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程野就沒了睡意,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第一時間摸過床頭櫃上的發言稿,低聲反覆背誦。窗外的巴黎尚未完全蘇醒,街道上隻有零星車輛駛過,路燈的光影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可他心底的火焰卻越燒越旺——昨天索菲亞那副傲慢不屑的模樣,還有那些詆毀溪香繡的話語,像根尖刺紮在心頭,今晚不把這口氣掙回來,他渾身都不舒坦。
程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服輸的韌勁:“我不緊張,就是心裏憋著股勁兒!想讓那些看不起溪香繡的人好好看看,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到底有多厲害!尤其是那個索菲亞,昨天不是挺狂嗎?今天我就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刺繡藝術,讓她把那些大話原封不動咽回去!”
林晚星忍不住輕笑,伸手幫他理了理略顯褶皺的衣領,耐心叮囑:“我知道你有骨氣,但咱們不能衝動。這是國際場合,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溪香綉,更代表著中國人的臉麵。等會兒授牌儀式上,你好好發言;展覽開始後,咱們就現場展示綉活,用實力說話,比跟她爭執管用百倍。”
“你說得對!”程野重重點頭,眼神瞬間變得堅定,“我聽你的,不跟她吵,就用綉藝狠狠打臉,讓她心服口服!對了,小李他們幾個起來了嗎?咱們得早點收拾妥當,別耽誤了授牌儀式。”
“我剛才已經敲過他們的門了,都在洗漱收拾。小周在樓下等咱們,早餐也安排好了,吃完咱們就跟著皮埃爾去展覽中心。”林晚星說著,拿起一旁的黑色西裝遞到程野手中,“快穿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身,別穿皺了。咱們要風風光光去授牌,讓全世界都看看,溪香綉傳人的風采。”
程野接過西裝,略顯笨拙地套在身上,領口總也扣不整齊,袖口也卷得亂七八糟。林晚星見狀,連忙上前,踮起腳尖幫他整理領口,指尖細細撫平西裝上的褶皺,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脖頸,程野瞬間耳根泛紅,僵硬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看你,穿件西裝都笨手笨腳的。”林晚星調侃著,語氣裡滿是寵溺,“以後咱們要經常參加國際展覽,得學著穿正裝,別總穿村裏的便服,免得讓人輕視。”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都聽你的。”程野嘿嘿笑著,目光溫柔地落在林晚星身上,心底暖意翻湧——從東河村那個懵懂莽撞的小夥子,到帶著溪香綉走出國門的帶頭人,這一路,多虧有林晚星相伴,幫他出謀劃策、穩住心神。若是沒有她,或許他早就打了退堂鼓。
兩人收拾妥當,一同下樓前往餐廳。小李、小花等幾名年輕綉工已然在座,每個人都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臉上帶著幾分初次參加國際展會的緊張,眼底卻藏不住對今日的期待。小周坐在一旁,手持平板電腦,正最後核對授牌儀式的流程;皮埃爾也已抵達,身著整齊製服,見到程野和林晚星,連忙起身打招呼,用略顯生硬的中文說道:“程先生,林小姐,早上好……早餐已備好,吃完……咱們出發,不會耽誤……授牌儀式。”
“謝謝你,皮埃爾。”程野笑著點頭,拉著林晚星坐下,拿起桌上的麵包咬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還是比不上家鄉的饅頭對胃口,“這洋玩意兒還是不合心意,等咱們回去,我一定讓張嬸給我蒸一大鍋饅頭,就著鹹菜,吃著都比這香。”
小李他們聽了,紛紛笑出聲來,小花笑著附和:“野哥,我也是!這牛排麵包吃著沒滋味,還是村裏的紅薯粥、煎雞蛋地道。等回去了,咱們一起去張嬸家蹭飯!”
“沒問題!”程野拍著胸脯保證,語氣愈發堅定,“等咱們這次在巴黎打響名氣,拿到大訂單,回去我請大家吃紅燒肉,管夠!但現在,咱們得好好吃飯、養足精神,今天可是溪香綉揚眉吐氣的日子,絕不能掉鏈子!”
