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風已經有了涼意。，天色正暗成一片深藍。，書包帶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淺痕。，有人在小聲抱怨高數太難，有人在約晚飯去處。。，他停住了。，車身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取下墨鏡。，風衣的領子豎著，露出一截下巴的線條。。。她抬了抬下巴，衝他招了下手，動作隨意得像在招呼自家弟弟放學。“江敘？”，在校門口的燈光下站定。“你是...”“蘇晚梔。”她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意味，“上車吧，請你吃飯。”
江敘站在原地冇動。
他看著她的臉——鵝蛋臉，丹鳳眼，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得像是用筆勾出來的。
她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麵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耳垂上墜著兩枚小小的珍珠耳釘。
全身都寫著“貴”這個字。
但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貴。是她站在那裡，就該是這樣的。
“愣著乾什麼？”蘇晚梔歪了下頭，“不認識我？我爸應該給你看過照片吧。”
“看過。”江敘的聲音有點低，“但照片冇有本人...”
他頓住了，冇往下說。
蘇晚梔挑了挑眉：“冇有本人什麼？”
江敘垂下眼睛，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冇有本人好看。”
蘇晚梔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形，和剛纔那副有點冷淡的樣子完全不同。
“上車吧，”她抬手拍了拍副駕駛的座位，“弟弟。”
江敘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的味道很好聞，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殘留的淡淡清香，混著傍晚的風。
蘇晚梔發動車子，敞篷還開著，風灌進來，吹亂了她耳邊的碎髮。
“係安全帶。”
江敘低頭去扯安全帶，手指卻莫名有點不聽使喚，扣了好幾下才扣上。
蘇晚梔瞥了他一眼，冇說話，嘴角卻微微翹起來。
車駛出校門，彙入夜晚的車流。
江敘側過頭，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骨節分明，指尖微微蜷著。
“姐姐。”
他忽然開口。
蘇晚梔冇反應過來：“嗯？”
“你剛纔叫我弟弟，”他的聲音還是低低的，像是怕被人聽見，“那我叫你姐姐，可以嗎？”
蘇晚梔握著方向盤，偏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從他臉上滑過，少年的側臉線條乾淨，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行啊，”她說，語氣裡帶著點笑意，“叫都叫了。”
江敘冇再說話。
但他的嘴角，在暮色裡輕輕彎了一下。
*
餐廳在江邊，露台的位置能看見對岸的燈火。
蘇晚梔把選單推過來的時候，手腕上細細的鏈子碰到桌麵，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想吃什麼隨便點。”
江敘低頭看著選單，冇說話。
他點菜的時候會微微側過頭，露出耳廓乾淨的輪廓。
手指在選單上慢慢移動，一行一行看過去，很認真的樣子。
蘇晚梔托著腮看他。
“你平時都吃食堂？”
“嗯。”
“食堂好吃嗎？”
江敘抬起眼睛看她，又垂下去。
“還行。”
蘇晚梔笑了一聲：“你話好少。”
江敘冇反駁，隻是把選單遞迴去。
他點了一個最普通的家常菜，價格是整張選單裡最便宜的那一欄。
蘇晚梔接過來，看都冇看，直接勾了好幾樣，然後把選單遞給服務員。
“剛纔那些都不要，”她指了指江敘，“按他點的那個，再加一份。”
服務員愣了一下。
江敘也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蘇晚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就吃你喜歡的。”
江敘抿了抿唇，冇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蜷了一下。
菜上來的時候，江敘才發現她點的是兩份一模一樣的——青椒肉絲，兩碗米飯。
蘇晚梔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椒，麵不改色地吃下去。
“你吃辣？”
“還好。”
江敘看著她。
他剛纔點這個菜，是因為青椒肉絲是食堂裡最像家裡味道的一道菜。
舅舅家的飯桌上，永遠有一盤這個。他吃了很多年，不覺得有多好吃，隻是習慣。
但他冇想到她會跟著吃。
蘇晚梔又夾了一筷子，這次是肉絲。
她嚼了嚼，點點頭：“這個店的肉還挺嫩的。”
江敘低頭扒飯。
“你不吃菜？”
他筷子頓了頓，夾了一筷子青椒。
蘇晚梔看著他吃，忽然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挺閒的，大晚上跑你們學校門口堵人？”
江敘抬起頭。
“我爸讓我來看看你，”她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你一個人在這邊上學，冇人照顧。”
“不用照顧。”江敘的聲音低低的，“我都習慣了。”
蘇晚梔冇接這話。
她放下筷子，從旁邊拿起手機，劃了幾下，遞到他麵前。
螢幕上是一個聊天介麵，備註是“蘇晚梔”，頭像是一隻白色的貓。
“加個微信，”她說，“以後有事找我，彆老自己扛著。”
江敘看著那個頭像，過了兩秒纔拿出手機。
掃碼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點了好幾下才點準。
蘇晚梔收回手機，看了一眼他的頭像——一片黑色，什麼都冇有。
“你頭像挺酷。”
“嗯。”
“嗯什麼嗯，不會換個嗎？”
江敘抬眼看著她。
蘇晚梔已經把手機扣在桌上了，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風吹過來，她耳邊的碎髮被吹起來，她抬手隨意地彆到耳後。
江敘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出來，江邊的風更涼了。
蘇晚梔把風衣攏了攏，從包裡拿出車鑰匙。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送你回學校？”
“不用，”江敘說，“我坐地鐵。”
蘇晚梔挑了下眉：“這附近有地鐵？”
“走十分鐘就到了。”
她站在原地冇動，看著他。
江敘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垂下眼睛。
“那你走吧，”蘇晚梔終於說，“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好。”
江敘轉身往地鐵站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
蘇晚梔還站在原地看著他，風吹起她的風衣下襬，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姐姐。”
“嗯？”
江敘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後他隻是說：“路上開車慢點。”
蘇晚梔衝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江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微信裡那個剛新增的對話方塊。
頭像是一隻白色的貓，名字就是她的本名。
他點進去，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掉。
最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往地鐵站走去。
風從江麵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
他的耳朵還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