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蕭山機場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程念星小丫頭在飛機上睡了一路,被程野抱下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小嘴裏嘟囔著:“米蘭的巧克力……張奶奶的……”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臉蛋:“醒啦念念,我們到家啦,張奶奶還在綉坊等著我們呢。”
程念星一聽“到家”兩個字,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瞬間清醒過來,扒著程野的肩膀往窗外看:“爸爸爸爸,是不是馬上就能看到天台山的雲啦?我要把米蘭的書籤送給青山小學的小朋友!”
“馬上就到。”程野掂了掂懷裏的女兒,笑著看向身邊的林晚星,“累不累?要不我們在機場附近歇一會兒,等天亮了再迴天台?”
林晚星搖搖頭,目光落在行李箱上那個印著米蘭大教堂圖案的袋子上,眼裏滿是笑意:“不累,我巴不得現在就飛回綉坊呢。你看,這是我們在米蘭的收穫,還有那些外國藝術家們給溪香綉坊的寄語,我得趕緊拿給張阿姨他們看看。”
程野知道她心裏惦記著綉坊的事,也不囉嗦,拎著行李就往停車場走。來接他們的是縣裏派的車,司機師傅是個爽朗的天台本地人,一見到他們就熱情地打招呼:“程老師,林老師,歡迎回家!你們在米蘭可給咱們天台長臉了!報紙上都登了,說咱們溪香綉拿了國際大獎呢!”
這話一出,林晚星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她從包裡拿出那個沉甸甸的獎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眼底滿是溫柔的光芒。這個獎盃是米蘭國際非遺文化節頒發的“最佳傳承與創新獎”,獎盃的底座上還刻著溪香綉坊的名字,這不僅是她的榮譽,更是整個溪香繡的榮耀。
車子一路往天台開,窗外的風景漸漸從城市的高樓大廈,變成了熟悉的青山綠水。晨霧繚繞在山間,像一層薄薄的紗,空氣裡都是清新的草木香,混著淡淡的茶香,是天台山獨有的味道。
程念星扒著車窗看不夠,小手指著遠處的山峰喊:“媽媽你看!那是華頂山!我在米蘭跟小朋友說,我們家的山上麵有好多好多杜鵑!”
“是啊。”林晚星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熟悉景色,心裏暖洋洋的。一個月的米蘭之行,雖然收穫滿滿,可終究是比不上家鄉的這一方山水讓人安心。
車子開到溪香綉坊門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遠遠地,林晚星就看到綉坊的木門大開著,張阿姨帶著一群學徒,還有青山小學的校長和幾個孩子,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車子剛停穩,程念星就迫不及待地從程野懷裏跳下來,噔噔噔地往張阿姨懷裏撲:“張奶奶!我回來啦!我給你帶了米蘭的巧克力!還有還有,我教外國小朋友綉玉蘭花啦!”
張阿姨一把抱住小丫頭,眼眶都紅了,摸著她的頭左看右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們念念又長高了!快讓奶奶看看,有沒有瘦?”
林晚星和程野也走了過去,林晚星上前握住張阿姨的手,聲音裡滿是激動:“張阿姨,我們回來了,還帶了個好訊息。”
說著,她把手裏的獎盃遞了過去。
張阿姨接過獎盃,看著上麵刻著的字,又看了看旁邊的報紙,手都有些發抖,嘴唇哆嗦著:“好啊……好啊!晚星,你沒辜負你奶奶的期望,溪香綉總算走出國門了!”
周圍的學徒們也都圍了上來,看著那個金燦燦的獎盃,一個個眼裏滿是崇拜和自豪。
“林老師太厲害了!”
“我們溪香綉拿國際大獎了!”
“以後肯定會有更多人來學溪香繡的!”
青山小學的校長也走上前,手裏拿著一麵錦旗,上麵寫著“匠心傳非遺,愛心育桃李”十個大字。他激動地握住程野和林晚星的手:“程老師,林老師,你們在米蘭的演講,讓更多人知道了青山小學,昨天還有好幾家企業聯絡我們,說要給孩子們捐圖書和文具呢!”
林晚星一聽這話,心裏比拿了獎盃還高興:“真的嗎?那太好了!校長,我們這次從米蘭帶回來好多外國小朋友畫的畫,還有他們繡的小圖案,回頭我們整理一下,貼在新校舍的美術室裡,讓孩子們也看看外麵的世界。”
“那可太好啦!”校長笑得合不攏嘴,“孩子們知道你們今天回來,特意早早地就等著了,說要給你們表演個節目呢!”
話音剛落,青山小學的那幾個孩子就排著隊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五顏六色的紙花,齊聲喊道:“林老師程老師歡迎回家!”
