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雨獲獎後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首先是她接到了音樂公司的簽約邀請。不是一家,是三家。她需要時間考慮,選擇最適合自己的。
其次是她在學校裏的知名度提高了。走在校園裏,會有同學認出她,要求合影或簽名。社交媒體上的粉絲也多了起來,很多人留言說被她的歌感動。
最後是老洋房,開始有記者和粉絲找上門。雖然不多,但足以打亂原本平靜的生活。
“今天又有人按門鈴,問陸曉雨是不是住這裏。”林深在晚餐時說。
陸曉雨抱歉地說:“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沒事,我們理解。”蘇晴安慰她,“這是成名的代價。”
陳默倒是很興奮:“這是好事啊!說明曉雨真的紅了!要不要我幫你拍一組宣傳照?免費的!”
“陳默哥,你已經幫我很多了。”陸曉雨說。
“一家人,不說這些。”陳默擺擺手。
陸曉雨需要做出選擇。三家音樂公司,各有優劣。一家是大公司,資源多,但限製也多;一家是獨立廠牌,創作自由,但推廣能力有限;還有一家是新成立的公司,很有活力,但穩定性不確定。
她征求大家的意見。
“我覺得,創作自由最重要。”蘇晴說,“你是創作型歌手,如果公司限製你的創作,那就沒意思了。”
“我同意。”陳默點頭,“藝術需要自由。”
林深想了想:“還要考慮長遠發展。你可以問問李哲的意見,他比較瞭解行業。”
陸曉雨約了李哲見麵。李哲仔細分析了三家公司的利弊,最後建議:“如果你問我,我會選獨立廠牌。你現在需要的是積累作品,建立自己的風格,而不是急著商業化。”
“但獨立廠牌的推廣...”
“推廣可以慢慢來。”李哲說,“好作品自己會說話。而且,現在社交媒體發達,不一定需要大公司的渠道。”
陸曉雨思考了很久,最終選擇了那家獨立廠牌。簽約那天,她帶著合同回老洋房,給大家看。
“恭喜!”蘇晴為她高興。
“以後就是簽約歌手了!”陳默說,“要不要慶祝一下?”
“當然要!”陸曉雨說,“我請客!”
但成名帶來的不隻是好事。隨著曝光增加,陸曉雨的過去也被挖了出來。有媒體采訪了她的高中同學,寫了一些關於她學生時代的故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誇張的。
“這篇報道說我是‘叛逆少女’,高中時經常逃課。”陸曉雨看著手機,有些生氣,“我隻是偶爾請假去上音樂課!”
“媒體就是這樣,喜歡製造話題。”蘇晴經驗豐富,“別太在意,過幾天就有新話題了。”
但更麻煩的是,有人開始挖老洋房的故事。有記者找到林深,想采訪關於這棟百年老洋房的曆史。
林深禮貌地拒絕了:“這是私人住宅,不接受采訪。”
但記者不放棄,開始在附近打聽。有鄰居透露了一些資訊,關於林深的祖父,關於這棟房子的傳說。
“林深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陸曉雨很內疚。
“不是你的錯。”林深安慰她,“房子在這裏,總會有人好奇。隻是以前沒人關注而已。”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一篇關於老洋房的報道在網上流傳,標題很吸引人:《百年老洋房裏的音樂奇跡:冠軍歌手與神秘房東》。
報道裏有一些不實資訊,比如猜測林深和陸曉雨的關係,比如誇大房子的曆史價值,甚至暗示房子可能涉及曆史遺留問題。
林深看完報道,臉色不太好看。
“這些記者太過分了!”蘇晴生氣地說,“怎麽能這樣亂寫!”
