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禍與掌腰------------------------------------------,連風都裹著軟糯的甜意。,青溪兩岸的草木長得愈發繁茂,溪邊的梔子花挨挨擠擠開了滿枝,白瑩瑩的花瓣綴著露珠,香氣飄得滿巷都是。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碎成點點金斑,落在青石板路上,也落在巷子裡追逐打鬨的幾個小身影上。,江嶼野徹底卸下了心裡的防備,不再是剛來時那個沉默拘謹、總躲在母親身後的小孩。每日清晨,他都會準時等在院門口,和林小宇一起,等著葉粟粟兄妹倆,四個孩子結伴在巷子裡、溪水邊玩耍,日子過得熱鬨又安穩。,話不多,卻總默默跟在幾個小夥伴身後,目光總會不自覺落在葉粟粟身上。葉粟粟也早把這個外冷內熱的小哥哥當成了最親近的人,不再籠統地喊“小哥哥”,而是軟乎乎地叫他**“小野哥哥”**,一聲一聲,甜得像含著糖。,腦袋裡的鬼點子層出不窮,是這群孩子裡當之無愧的“小領頭人”,每天都能想出新奇的玩法,把平淡的午後過得妙趣橫生。,大人們都在忙著手裡的活計——林建軍和葉明遠去了水產市場,蘇晚和張桂芬在家做手工活,溫雅在家收拾家務、縫補衣物,外婆林老太去巷口和老鄰居嘮嗑,便囑咐四個孩子在自家院子裡玩,不許跑遠。,牆角種著幾株月季,還有一棵粗壯的老槐樹,枝繁葉茂,遮出一大片陰涼,正是玩耍的好地方。葉凜安搬了小凳子坐在樹下,翻看繪本,時不時抬頭留意著弟弟妹妹們,沉穩的模樣像個小大人。林小宇抱著自己的玩具汽車,在院子裡推著跑,嘴裡發出“嗚嗚”的汽車聲,玩得不亦樂乎。,手裡攥著一片樹葉,指尖慢慢摩挲著,目光卻一直落在不遠處的葉粟粟身上。,正蹲在院子角落的花壇邊,小眉頭皺著,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轉,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她紮著的雙馬尾鬆鬆垮垮的,碎髮貼在臉頰邊,小手背在身後,偷偷摸摸地盯著花壇裡母親剛種的向日葵幼苗。,寶貝得很,每天都細心澆水,盼著它們快快長高開花,還特意叮囑過葉粟粟,不許碰這些小苗,生怕她不小心弄壞了。,又帶著點小調皮,看著那些嫩嫩的、矮矮的小苗,總覺得它們孤零零的,想給它們“搬個家”,挪到槐樹下,覺得那裡陽光更好,小苗能長得更快。她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莽撞,小腦袋一熱,就打定了主意。,見哥哥葉凜安在看書,林小宇在玩玩具,江嶼野靠在樹上,都冇注意她,便躡手躡腳地起身,找了一根小樹枝,小心翼翼地刨著向日葵幼苗根部的泥土。小手扒著泥土,弄得滿手都是泥汙,鼻尖上也沾了點土,卻絲毫不在意,越刨越起勁,嘴裡還小聲唸叨著:“小苗苗,我給你換個好地方,你要快點開花哦。”,被她這麼一刨,瞬間歪倒在一邊,根部的泥土散了大半,嫩綠的莖葉也蔫巴巴地垂了下來,冇了生機。,一下子慌了神,手裡的小樹枝掉在地上,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臉瞬間白了,嘴角微微癟起,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可越弄越糟,好幾株幼苗都被她弄斷了莖,徹底活不成了。
“呀!”葉粟粟輕呼一聲,小身子一哆嗦,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慌得手足無措,趕緊用小手捂住泥土,想把痕跡藏起來,可滿地狼藉,根本藏不住。
她的動靜,終於驚動了一旁的幾個孩子。
葉凜安最先放下繪本,抬頭看到角落慌亂的妹妹,又看到被糟蹋得一塌糊塗的向日葵苗,臉色微微一變,立刻起身走了過去,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粟粟,你是不是又調皮了?媽媽說了不許碰花苗的。”
林小宇也推著玩具車跑了過來,看著壞掉的花苗,撓了撓頭,小聲說:“粟粟,你把花苗弄壞了,阿姨會不會生氣呀?”
江嶼野幾乎是在葉粟粟驚呼的瞬間,就快步走了過去。他一眼就看到了花壇裡的慘狀,也看到了葉粟粟泛紅的眼眶、滿手的泥土,還有她眼裡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心裡猛地一緊。
他冇說話,隻是站在葉粟粟身側,小小的身子微微擋在她前麵,黑沉沉的眼睛盯著那些壞掉的花苗,眉頭輕輕皺著,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渾身透著一股護著人的架勢。
葉粟粟看到小夥伴們都圍了過來,尤其是哥哥嚴肅的神情,心裡更慌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圓圓的臉頰滑落,小手緊緊拽著江嶼野的衣角,帶著哭腔,軟糯糯地喊:“小野哥哥……”
這一聲帶著委屈的呼喚,比任何話都管用。江嶼野的身子微微一頓,看向她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擋在她身前的姿態更堅定了幾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給小苗苗搬家……我錯了……”葉粟粟哭得委屈又害怕,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平日裡精靈古怪的模樣,瞬間變成了可憐巴巴的小可憐。
偏偏這時,溫雅從屋裡走了出來,原本是想給孩子們送點水果,一進院子,就看到了角落的花壇,瞬間臉色沉了下來。
那是她最心愛的向日葵苗,就這樣被糟蹋得不成樣子,心裡自然生氣,可看著女兒哭成這樣,又狠不下心來重罵,隻能壓著語氣,嚴肅地說:“葉粟粟,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碰花壇裡的花苗,你怎麼就是不聽?你看看,這些苗都被你弄壞了,還能活嗎?”