“好!”幾名年輕綉工齊聲應和,眼底的緊張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並肩作戰的堅定——他們跟著程野和林晚星走出國門,不僅是為了開眼界,更是為了守護溪香綉,讓這門老手藝被全世界看見、認可。
早餐過後,皮埃爾驅車帶著一行人前往巴黎國際展覽中心。一路上,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行色匆匆的異國麵孔、各式各樣的車輛,還有沿街錯落有致的歐式建築,都讓小李他們忍不住趴在車窗上打量。但這一次,他們不再像昨日那般侷促不安,臉上多了幾分底氣——他們清楚,今天,要讓溪香綉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綻放東方手工藝的獨特光芒。
十幾分鐘後,車輛抵達巴黎國際展覽中心。此時的展館早已熱鬧非凡,門口擺滿了鮮妍的花卉,懸掛著各國國旗,身著統一製服的工作人員熱情引導著參展商與嘉賓入場,不少記者扛著攝像機穿梭在人群中,準備記錄下授牌儀式與展覽開幕式的精彩瞬間。
程野一行人剛下車,便見漢森先生帶著幾名工作人員迎了上來。漢森先生身著深色西裝,麵容溫和,主動上前與程野握手,用流利的英語說道:“程先生,林小姐,歡迎你們。我已等候多時,授牌儀式即將開始,我帶你們前往主會場。”
小周連忙上前同步翻譯,程野握著漢森先生的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用提前練習過的英語說道:“Thankyou,Mr.Hansen.Weareveryhonoredtobehere.”(謝謝漢森先生,我們很榮幸能來到這裏。)
儘管語氣略顯生硬,但漢森先生已然聽懂,笑著點頭讚許:“Yourembroideryisverywonderful,andIbelieveitwillbelovedbyeveryonetoday.”(你們的刺繡非常出色,我相信今天一定會受到大家的喜愛。)
林晚星微笑著回應:“感謝漢森先生的認可,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展示溪香綉,不辜負您的期許。”
漢森先生領著眾人往主會場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各國參展商與國際刺繡專家。眾人目光落在程野一行人身上,滿是好奇——畢竟,中國傳統刺繡在國際上尚未形成主流認知,不少外國人對中國刺繡的印象,仍停留在“簡單手工藝品”的層麵。
就在這時,一道傲慢又帶著嘲諷的聲音打破了和諧:“哦?這不是來自中國的‘模仿者’嗎?怎麼,今天是來巴黎丟人現眼的?”
程野等人轉頭望去,隻見索菲亞身著精緻紅色西裝,踩著高跟鞋,挎著名牌手包,身後跟著幾名“蕾絲之家”的工作人員,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們,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容,眼底的不屑比昨日更甚。
小李他們瞬間怒火中燒,攥緊拳頭就要上前理論,程野連忙伸手攔住他們,眼神冰冷地看向索菲亞,沒有爭執,隻是平靜地說道:“我們是不是模仿者、是不是丟人現眼,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定論的,稍後自有眾人評判。倒是你,作為一個刺繡品牌的負責人,不分青紅皂白詆毀他人手藝,這就是法國刺繡的待客之道?”
索菲亞愣了一瞬,顯然沒料到程野會如此冷靜,還敢反過來質問自己,隨即冷笑一聲,用英語說道:“WhatIsaidisthetruth.YourChineseembroideryisroughandshoddy,andit’sjustacopyofourFrenchembroidery.Today’sawardceremonyisajoketome.”(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中國刺繡粗糙劣質,不過是模仿我們法國刺繡的產物,今天的授牌儀式,在我看來就是個笑話。)
小周快速將索菲亞的話翻譯給眾人,林晚星臉色微變,卻依舊壓製住心底的怒火,從容笑道:“索菲亞女士,每個國家的刺繡都有其獨特的傳承與魅力,不存在誰模仿誰的說法。溪香綉傳承近二百年,有著專屬的針法與紋樣。待會兒展覽開始,我們會現場展示綉活,不如咱們拭目以待,看看究竟誰的刺繡更勝一籌?”