“要不要發宣告澄清?”陳默問。
林深搖頭:“越澄清越麻煩。冷處理吧,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
但事情沒有平息。第二天,有房產中介找上門,說有人想買這棟房子,出價很高。
“不賣。”林深直接拒絕。
“林先生,您考慮一下,這個價格真的很不錯...”中介還想勸說。
“我說了,不賣。”林深的語氣很堅定,“這房子不賣,現在不賣,以後也不賣。”
中介悻悻離開。但林深知道,這隻是開始。
晚上,林深一個人在客廳坐著。蘇晴下樓倒水,看到他。
“還在想白天的事?”蘇晴問。
“嗯。”林深點頭,“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樹大招風。”蘇晴在他旁邊坐下,“曉雨成名了,關注度自然就來了。但這隻是暫時的,等熱度過去就好了。”
“希望吧。”林深歎了口氣,“我隻是不想讓祖父的房子被打擾。”
“我理解。”蘇晴輕聲說,“這是你的家,你的根。”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客廳裏很安靜,隻有老式掛鍾的滴答聲。
“蘇晴,”林深突然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開這棟房子,你會怎麽想?”
蘇晴愣了一下:“為什麽這麽問?”
“隻是假設。”林深說,“這棟房子有太多故事,太多秘密。有時候我在想,守著它,是對還是錯。”
“沒有對錯。”蘇晴說,“隻有選擇。你選擇守護它,是因為它對你很重要。這就夠了。”
林深看著她,眼神複雜:“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的理解。”林深微笑,“也謝謝你們,讓這棟房子有了新的生命。”
樓上傳來陸曉雨的吉他聲,她在創作新歌。旋律輕柔,像在訴說心事。
“曉雨的新歌,很好聽。”蘇晴說。
“嗯,她在成長。”林深說,“我們都在成長。”
第二天,陸曉雨宣佈了一個決定:她要暫時搬出去住。
“為什麽?”蘇晴驚訝。
“因為我的原因,給大家帶來了麻煩。”陸曉雨說,“記者總是來打擾,對你們的生活影響太大了。我搬去公司安排的公寓,等熱度過去再說。”
“曉雨,你不用這樣...”林深想說。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陸曉雨很堅定,“而且,我也需要更專業的環境創作。公司給我安排了錄音室和製作人,住在附近更方便。”
大家沉默了。他們知道陸曉雨說得有道理,但捨不得。
“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陸曉雨笑了,“我週末還會回來吃飯的!而且,我的房間要給我留著,不準租給別人!”
“當然留著。”蘇晴抱住她,“隨時歡迎你回家。”
陸曉雨搬走的那天,老洋房有些冷清。她的房間空了,客廳裏少了吉他聲,餐桌上少了一個人。
“突然好安靜。”陳默說。
“是啊,習慣了熱鬧。”蘇晴說。
林深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裏有些失落。但他知道,這是成長的一部分。孩子長大了,總要離開家,去追尋自己的天空。
晚上,陸曉雨發來訊息:“到新公寓了,一切安好。想你們。”
大家輪流回複,讓她照顧好自己。
老洋房恢複了平靜,但好像又少了什麽。就像一首歌,少了一個音符,就不完整了。
但生活還在繼續。蘇晴的工作有了新進展,她升職了,負責更大的專案。陳默接到了商業拍攝的邀請,開始忙碌起來。林深的咖啡館生意穩定,他計劃推出新的秋季選單。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前進,但心裏都留著一個位置,給那個抱著吉他的女孩,和那段共同生活的時光。
週末,陸曉雨如約回來吃飯。她帶來了新歌的demo,放給大家聽。
“這首歌叫《回家的路》,”陸曉雨說,“寫給我永遠的家。”
旋律響起,歌詞溫暖:
“走過繁華的街,穿過擁擠的人潮
我知道有個地方,燈火永遠為我亮
那裏有溫暖的笑,有熱騰騰的飯香
那是我的家,無論走多遠都想回的地方...”
聽著歌,大家的眼眶都濕了。
原來,真正的家人,不是住在一起,而是心在一起。
無論陸曉雨走多遠,老洋房永遠是她的家。
而這座百年老洋房,將繼續見證更多的故事,更多的離別與重逢。
因為這就是生活,有聚有散,有開始有結束。
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比如家,比如愛,比如記憶深處的那份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