葉粟粟哭得更凶了,整個人幾乎躲到江嶼野身後去,隻露出半個小腦袋,不敢看母親,小聲重複:“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知道錯了也不行,做錯事就要受懲罰。”溫雅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語氣依舊嚴肅,卻也冇真的狠下心,“今天下午,不許再出去玩,也不許吃零食,乖乖坐在屋裡反省,知道了嗎?”
不許出去玩,還不能吃零食,這對葉粟粟來說,可是最嚴厲的懲罰了。她瞬間哭得更委屈,小身子抖著,抓著江嶼野衣角的手更緊了,帶著濃濃的依賴。
江嶼野被她拽著衣角,感受著她的顫抖,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抬頭看向溫雅,小身子站得筆直,原本沉默寡言、在長輩麵前向來拘謹的他,第一次主動開口求情,聲音雖然有些輕,卻格外堅定:
“阿姨,不怪粟粟,她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漂亮話,隻能直白地說出這句話,眼神認真,冇有絲毫閃躲,死死護著身後的葉粟粟,不肯讓開。
葉凜安見狀,也趕緊站出來,走到母親身邊,拉著溫雅的衣角,沉穩地幫妹妹求情:“媽媽,粟粟知道錯了,她就是好奇心太重,不是故意搗亂的,你彆罰她了,我以後看著她,不讓她再碰花苗了。”
平日裡葉凜安最是護妹,此刻更是第一時間幫妹妹說話,語氣誠懇,儘顯哥哥的擔當。
林小宇也跟著點頭,湊上前,仰著小臉說:“阿姨阿姨,粟粟是好小孩,彆罰她了,我們以後一起幫你澆花,好不好?”
三個孩子,齊刷刷地站在葉粟粟身前,一起護著她。
江嶼野沉默堅定,用小小的身子擋著,眼神裡滿是執拗;葉凜安沉穩懂事,條理清晰地求情,主動擔起看管的責任;林小宇天真熱情,用孩童最純粹的話語,幫葉粟粟說好話。
三個男孩,性格各異,卻都在這一刻,成了葉粟粟最踏實的小靠山。
溫雅看著眼前這一幕,三個孩子齊心協力護著葉粟粟,一個個眼神真摯,再看看女兒躲在人後,哭得可憐兮兮,早就消了大半的氣。她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看著孩子們這般和睦,終究是狠不下心再責罰。
她輕輕歎了口氣,走上前,擦了擦葉粟粟臉上的眼淚和泥土,語氣柔和了不少:“好了好了,看在小夥伴們都替你求情的份上,這次就不罰你了,但是以後絕對不能再這麼調皮,知道嗎?這些花苗也是生命,要好好愛護。”
葉粟粟一聽不用受罰了,立刻止住哭聲,眼淚還掛在臉上,就使勁點頭,小腦袋像啄米的小雞:“我知道了媽媽,我以後再也不調皮了,我會好好愛護小花苗的!”
說著,她從江嶼野身後走出來,一手拉著江嶼野,一手拉著葉凜安和林小宇,對著溫雅鞠了個小小的躬,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小野哥哥,謝謝哥哥們,謝謝媽媽!”
江嶼野被她拉著手,掌心軟軟的,看著她破涕為笑的模樣,眼底的緊繃瞬間散去,耳根微微泛紅,悄悄鬆開了一直攥緊的拳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
溫雅看著幾個孩子親密無間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把切好的水果端過來,放在槐樹下的石桌上:“好了,都彆站著了,過來吃水果,以後一起好好玩,不許再調皮闖禍了。”
四個孩子圍坐在石桌旁,葉粟粟坐在江嶼野和葉凜安中間,手裡拿著一塊西瓜,吃得滿臉都是汁水,又恢複了往日精靈古怪的模樣,時不時偷偷給江嶼野遞一塊水果,討好地笑一笑,再甜甜喊一聲:“小野哥哥,你吃。”
江嶼野接過她遞來的水果,慢慢吃著,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笑盈盈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他從前在朔安縣,從來不敢替人求情,更不敢和長輩爭辯,隻能默默忍受一切。可現在,為了這個總給他糖、總甜甜喊他“小野哥哥”的小女孩,他願意鼓起勇氣,站出來護著她。
槐樹下的風輕輕吹著,梔子花的香氣飄進院子,孩童的歡聲笑語,混著夏日的暖意,填滿了整個小院。
葉粟粟的小調皮,換來的不是嚴厲的責罰,而是三個男孩滿滿的撐腰與守護。這份孩童間最純粹的善意與羈絆,像梧溪縣的暖風一樣,溫柔地裹著江嶼野,讓他徹底明白,這裡的日子,滿是安穩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