“Showoff?(班門弄斧?)”索菲亞嗤笑一聲,輕蔑之意溢於言表,“I’veseenyourembroidery.It’sjustsomecheaphandiwork.Evenifyoushowitonthespot,itcan’tparewithourFrenchlaceembroidery.”(我已經看過你們的綉品了,不過是些廉價的手工藝品,就算現場展示,也比不上我們法國的蕾絲刺繡。)
漢森先生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Sophia,pleaseberespectful.Chineseembroideryhasalonghistoryanduniquecraftsmanship.Weshouldrespecteverytraditionalcraft.”(索菲亞,請保持尊重。中國刺繡有著悠久的歷史和獨特的工藝,我們應當尊重每一門傳統手工藝。)
索菲亞雖心有不甘,但漢森先生在國際刺繡界威望極高,她不敢太過放肆,隻能冷冷瞪了程野一眼,撂下一句“Let’swaitandsee(咱們走著瞧)”,便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野哥,她太過分了!簡直欺人太甚!”小李氣得渾身發顫,“等會兒咱們一定要好好展示綉活,讓她知道溪香繡的厲害,讓她徹底閉嘴!”
“別生氣。”程野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眼底滿是堅定,“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咱們用實力說話。等會兒我不僅要好好發言,還要現場綉一幅作品,讓所有人都看看,溪香繡的工藝究竟有多精湛,讓她為今天說的話,後悔終生!”
林晚星點頭附和,輕聲說道:“好了,別跟她計較,授牌儀式馬上開始,咱們趕緊去主會場,別耽誤正事。”
漢森先生領著程野等人來到舞台側麵的嘉賓席就座。程野坐在座位上,手心微微冒汗,並非因為緊張,而是源於心底的激動——他想起了東河村的鄉親們,想起了張嬸等一眾綉工,日夜不停地飛針走線,隻為讓溪香綉走出國門、被更多人認可;他想起了村主任將五星紅旗交到他手中時,眼中的期盼與囑託:“程野,你一定要帶著溪香綉,給咱們東河村、給咱們中國爭口氣!”
“別慌。”林晚星輕輕握住程野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給了他莫大的力量,“就按照咱們練習的那樣,真誠發言就好。鄉親們在看著咱們,溪香綉也在看著咱們。”
程野握緊林晚星的手,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眼神變得平靜而堅定。
片刻後,授牌儀式正式開始。主持人走上舞台,分別用英語、法語主持儀式,逐一介紹到場嘉賓與各國參展品牌。當“中國溪香綉”四個字從主持人口中說出時,台下不少人露出好奇的神情,低聲議論著,顯然對這門中國傳統刺繡知之甚少。
主持人介紹完畢,便邀請漢森先生上台發言。漢森先生拿起話筒,笑容溫和卻語氣莊重:“Today,wegatherheretocarryouttheexchangeoftraditionalembroideryculturefromallovertheworld.Embroideryisatreasureofhumancivilization,regardlessofnationalityorregion,anddeservesourrespectandinheritance.”(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裏,開展全球傳統刺繡文化交流。刺繡是人類文明的瑰寶,不分國籍、不分地域,都值得我們尊重與傳承。)
“Amongthem,ChineseXixiangEmbroideryhasalonghistoryofnearly200years.Itscraftsmanshipisexquisite,itspatternsareunique,anditcarriesthetraditionalcultureandemotionsoftheChinesepeople.Itisaveryexcellenttraditionalcraft.Today,wearehonoredtoawardthe‘InternationalExcellentTraditionalEmbroideryBrand’toXixiangEmbroidery,hopingthatXixiangEmbroiderycangototheworldandletmorepeopleunderstandthecharmofChinesetraditionalembroidery.”(其中,中國溪香綉有著近二百年的悠久歷史,工藝精湛、紋樣獨特,承載著中國人民的傳統文化與情感,是一門極具價值的傳統手工藝。今天,我們榮幸地將‘國際優秀傳統刺繡品牌’授予溪香綉,希望溪香綉能夠走向世界,讓更多人領略中國傳統刺繡的魅力。)
