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等不到的人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時笙合上課本，把筆塞進帆布包裡，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旁邊的室友林梔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這麼著急？有約會啊？”
“沒有。”時笙拉上揹包拉鏈，“我哥來接我。”
“你哥？”林梔的眼睛亮了，“是今天早上送你來那個？超級帥的那個？”
時笙沒回答，但嘴角彎了一下。
“天哪，傅時笙你臉紅了！”林梔誇張地捂嘴，“你哥來接你你臉紅什麼？”
“我沒有。”時笙背上包，往外走，“走了啊，明天見。”
“明天見！讓你哥開車小心！”
時笙走出教室，沿著走廊往校門口走。
九月的夕陽把整條梧桐大道染成金紅色，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光斑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琥珀。她走在光影裡，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百褶裙的裙擺輕輕晃動，馬尾辮在腦後甩出好看的弧度。
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牽了過去。
“那是誰啊？”
“傅時笙，舞蹈係的，大一新生。”
“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豈止是好看，她是傅家的大小姐。今天早上有人看見她從那輛邁巴赫上下來的。”
“什麼來頭？”
“傅氏集團，聽過沒？”
“……”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幾個男生站在路邊，假裝聊天，眼睛卻一直跟著時笙走。
“這氣質，絕了。”
“人家是傅家大小姐，你少做夢。”
“想想也不行？”
“想也不行。”
時笙沒注意到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機上。
螢幕亮著，是跟傅深年的對話方塊。
早上他發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在：“今天有點事，讓劉叔送你。”
她回了一個“哦”和一個委屈的表情包，他沒回復。
後來她又發了一條：“那你晚上來接我嗎？”
過了半小時，他回了一個字：“好。”
就一個字。
但時笙因為這個字，高興了一整天。
她從口袋裡掏出耳機戴上，撥了傅深年的號碼。
嘟——嘟——嘟——
忙音。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忙音。
時笙皺了皺眉，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了腳步。也許他已經在門口等了，也許手機沒電了，也許——
她走出校門，往停車區看了一眼。
沒有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沒有那個靠在車門上等她的高瘦身影。
隻有一輛紮眼的銀色保時捷停在正門口，引擎蓋上放著一大束紅玫瑰，紅得誇張，紅得張揚，紅得像是要把整個秋天的顏色都壓下去。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裴衍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裁剪考究的西褲，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皮鞋。頭髮做了造型，微微往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桃花眼。
標準的富二代打扮。
好看是好看的，但好看得太刻意了。像一本封麵燙金的雜誌，翻開來全是廣告。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舉著那束玫瑰，看見時笙出來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上去。
“時笙！”他笑著叫她，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下課了？我在這兒等你很久了。”
時笙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沒有傅深年。
裴衍之已經走到她麵前，把那束玫瑰遞過來。
“送你的，覺得特別襯你。”
時笙沒有接。
“裴少爺，”她的聲音很平淡，“你怎麼在這兒？”
裴衍之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來接你啊。”他說，“今天叔叔阿姨讓我來陪你吃晚飯。”
時笙的眉頭皺起來。
“我哥會來接我。”
裴衍之的笑容不變，但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哥？傅深年？”他笑了笑，“他今天應該挺忙的吧。你爸媽說了，讓你跟我一起吃飯。”
時笙沒理他，低頭繼續撥傅深年的號碼。
忙音。
忙音。
還是忙音。
她咬了咬下唇，轉身往路邊走，想打車回去。
裴衍之跟上來，走在她旁邊，手裡的玫瑰舉著，像個不太合時宜的道具。
“時笙，你別走啊。”他的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你看花都買了，你不收的話，我多沒麵子。”
時笙沒看他，腳步更快了。
“不好意思，裴少爺。我要回家。”
“我送你啊。”裴衍之跟上來，“你等誰呢？你哥？他今天來不了了。”
時笙的腳步猛地停了。
她轉過頭，看著裴衍之。
“你說什麼？”
裴衍之被她那個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那個眼神裡有冷意，有警惕，還有一種讓他不太舒服的東西。
但他很快又笑了。
“我的意思是，你哥今天有事。你爸媽特意讓我來接你的，他們沒跟你說嗎？”
時笙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頭看手機。
沒有未讀訊息。
沒有未接來電。
傅深年的對話方塊安安靜靜的，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早上那個“好”。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時笙，”裴衍之走近一步，聲音放低了，“你看門口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就上個車，吃個飯，吃完我送你回去。你爸媽也放心，對不對？”
時笙抬起頭，往四周看了一眼。
校門口確實圍了不少人。有剛下課的學生，有來接孩子的家長，還有幾個舉著手機不知道在拍什麼的。
那些人的目光在她和裴衍之之間來迴轉，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那不是裴家的二少爺嗎？”
“對對對，就是剛認回來那個。聽說特別有錢。”
“他是在追傅時笙嗎？好大一束玫瑰花啊。”
“天哪，傅時笙也太幸福了吧。早上開邁巴赫的哥哥送，晚上開保時捷的男朋友接。”
“人家是裴家少爺，可不是一般的富二代。”
“傅家和裴家要是聯姻，那可真是強強聯合了。”
時笙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不喜歡這些議論。不喜歡裴衍之站在這裡。不喜歡爸爸媽媽不經過她同意就讓別人來接她。
但她也知道，如果繼續站在這裡，圍觀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走吧。”她冷冷地說了一句，往裴衍之的車走過去。
裴衍之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快步跟上她，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
時笙沒有坐副駕駛。她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裴衍之的手僵在門把手上，臉上的笑容維持了一秒，然後關上門，繞到駕駛座。
玫瑰被他放在了副駕駛上，孤零零地躺著，紅得有點刺眼。
車子駛出校門，匯入車流。
時笙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昏黃溫暖，但她心裡涼涼的。
她又撥了一次傅深年的號碼。
忙音。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開啟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哥，你在哪兒？”
發出去。
沒有回復。
她又打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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