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音，織在一起，在安靜的教室裡，匯一道曼妙的旋律。
班主任走進教室的時候，很滿意地看著伏案的學生。
「明天下午上完第一節之後，大家準備好到禮堂裡參加上個期末的表彰大會。記得一定要穿校服，特別是明天要上臺領獎的同學。」
說完，孫麗如低頭看了下手上的紙張，開始讀名字。
旁邊正在用手指纏著頭髮的江憶綿，聽完這段話後，吐了吐舌頭。
吐槽完，見林惜沒應聲，轉頭過來。
林惜想了想，聲音小小地問：「你知道他期末考了多分嗎？」
直到林惜朝後麵輕輕指了下，江憶綿立即明白。
701分？
林惜聽著江憶綿的話，眨了眨眼睛，難怪學校這麼多人關注他。
*
謝昂大聲問道：「阿行，你這次拿了三千塊錢，一定要吃我們吃飯啊。」
謝昂登時委屈大了。
林惜往後看了一眼，就見季君行手指微，中筆在他手指間來迴轉。
待他手指一頓，拿起筆就在麵前的習題冊上寫了起來，行雲流水。
原來男生專註寫作業，居然能這麼好看。
沒一會，季君行把這道題寫完，終於抬頭看著謝昂，「下次再在我寫題的時候吵，我就讓老師給你單獨弄個位置，坐講臺旁邊去。」
謝昂被嚇住。
謝昂立即討饒：「我不說了。」
隔著一個走道的陳墨，反而先說：「我知道有一家粵菜特別好吃，要不咱們去吃那個吧。」
季君行瞥了他一眼，嘲諷道：「佛跳牆是閩菜係。」
林惜著麵前的試卷，明明眼睛一直盯著，可是思緒全被後麵年們嬉笑打鬧的聲音佔據。
連佛跳牆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他卻一口報出它所屬的菜係。
後麵男生討論完，正好江憶綿從廁所回來。
江憶綿警惕地著他，「幹嘛？」
他們那個無聊的賭約，最後是江憶綿贏了。
陳墨實在聽不下去了，隔著走道，踢了他一腳，「人家阿行拿獎學金請客，你會做人的。」
「誰說我是為了省一頓飯的，我還不是怕你單獨跟我吃飯太尷尬。」
無辜中槍的林惜，輕輕搖頭，「不用帶上我的。」
林惜：「……」算了，還是別說話。
林惜：「我真的不用。」
說著，謝昂還手抵了季君行，「阿行，對吧？」
「人家就知道你最我了。」謝昂用甜的口吻，故意說道。
季君行微瞇著眼睛，表危險，「我正想著怎麼弄死他。」
年在後麵嬉鬧著，偶爾夾雜著那個懶散又好聽的聲音。
這樣的年時，真好。
週五本來就有點兒人心浮躁，每個上課老師都能覺到底下學生，一顆顆按捺不住的心。特別是下午第一節課，這節課上完，大家都要去禮堂參加表彰大會。
本來就枯燥的容，連一班裏的學生，都不如平時那麼專註。
沒一會，班主任到教室，「大家到樓下排好隊，一起去禮堂。在隊伍裡不許說話，今天校長還有幾個主任都會到場。我不希一班的同學因為不遵守紀律，被點名。」
七中的禮堂在學校的綜合樓旁邊，整個禮堂格外寬敞，足可以容下高二整個年級學生。各個班級按順序進指定位置，一班因為是序列號在前，所以坐在最前麵。
過了許久，等所有學生坐下後，教導主任開始在過道上巡視，再加上各個班老師的協調，禮堂漸漸安靜下來。
林惜低頭看書，沒聽上麵講話的容。
主持人上臺，對著手裏的稿子：「接下來，有請校長為期末考試排名年級前十的同學頒獎。」
主持人唸完第一個名字，臺下不知從哪裏響起說話的聲音，剛開始並不大，但是嗡嗡的聲音如同會傳染一樣，從一個小角落漸漸蔓延至整個禮堂。
一行十人在舞臺上站定，站在最左邊的季君行，簡直吸引了所有人目。年級前十男比例對半，也有其他幾個男生，偏偏他個子高，站在邊上，跟旁邊的其他九個人拉開不小的差距。
而另外幾個學生，大概極會站在這麼多人矚目的地方，有種手足無措的覺。
教導主任又開始巡視，可是這次，臺下人群的討論聲非但沒小，反而越來越大。
「季君行，好高呀。」
「得了吧，人家一班的都是學霸，沒你們這麼花癡。」
「算了，都別說話，讓我靜靜欣賞一下他的盛世。」
Concentrate。
臺上的頒獎很快，主持人再次上臺。
這一次，掌聲雷，甚至還伴隨著尖細的歡呼聲。
年英俊的眉眼，帶著懶散的笑容。
直到他開口：「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季君行。」
「所有能考進七中的人，我相信都不是無能之輩。」他聲音清淡，語氣稀鬆。
「所以我隻有一句話送給大家。」
「學習，不會辜負努力的人。」
在片刻寂靜之後，雷鳴般掌聲，差點掀翻禮堂屋頂。
或許這是七中歷史上最簡單的一次學生代表講話，可是當他站在那裏，認真地說出這句話時，所有在場的學生，都在一刻被他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