喊完,還奶聲奶氣地唱了一首剛學的兒歌,調子雖然有些跑,卻聽得人心裏暖暖的。
程念星也跟著唱了起來,小手還揮舞著從米蘭帶回來的小掛件,模樣可愛極了。
熱鬧了好一陣子,大家才簇擁著林晚星和程野走進綉坊。
院子裏的石桌上,早就擺好了剛沏好的天台雲霧茶,還有張阿姨親手做的青團和麥餅。程念星早就饞了,抓著一個麥餅就啃了起來,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張奶奶做的麥餅最好吃!比米蘭的蛋糕還好吃!”
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林晚星喝了一口溫熱的雲霧茶,一股熟悉的醇香在嘴裏散開,旅途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看著院子裏熟悉的一切,看著張阿姨和學徒們臉上的笑容,心裏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米蘭的繁華再美,終究是他鄉,隻有這裏,纔是她的根。
“對了張阿姨,”林晚星忽然想起什麼,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這是我們在米蘭和其他非遺藝術家交流的筆記,還有他們給我們提的建議,你看看,說不定對我們改進溪香繡的技法有幫助。”
張阿姨接過本子,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翻看著,一邊看一邊點頭:“好啊好啊,這些外國藝術家的想法挺有意思的,我們溪香綉講究的是細膩,他們的作品更注重色彩的碰撞,說不定能結合一下。”
程野也把自己在米蘭拍的照片拿了出來,一張張地鋪在石桌上。有米蘭大教堂的日落,有非遺文化節的熱鬧場景,有林晚星演講時的樣子,還有程念星和外國小朋友一起綉玉蘭花的溫馨畫麵。
“這些照片,我打算洗出來一部分,貼在綉坊的牆上,”程野說道,“還有一部分,送給青山小學,讓孩子們也看看外麵的世界。”
“這個主意好!”張阿姨連連點頭,“以後咱們綉坊的學徒們,也能多看看外麵的樣子,眼界開闊了,綉出來的東西才能更有靈氣。”
林晚星看著照片裡程念星認真教外國小朋友穿針引線的樣子,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看向程野和張阿姨,眼神裡滿是期待:“張阿姨,程野,我有個想法。”
“你說。”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林晚星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次去米蘭,我發現很多外國朋友都對我們的刺繡很感興趣,但是他們對溪香繡的歷史和技法瞭解得很少。我想,我們能不能在綉坊裡辦一個溪香綉非遺體驗基地?不僅教本地的孩子和愛好者學刺繡,還能接待外地的遊客,甚至是外國的朋友,讓更多人瞭解溪香綉,喜歡溪香綉。”
“體驗基地?”張阿姨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啊!咱們綉坊本來就有學徒在學,要是能對外開放,讓更多人來體驗,那溪香繡的傳承就不是問題了!”
程野也覺得這個想法可行,他摸了摸下巴,補充道:“我覺得還可以和青山小學合作,讓孩子們來體驗基地當小老師,就像念念在米蘭那樣,既能鍛煉他們的能力,又能讓他們更深入地瞭解非遺文化。”
“還有還有!”程念星啃完麥餅,湊過來插嘴,“我可以教小朋友們綉玉蘭花!還有華頂杜鵑!我還要把米蘭小朋友教我的米蘭大教堂圖案綉出來,做成書籤送給大家!”
看著女兒一本正經的樣子,林晚星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好啊,我們念念就是體驗基地的第一個小老師。”
這個想法一提出來,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張阿姨當即就拍板:“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召集綉坊的老藝人們開會,商量一下體驗基地的具體事情。場地的話,咱們綉坊後麵還有個院子,收拾一下就能用。”
林晚星點點頭,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我們可以把體驗基地分成幾個區域,有展示區,放我們的獲獎作品和米蘭帶回來的紀念品;有教學區,教大家刺繡的基本技法;還有互動區,讓大家可以親手綉一些小掛件、書籤之類的東西。”
程野也跟著出謀劃策:“我可以把米蘭拍的照片做成展板,再寫一些溪香繡的歷史故事,放在展示區。另外,我還可以聯絡縣裏的旅遊局,看看能不能把咱們的體驗基地納入天台山的旅遊線路裡,這樣就能吸引更多遊客來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院子裏的氣氛熱烈得像是要燃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縣裏的領導聽說他們回來了,特意趕過來探望。
領導一進門,就笑著握住林晚星的手:“林老師,恭喜啊!你們在米蘭為咱們天台爭光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們商量個事。”
林晚星愣了一下:“領導您說。”
“是這樣的,”領導說道,“縣裏正在打造非遺文化旅遊帶,你們溪香綉坊是咱們天台非遺的一張名片。我們想以你們的綉坊為核心,建一個天台山非遺文化產業園,把刺繡、木雕、雲錦這些非遺專案都整合起來,還想請你擔任產業園的藝術顧問,你看怎麼樣?”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晚星和程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和驚喜。
建非遺文化產業園?這可是比建體驗基地更大的手筆啊!