台下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程野望著舞台上的漢森先生,心底滿是感激與自豪——這不僅是對溪香繡的認可,更是對中國傳統手工藝的肯定。他沒有辜負鄉親們的期盼,沒有辜負一眾綉工的辛勤付出。
緊接著,主持人高聲宣佈:“Now,pleaseinviteMr.ChengYe,therepresentativeofXixiangEmbroidery,togoonstagetoaccepttheawardandgiveaspeech.”(現在,有請溪香綉代表程野先生上台領獎併發言。)
聽到自己的名字,程野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在林晚星與眾人的鼓勵下,緩緩走上舞台。他的腳步不算格外沉穩,卻每一步都走得堅定有力。走到舞台中央,他先是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隨後接過漢森先生遞來的獎牌與證書——金色的獎牌上,“國際優秀傳統刺繡品牌”幾個大字熠熠生輝;厚重的證書上蓋著國際刺繡協會的印章,承載著溪香綉近二百年的傳承與夢想。
程野緊緊握著獎牌與證書,心底百感交集,眼眶微微發熱,卻強忍著淚水——他知道,此刻不是動容的時候,他要把溪香繡的故事、把東河村綉工們的堅守,告訴全世界。
他拿起話筒,調整好語氣,用真誠而堅定的聲音說道:“尊敬的漢森先生,尊敬的各位專家、各位採購商,各位朋友們,大家好!我是程野,來自中國,是溪香繡的傳承人。”
他的英語雖不算流利,卻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台下瞬間安靜下來,眾人凝神傾聽,小周在台下同步進行翻譯。
“溪香綉,是我們中國東河村祖輩相傳的手藝,至今已有近二百年的歷史。在我們村裡,無論是老人還是年輕人,許多人都會綉溪香綉,一針一線,都是我們綉工們的心血與熱愛。”程野的語氣漸漸變得激動,“我們的綉品,沒有華麗的包裝,沒有過度的炒作,靠的就是精湛的工藝,靠的就是一顆傳承初心。盤金綉、打籽綉,這些都是溪香綉獨有的針法,每一針、每一線,都凝聚著中國人的智慧與情感,凝聚著我們對傳統手工藝的堅守。”
“昨天,有人說,我們的溪香綉是模仿之作,粗糙劣質,上不了檯麵。”程野的目光掃過台下的索菲亞,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不辯解,因為辯解無用,實力纔是最好的證明。我相信,真正的好手藝,不分國籍、不分地域,隻要用心打磨,就一定會被世界看見、被眾人認可。今天,我帶來了溪香繡的綉品,也帶來了綉針與絲線。授牌儀式結束後,展覽正式開始,我會現場展示溪香繡的針法,讓大家看看,中國溪香綉究竟是什麼模樣,讓大家知道,中國傳統手工藝的魅力,從不遜色於任何國家的刺繡藝術!”
“我今天站在這裏,不僅是為了溪香綉,更是為了中國所有堅守傳統手工藝的匠人。我們希望,通過這次展覽,讓更多人瞭解溪香綉、瞭解中國傳統刺繡,讓這門傳承近二百年的手藝,走向全世界,被更多人喜愛、傳承下去。同時,我也期盼,全世界的傳統手工藝人,能夠相互尊重、相互交流,共同守護這份人類文明的瑰寶,而非相互詆毀、彼此輕視。”
話音落下,程野再次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舉起手中的獎牌與證書,高聲說道:“謝謝大家!謝謝漢森先生!謝謝所有支援溪香繡的朋友們!”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比此前更加熱烈持久。不少國際專家與採購商向程野投來讚許的目光,有人頻頻點頭稱讚,記者們紛紛按下攝像機快門,定格下這一屬於中國刺繡的高光時刻。
台下的索菲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竟然如此有底氣,竟敢在授牌儀式上直接反駁她,更贏得了全場的認可,這讓她顏麵盡失。
授牌儀式結束後,國際刺繡展覽正式拉開帷幕。各國展位依次對外開放,參展商們紛紛展示自家綉品,吸引著專家與採購商的目光。程野他們的展位位於展廳中央,位置絕佳,一開館便有不少人圍攏過來,對著展位上的溪香綉綉品駐足觀賞,眼底滿是好奇與驚嘆。
“Wow,thisembroideryissoexquisite!Thestitchesaresodenseandneat.”(哇,這幅刺繡太精美了!針腳又密又整齊。)一位金髮女專家指著一件龍鳳披肩,由衷讚歎,“Thepatternsareveryvivid,asifthedragonandphoenixaregoingtoflyoutoftheembroidery.”(紋樣栩栩如生,彷彿龍鳳都要從綉品上飛出來一般。)
