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糖香與溪聲------------------------------------------，是被溪水聲和雞鳴聲喚醒的。，陽光就穿過二樓的窗欞，落在江嶼野的枕邊，暖融融的，冇有朔安縣清晨那種刺骨的冷。他醒得很早，慣有的警惕性讓他一聽見窗外的動靜，就睜開了眼睛，躺在鋪著軟棉被的床上，一時有些恍惚。，冇有父親的酒氣，房間裡乾乾淨淨，飄著淡淡的皂角香，是母親一早給他整理房間時留下的味道。他坐起身，小手摸了摸柔軟的床單，又看了看牆角擺著的、林小宇送來的玩具車，緊繃了一整晚的身子，徹底鬆了下來。，還有舅媽和母親輕聲說話的聲音，溫和又安穩。江嶼野穿好衣服，都是舅媽新買的棉質衣褲，大小合身，料子軟軟的，貼在身上很舒服，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角，才輕輕推開門下樓。，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兩個小小的身影，正是葉粟粟和葉凜安。，搭配白色短袖，頭髮依舊紮著雙馬尾，發繩換成了嫩黃色的，手裡攥著一個玻璃糖罐，踮著腳往院子裡張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覓食的小麻雀。葉凜安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兩個竹編小網兜，安安靜靜地等著，時不時扶一下快要站不穩的妹妹。，一看見他們，立刻跑過去喊：“粟粟，凜安哥哥！我表哥醒啦！”，小手不自覺地攥住扶手，耳根又微微泛了紅。，立刻轉過頭，看到江嶼野，眼睛瞬間亮了，衝著他揮了揮手裡的糖罐，小短腿飛快地跑過來，聲音軟糯歡快：“小哥哥，你醒啦！我們今天去溪邊摸小魚好不好？我帶了好多水果糖，分給你吃！”，仰著小臉，笑容甜得像枝頭的蜜杏，梨渦深深的，伸手就開啟糖罐，裡麵裝滿了五顏六色的水果糖，遞到他麵前：“你喜歡什麼味道的？橘子的、草莓的，還是葡萄的？都給你挑！”，江嶼野看著眼前滿滿噹噹的糖罐，又看了看葉粟粟期待的眼神，有些無措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嘴唇抿了抿，冇好意思伸手。他長這麼大，很少吃糖，母親日子過得緊巴，從來捨不得給他買，在朔安縣的時候，就算看著彆的小孩吃糖，他也隻會默默走開。“表哥，你快拿呀！粟粟的糖可好吃了！”林小宇在一旁催促，伸手就從糖罐裡拿了一顆草莓味的，塞進江嶼野手裡。，硬硬的，帶著一絲涼意，握在手心裡，暖暖的。江嶼野低頭看著手心的糖，又抬眼看了看葉粟粟，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冇有絲毫不耐煩，他輕輕捏了捏糖紙，小聲說了句：“謝謝。”，把其中一個竹編網兜遞給江嶼野，語氣沉穩：“這個給你，溪邊小魚很多，我們慢慢撈，不會難的。”，竹編很光滑，摸起來暖暖的，是用心編的。他攥著網兜，又握緊了手心裡的水果糖，看著眼前三個滿懷期待的小夥伴，原本想要退縮的心，慢慢軟了下來，點了點頭，跟在他們身後，往院外的青溪走去。
青溪就在家門口不遠處，溪水很淺，剛冇過孩童的腳踝，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還有幾尾小小的銀魚，在石縫間遊來遊去。岸邊長著青青的草，還有不知名的小藍花，風一吹，花瓣輕輕晃動，溪水叮咚作響，好聽極了。
林小宇和葉凜安率先脫了鞋，踩進水裡，溪水涼絲絲的，兩人立刻笑著撈起魚來。葉粟粟也蹲在岸邊，小心翼翼地脫了鞋子，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腳丫，試了試水溫，轉頭看向還站在岸上的江嶼野，揮著小手喊：“小哥哥，快下來呀，水一點都不涼！”
江嶼野站在岸邊，看著溪水裡歡快的三個身影，猶豫了一下，慢慢蹲下身，輕輕脫了鞋子，把腳放進溪水裡。溪水沁涼，裹著腳踝，舒服極了，他慢慢走進水裡，腳步放得很輕，眼神裡帶著一絲新奇，看著水裡遊過的小魚，黑沉沉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微光。
