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上海下起了小雪。細小的雪花在空中飛舞,落地即化,但依然給這座城市增添了幾分浪漫氣息。街道兩旁的商店櫥窗裏,聖誕裝飾閃閃發光。行人匆匆,手裏提著禮物,臉上帶著節日的笑容。
老洋房裏,陸曉雨早早地就開始佈置。她在客廳放了棵小聖誕樹,隻有一米多高,但裝飾得很精緻。彩燈一閃一閃,像星星一樣。樹上掛著各種小飾品:金色的鈴鐺,紅色的蝴蝶結,銀色的雪花,還有幾個小小的禮物盒。
“今晚我們開個聖誕派對吧!”陸曉雨興奮地宣佈,“我準備了火鍋食材,還有紅酒和蛋糕!”
陳默第一個響應:“好啊!我貢獻音樂和照片!我可以把拍得最好的照片列印出來當裝飾!”
蘇晴本來要加班,但陸曉雨軟磨硬泡,她終於答應早點回來。
林深負責采購飲料和零食。下午去超市時,他特意買了蘇晴喜歡的那種牌子的咖啡,還有她偶爾會吃的黑巧克力。還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傍晚時分,四個人聚在客廳。火鍋冒著熱氣,紅酒已經倒好,聖誕樹的彩燈一閃一閃。牆上掛著陳默列印的照片:有銀杏樹的四季,有上海的街景,還有幾張大家的合影。
“來,我們先幹一杯!”陸曉雨舉起酒杯,“祝大家聖誕快樂,也祝我們住在一起三個月快樂!”
“幹杯!”四個人碰杯,氣氛熱烈。
火鍋很好吃,陸曉雨調製的蘸料尤其受歡迎。陳默放了他最喜歡的聖誕爵士樂專輯,慵懶的旋律在房間裏流淌。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陸曉雨提議,“每個人說一件今年最開心的事,和最遺憾的事。”
陳默先說:“最開心的是在西藏拍到了日照金山的照片,最遺憾的是那套照片還沒找到合適的畫廊展出。”
陸曉雨:“最開心的是通過了研究生中期考覈,最遺憾的是沒能回家陪爸媽過生日。”
輪到蘇晴,她想了想:“最開心的是……搬進了這棟房子。最遺憾的是,還是沒能完全放下過去。”
最後是林深:“最開心的是認識了大家,最遺憾的是爺爺的傳記還沒寫完。”
遊戲結束後,陳默拿出了他準備的照片。都是他這三個月拍的老洋房和大家的日常:陸曉雨在廚房做飯的背影,林深在書房寫作的側影,蘇晴在陽台看書的瞬間,還有四個人一起吃早餐的場景。
“哇,你什麽時候拍的?”陸曉雨驚訝地問。
“攝影師的本能。”陳默笑道,“這些照片送給你們,算是聖誕禮物。”
蘇晴拿著自己的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照片裏,她坐在陽台的藤椅上,陽光灑在肩上,表情是難得的放鬆。
“拍得很好。”她輕聲說,“謝謝。”
“不客氣。”陳默說,“希望以後能拍到更多美好的瞬間。”
夜深了,陸曉雨和陳默先回房間了。林深和蘇晴留下來收拾。
“今天很開心。”蘇晴一邊擦桌子一邊說,“好久沒有這樣過聖誕了。”
“去年怎麽過的?”林深問。
“去年……”蘇晴停頓了一下,“一個人在酒店房間,叫了外賣,看了部電影就睡了。”
林深心裏一緊:“以後不會了。至少在這裏,你不會一個人過節。”
蘇晴抬頭看他,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謝謝你,林深。”
收拾完後,兩人站在客廳裏。聖誕樹的彩燈還在閃爍,映著他們的臉。
“我有個禮物給你。”林深忽然說。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裏麵是一條銀杏葉形狀的銀項鏈。
“這是……”蘇晴有些驚訝。
“在古董店看到的,覺得適合你。”林深說,“銀杏葉代表堅韌和長壽,就像那棵老銀杏樹,經曆風雨依然挺立。”
蘇晴接過項鏈,手指輕輕摩挲著銀杏葉的紋路:“很漂亮。謝謝。”
“我幫你戴上?”
蘇晴轉過身,林深小心地為她戴上項鏈。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的後頸,兩人都有些緊張。
戴好後,蘇晴轉過身。項鏈在她鎖骨間閃閃發光,銀杏葉的造型簡潔優雅。
“好看嗎?”她問。
“很好看。”林深說。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聖誕樹的彩燈變換著顏色,紅、綠、金、銀,像他們此刻複雜的心情。
“林深,”蘇晴輕聲說,“我……”
話沒說完,樓上傳來陸曉雨的喊聲:“蘇晴姐!你看到我的手機充電器了嗎?”
氣氛被打破。蘇晴後退一步:“我上去看看。”
她轉身上樓,留下林深一個人站在客廳裏。
他看著聖誕樹,心裏有些失落,又有些慶幸。失落的是那個未完成的瞬間,慶幸的是還有時間。
至少,這個聖誕夜是溫暖的。至少,他們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步。
窗外,雪還在下。細小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像精靈一樣。
林深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老洋房。三樓的燈還亮著,陸曉雨應該還在找充電器。二樓的燈也亮著,蘇晴的房間。
他想起剛才蘇晴的眼神,想起她未說完的話,想起她戴上項鏈時的笑容。
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未完成,但已經開始。
雖然未說破,但已經明白。
雖然未確定,但已經期待。
這就是聖誕夜的溫暖。
雖然簡單,但真實。
雖然短暫,但美好。
雖然未完成,但已經是禮物。
在這個聖誕夜的夜晚,在這個溫暖的老房子裏。
聖誕夜的溫暖,正在延續。
在延續中,時光靜靜流淌。
在延續中,生命悄悄綻放。
在延續中,一切都有可能。
這就是聖誕夜的溫暖。
這就是時光深處的禮物。
這就是生命中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