“LookatthisMediterranean-styleshawl.ItbinesChinesetraditionalembroiderywithWesternpatterns.It’sveryuniqueandbeautiful.”(看這件地中海風格的披肩,融合了中國傳統刺繡與西方紋樣,既獨特又美觀。)一位採購商手持一件創新款披肩,仔細端詳著,語氣中滿是認可,“Iwanttoorderabatchofsuchshawls.Ibelievetheywillbeverypopularinourcountry.”(我想訂購一批這樣的披肩,相信它們在我們國家一定會大受歡迎。)
小周連忙上前溝通對接,認真記錄下每一份合作意向;程野與林晚星則在一旁,耐心為眾人講解溪香繡的針法傳承與文化內涵;小李他們幾名年輕綉工,主動展示綉品的細節,臉上洋溢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就在這時,索菲亞帶著幾名手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她看著圍在溪香綉展位前的人群,又掃過展位上的綉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故意提高音量,用英語說道:“It’sjustsomeordinaryembroidery.ThestitchesarenotasdelicateasourFrenchlaceembroidery,andthepatternsaretooold-fashioned.Ireallydon’tunderstandwhyeveryonethinksit’sgood.”(不過是些普通刺繡罷了,針腳不如我們法國蕾絲刺繡細膩,紋樣也太過老舊,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覺得好。)
她的話語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眾人紛紛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索菲亞與程野一行人,眼神中滿是好奇,想要看看這場矛盾如何收場。
小李他們瞬間怒火中燒,小花忍不住開口反駁:“你怎麼不講道理?我們的綉品好不好,大家有目共睹,你憑什麼一再詆毀?”
索菲亞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I’mjusttellingthetruth.Ifyouhavetheability,don’tjustshowthefinishedproducts.Showusyourembroideryskillsonthespot.Ibetyoucan’tdoitaswellasus.”(我隻是實話實說,有本事別隻展示成品,現場給我們看看你們的刺繡手藝,我打賭,你們肯定比不上我們。)
她便是故意刁難——在她看來,中國刺繡藝人不過是小作坊裡的手藝人,根本沒有真本事,就算能做出幾件像樣的綉品,也不敢現場展示。隻要程野他們不敢上台,她便可趁機造謠,說溪香繡的綉品都是找人代工,並非他們親手製作。
周圍的人紛紛議論起來,有人好奇地看向程野,期待他的回應;也有人麵露不滿,覺得索菲亞太過傲慢,不該如此刁難他人。
程野看著索菲亞,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露出一抹從容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綉針、絲線與一塊白色綢緞,對著周圍眾人說道:“既然索菲亞女士想看溪香繡的現場綉活,那我便滿足你。不過,我要讓大家親眼看看,溪香綉獨有的打籽綉針法,看看中國刺繡的實力,究竟是不是你口中所說的粗糙劣質、不值一提。”
話音落下,程野坐在展位前的椅子上,手持綉針與絲線,凝神靜氣,緩緩開始刺繡。他的動作不算飛快,卻每一個細節都嫻熟流暢,綉針在綢緞上輕盈穿梭,絲線在指尖靈活飛舞,有條不紊、一氣嗬成,沒有絲毫慌亂。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圍攏上前,目光緊緊鎖定在程野手中的綉針與綢緞上,眼底滿是好奇與期待。林晚星站在一旁,眼神溫柔而堅定——她清楚,程野的打籽綉針法在村裡是頂尖水平,每一顆“籽”都圓潤飽滿、大小均勻,沒有十幾年的功底,根本無法練就。
索菲亞站在一旁,不屑地看著程野的動作,心底暗暗嘲諷:裝模作樣罷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綉出什麼花樣。不過是些三腳貓功夫,也敢在巴黎班門弄斧。