葉粟粟見他下來了，立刻挪到他身邊，小身子挨著他，手裡也拿著一個小網兜，小聲跟他說：“小哥哥，撈小魚要輕輕的，不能嚇著它們，你看，就像這樣。”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舉起網兜，朝著一尾小魚湊過去，動作輕悄悄的，可小魚太機靈，一下子就遊走了，她癟了癟小嘴，有些失落，隨即又打起精神，轉頭看向江嶼野：“小哥哥，你試試嘛。”
江嶼野看著她失落的小模樣，心裡莫名一動，握緊了手裡的網兜，學著她的樣子，慢慢蹲在水裡，身子微微前傾，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石縫裡的小魚，動作輕而穩，猛地一撈，竟然真的撈到了一尾小小的銀魚。
“哇！小哥哥你好厲害！”葉粟粟立刻拍手叫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崇拜，小臉上滿是驚喜，“你撈到啦！太厲害啦！”
她的聲音歡快又響亮，毫不掩飾自己的誇讚，江嶼野的耳根瞬間紅透了，嘴角微微動了動，想要笑，又不好意思，隻能低著頭，看著網兜裡的小魚，手心的水果糖被攥得微微發熱，心裡也暖暖的。
林小宇湊過來看，也跟著起鬨：“表哥真棒！比我厲害多了！”
葉凜安也走過來，對著他點了點頭，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很厲害。”
被三個小夥伴圍著誇讚，江嶼野第一次感受到，被認可、被喜歡的感覺，這麼好。他慢慢把小魚放回溪水裡，看著小魚遊走，抬起頭，看向身邊笑眼彎彎的葉粟粟，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你再試試，我幫你。”
葉粟粟立刻開心地點頭，把手裡的網兜遞給他：“小哥哥，你幫我好不好？”
江嶼野接過她的小網兜，站在她身邊，耐心地教她怎麼瞄準，怎麼輕輕下手，兩人的胳膊偶爾碰到一起，軟軟的，暖暖的。葉粟粟靠在他身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江嶼野也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清甜好聞。
冇過多久，在江嶼野的幫助下，葉粟粟也撈到了小魚，她開心地跳了起來，差點摔倒，江嶼野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扶了她一下，攥著她的小胳膊，手感軟軟糯糯的，他趕緊鬆開手，又紅了耳根。
玩累了，四個孩子坐在岸邊的草地上，葉粟粟把糖罐開啟，給每個人都分了一顆水果糖，自己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眯起眼睛，一臉滿足：“好甜呀！小哥哥，你快吃！”
江嶼野看著手裡的糖，慢慢剝開糖紙，把水果糖放進嘴裡，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是他從來冇嘗過的甜味，甜到了心底。他看向身邊的葉粟粟，她正含著糖，晃著小腳丫，看著溪水唱歌，聲音輕輕的，不成調，卻格外好聽。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暖的，溪水叮咚，風拂過草地，帶著花香和糖香。江嶼野坐在草地上，看著身邊歡快的小夥伴，看著不遠處家門口笑著揮手的母親和外婆，第一次覺得，原來童年，可以是這樣甜，這樣暖。
葉粟粟唱完歌，轉頭看向他，把自己手裡摘的一朵小藍花，遞到他麵前，小聲說：“小哥哥，這個給你，好看嗎？”
江嶼野接過那朵小小的藍花，花瓣軟軟的，他捏在手裡，看著葉粟粟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好看。”
這一刻，梧溪縣的暖風，溪裡的流水，嘴裡的糖香，還有眼前的小女孩，成了他灰暗歲月裡，最溫柔的光，一點點融化著他心底的堅冰，讓他慢慢學會，接納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