爆炸聲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
陳默眼前的世界崩塌了。血色的駕駛艙像鏡子一樣碎裂，露出後麵無儘的黑暗。
……
……
“滴……滴……滴……”
平穩的心跳監測聲。
陳默猛地睜開眼。
冇有了警報，冇有了高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躺在一張柔軟的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維生管線。他難以置信地抬起左手——手腕上那行藍色的數字烙印消失了。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陳默轉過頭，看到了老趙。那個在每一次迴圈裡都會以各種慘烈方式死去的機械師，此刻正穿著筆挺的安保製服，手裡拿著一份病曆夾。
“趙叔？”陳默感到一陣恍惚，“我們不是應該在……”
“你在躍遷途中突發精神崩潰，攻擊了主控係統，然後昏迷了三天。”老趙皺著眉，語氣嚴肅，“醫生說你可能是時空震盪症候群，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又是這樣。又是這套說辭。
“那艾拉呢？”陳默急切地問，“那個天文學家，她在哪裡？”
老趙翻開了病曆夾，指著上麵的名單，表情困惑：“陳默，你看清楚了。乘客名單裡，根本冇有叫艾拉的人。整艘船，隻有你一個活著的乘員。”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的紅燈突然亮起。
廣播裡傳來了空間站AI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但這一次，聲音裡多了一絲詭異的雜音：
“警告。檢測到‘時骸’樣本出現未知活性化反應。安保主管陳默，請立即前往B7區隔離艙。重複，前往B7區隔離艙。”
陳默猛地看向老趙。
老趙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拔出配槍，聲音顫抖：“B7區……那是關押那具‘外星屍體’的地方。”
陳默深吸一口氣，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看來，我們並冇有逃出去。”
“那個所謂的‘現實’，隻是第2050次迴圈的開場動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