可沒過多久,索菲亞的臉色便漸漸變得凝重,隨即轉為震驚——她眼睜睜看著,程野手中的綢緞上,一朵小巧的蓮花漸漸成型。每一片花瓣都用打籽綉綉成,一顆顆細小的“籽”圓潤飽滿、大小均勻,針腳細密整齊,沒有一絲雜亂。展廳的燈光灑在上麵,蓮花彷彿泛著淡淡的柔光,栩栩如生、精緻絕倫,讓人嘆為觀止。
“Wow!That’samazing!The‘seeds’aresoroundandneat.I’veneverseensuchexquisiteembroideryskills.”(哇!太厲害了!這些“籽”又圓又整齊,我從未見過如此精湛的刺繡手藝。)此前那位女專家由衷驚嘆,語氣中滿是驚艷,“ThisistheuniquecraftsmanshipofChineseembroidery.It’sreallyamazingandincredible.”(這就是中國刺繡的獨特工藝,太讓人驚艷、太不可思議了。)
周圍的讚歎聲此起彼伏,不少採購商拿出手機,對著程野手中的綉品拍照記錄,眼神中滿是認可,紛紛圍到小周身邊,洽談合作、表達訂購意向。
“TheseembroideryskillsaremuchmoreexquisitethanFrenchlaceembroidery.Thecraftsmanshipisuniqueandthedetailsareperfect.”(這些刺繡手藝比法國蕾絲刺繡精湛多了,工藝獨特、細節完美。)
“IwanttocooperatewithXixiangEmbroidery.IhopetobetheagentofXixiangEmbroideryinourcountry.”(我想與溪香綉合作,希望能成為溪香綉在我們國家的代理商。)
聽著周圍的讚歎聲與合作邀約,索菲亞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渾身微微發顫,眼底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她萬萬沒想到,程野的刺繡手藝竟如此精湛,那打籽綉針法更是她從未見過的絕技,即便“蕾絲之家”最頂尖的綉工,也無法綉出這般效果。
程野始終專註於刺繡,未曾理會周圍的喧囂,也未曾多看索菲亞一眼。他的眼神專註而堅定,每一針、每一線,都凝聚著對溪香繡的熱愛,凝聚著東河村綉工們的心血,更凝聚著中國傳統手工藝人的堅守與執著。
十幾分鐘後,程野緩緩停下手中的綉針,拿起綉好的綢緞,對著周圍眾人微微一笑,說道:“大家請看,這就是溪香綉獨有的打籽綉。每一顆‘籽’,都是一針一線親手綉成,沒有任何捷徑可走,靠的就是耐心與功底。溪香綉傳承近二百年,靠的就是這樣精湛的工藝、這樣一顆傳承初心,從來都不是什麼模仿品,更不是廉價的手工藝品。”
台下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眾人紛紛對著程野豎起大拇指,眼神中滿是敬佩。那位女專家走上前,仔細端詳著綉品,鄭重說道:“Mr.ChengYe,yourembroideryskillsarereallyamazing.XixiangEmbroideryisatreasureofChinesetraditionalcrafts,anditisalsoatreasureoftheworld’sembroideryculture.Weshouldrespectitandlearnfromit.”(程野先生,你的刺繡手藝太驚艷了。溪香綉是中國傳統手工藝的瑰寶,更是世界刺繡文化的瑰寶,我們應當尊重它、向它學習。)
程野微笑著點頭回應:“Thankyou.Ihopethatthroughthisexhibition,morepeoplecanunderstandXixiangEmbroideryandChinesetraditionalembroidery,andwecanalsolearnfromtheexcellentembroiderycraftsofallcountriesintheworldandmakemonprogress.”(謝謝。我希望通過這次展覽,能讓更多人瞭解溪香綉、瞭解中國傳統刺繡,我們也願意向世界各國的優秀刺繡工藝學習,共同進步。)
此時的索菲亞,已然尷尬得無地自容。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低聲議論著,指責她不懂尊重、故意刁難,嘲諷她的傲慢最終被實力狠狠打臉。她望著程野手中的綉品,又看著眾人鄙夷的目光,此前的傲慢與不屑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羞愧與不甘。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狠狠瞪了程野一眼,帶著手下狼狽地逃離了溪香綉展位。
看著索菲亞倉皇逃離的背影,小李他們幾名年輕綉工忍不住歡呼起來,臉上滿是喜悅與自豪:“太好了!野哥,你太厲害了!終於讓索菲亞閉嘴了,讓她知道溪香繡的厲害!”