張阿姨更是激動得不行,拉著領導的手連連說道:“好啊好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們天台的非遺文化,終於能發揚光大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激動,認真地說道:“領導,謝謝您對我們溪香綉坊的信任。這個顧問我願意當,但是我有個請求。”
“你說,隻要是為了非遺傳承,縣裏一定支援。”領導爽快地說道。
“我希望產業園能優先吸納青山小學的學生和家長,還有村裏的留守婦女,”林晚星說道,“我們可以免費教他們刺繡技法,讓他們能靠著自己的手藝賺錢,改善生活。”
領導聽完,當即拍案叫好:“林老師,你這個想法太有意義了!既傳承了非遺文化,又帶動了鄉村振興,縣裏全力支援!”
這一刻,陽光正好灑進院子裏,落在石桌上的獎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落在綉坊的木門上,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暖洋洋的。
程念星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喜悅,跑到院子中央,揮舞著手裏的玉蘭花書籤,大聲喊道:“太好了!以後有好多好多人來學刺繡啦!我要當最棒的小老師!”
林晚星看著女兒歡快的身影,又看向身邊的程野。程野正看著她,眼裏滿是溫柔的笑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林晚星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從當初她一個人守著溪香綉坊,到後來程野帶著她走出天台,再到現在,溪香綉不僅走向了世界,還能帶動更多人一起傳承非遺文化。這條路,她走得不容易,但是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在想什麼?”程野低頭看著她,輕聲問道。
林晚星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我在想,我們溪香繡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呢。”
是啊,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溪香綉坊徹底忙翻了天。
建非遺文化產業園的訊息一傳出去,不僅縣裏的人都知道了,連周邊城市的媒體都趕了過來。每天都有記者堵在綉坊門口,想要採訪林晚星和程野。
張阿姨帶著老藝人們和學徒們,忙著收拾後麵的院子,準備先把體驗基地建起來。程野則忙著和旅遊局對接,設計旅遊線路,還要拍宣傳視訊,忙得腳不沾地。
林晚星更是連軸轉,既要和領導商量產業園的規劃,又要給學徒們上課,還要抽空去青山小學,給孩子們帶去米蘭的禮物,教他們綉新的圖案。
程念星小丫頭也沒閑著,每天都跟著張阿姨學刺繡,還認真地準備著自己的“小老師教案”,把米蘭小朋友教她的技法,一筆一劃地畫在本子上。
這天下午,林晚星忙完產業園的會議,回到綉坊的時候,正好看到程野在院子裏給學徒們拍照。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程野的身上,他手裏拿著相機,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專註。
林晚星忍不住停下腳步,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程野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她笑了笑,然後朝她招了招手:“過來,給你拍張照。”
林晚星笑著走過去,剛站定,程念星就抱著一堆綉好的玉蘭花掛件跑了過來,撲進她的懷裏:“媽媽媽媽,你看!我繡的玉蘭花,是不是比米蘭的還好看?”
林晚星拿起一個掛件,仔細看著。小小的玉蘭花,針腳雖然還有些稚嫩,卻繡得格外認真,花瓣的層次都清晰可見。
“好看,我們念念繡的最好看了。”林晚星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程野趁機按下快門,把這溫馨的一幕定格了下來。
照片裡,林晚星抱著程念星,手裏拿著玉蘭花掛件,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程念星靠在她的懷裏,小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背景是開滿了玉蘭花的院子,還有綉坊裡那些忙碌的身影。
程野看著照片,滿意地點點頭:“這張照片,就用來當體驗基地的宣傳照。”
林晚星湊過去看了看,笑著說道:“把張阿姨他們也拍進去吧,溪香繡的今天,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程野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抬頭一看,原來是青山小學的孩子們來了,手裏拿著剛綉好的小掛件,嘰嘰喳喳地跑進院子:“林老師!程老師!我們綉好啦!你看!”
林晚星和程野相視一笑,迎了上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溪香綉坊。院子裏,孩子們的歡笑聲,學徒們的討論聲,還有縫紉機的噠噠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最動聽的歌。
林晚星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裏忽然充滿了無限的希望。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產業園的建設,體驗基地的運營,非遺文化的傳承,都需要她和程野,和張阿姨,和所有熱愛溪香繡的人一起努力。
但是她不怕。
因為她的身邊,有程野的陪伴,有女兒的笑臉,有一群誌同道合的夥伴。更重要的是,她的手裏,握著的是傳承了百年的綉線,綉線的另一端,連線著的是過去,是現在,更是未來。
程野走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晚星,你看,天台山的雲又起來了。”
林晚星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峰。夕陽染紅了天邊的雲朵,雲霧繚繞在山間,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她轉過頭,看著程野,眼裏滿是笑意:“是啊,真美。”
程野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以後,我們要讓更多人看到天台山的雲,看到溪香繡的美。”
林晚星用力地點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
就像這溪香繡的綉線,看似纖細,卻能綉出最絢爛的圖案;看似柔軟,卻能牽起最綿長的傳承。
而屬於程野和林晚星的故事,屬於溪香繡的故事,還在天台山的雲霧裏,在綉坊的針線間,在每一個熱愛非遺文化的人的心裏,繼續著,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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