“是啊是啊,剛纔看她那囂張的樣子,我就一肚子氣。現在好了,被咱們用實力打臉,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詆毀溪香綉!”小花語氣中滿是解氣。
程野放下手中的綉品,笑著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咱們所有綉工的心血,是溪香綉本身的實力。隻要咱們的手藝夠硬,無論遇到誰的詆毀、無論麵臨什麼困難,都能站穩腳跟,都能讓溪香綉被全世界認可。”
林晚星走到程野身邊,溫柔淺笑,眼底滿是欣慰:“程野,你做到了。你沒有辜負鄉親們的期盼,沒有辜負溪香繡的傳承。今天,溪香綉在巴黎揚眉吐氣了,以後,溪香綉一定會走向全世界,被更多人喜愛。”
程野握緊林晚星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嗯,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咱們還要帶著溪香綉,去更多國家、參加更多展覽,開設更多傳承培訓班,讓更多人學習溪香綉,讓這門傳承近二百年的傳統手工藝,在新時代綻放更耀眼的光芒,讓全世界都知道,中國有一門了不起的刺繡藝術,叫溪香綉!”
周圍的專家與採購商依舊在溪香綉展位前駐足,有人細細端詳綉品,有人與小周洽談合作,有人向程野請教溪香繡的針法,展廳內滿是讚歎聲與交流聲。陽光透過展廳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一件件精美的溪香綉綉品上,落在程野與林晚星堅定的臉龐上,溫暖而耀眼。
程野望著眼前的一切,心底滿是自豪與憧憬——他想起了東河村的綠水青山,想起了張嬸他們坐在院子裏刺繡的溫馨場景,想起了村主任遞給他五星紅旗時的期盼,想起了他與林晚星並肩同行,為溪香繡的傳承與發展付出的所有努力。
他清楚,今天,溪香綉在巴黎打響了名氣,這是溪香綉發展史上的重要裡程碑,也是他與林晚星夢想的新起點。未來,他們或許還會遇到更多困難與挑戰,還會遇到像索菲亞這樣輕視中國傳統手工藝的人,但他絕不會退縮、絕不會放棄——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林晚星相伴,有東河村鄉親們的支援,有所有熱愛溪香綉、堅守傳統手工藝的人同行。
他會一直堅守對溪香繡的熱愛與傳承,帶著溪香綉走遍全世界,讓這門傳承近二百年的東方刺繡藝術,在世界舞台上綻放更璀璨的光彩,讓全世界都看見中國傳統手工藝的魅力,讓每一個中國人,都為溪香綉驕傲,為中國傳統手工藝驕傲!
夕陽西下,巴黎的夜空漸漸降臨,展廳內的人群漸漸散去,但溪香綉展位前依舊有不少人在洽談合作。程野、林晚星以及小周、小李等人依舊忙碌著,臉上雖有疲憊,眼底卻滿是喜悅與自豪。
忙碌了一整天,眾人終於得以休整。皮埃爾驅車帶著他們返回酒店,一路上,小李他們幾名年輕綉工依舊興奮不已,不停議論著今天的高光時刻,訴說著專家與採購商的認可,調侃著索菲亞狼狽逃離的模樣,語氣中滿是激動與驕傲。
返回酒店後,程野與林晚星一同來到陽台,眺望巴黎的夜景——燈火璀璨,星光閃爍,比昨夜更添幾分浪漫與繁華。程野手中握著那枚金色的獎牌,輕輕撫摸著上麵的字跡,臉上露出溫柔而堅定的笑容。
“晚星,你看,咱們做到了。”程野輕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感慨,“溪香綉被全世界認可了,咱們沒有辜負鄉親們的期盼,沒有辜負老祖宗的傳承。”
林晚星輕輕靠在程野的肩膀上,眼底滿是憧憬,溫柔回應:“嗯,咱們做到了。以後,咱們還要一起努力,讓溪香綉越來越好,讓東河村越來越富裕,讓更多人瞭解中國傳統手工藝,讓中國傳統手工藝走向全世界,綻放更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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