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時光裡的細水流長 > 第226章

第226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張嬸殺魚的動靜驚動了倉庫後麵的老黃狗,那狗瘸著條後腿,是去年冬天被凍壞的,平時總蜷在柴房角落,這會兒卻顛顛地跑出來,尾巴搖得像朵蔫了的菊花,鼻尖在竹筐邊蹭來蹭去。

“去去,沒你的份兒,”張嬸用刀背拍了拍狗腦袋,“這魚得給孩子們補身子,你昨天偷吃的那半個窩窩頭還沒找你算賬呢。”老黃狗嗚嚥著退了兩步,眼睛還黏在筐裡的魚身上。

林晚星蹲在旁邊幫忙擇蔥,蔥是前幾天在菜窖裡找著的,幹得像柴火,泡在水裏才舒展過來,帶著股沖鼻子的辣氣。“張嬸,魚鱗刮下來能餵雞不?”她捏著片亮晶晶的魚鱗看,月光從倉庫破窗戶照進來,把魚鱗映得像碎玻璃。

“咋不能?”張嬸手起刀落,把魚肚子劃開,掏出一團亮晶晶的魚籽,“雞吃了魚鱗下的蛋都帶著油花,去年曉梅家的蘆花雞,就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頭等魚鱗吃。”她把魚籽往碗裏一擱,“這玩意兒金貴,得單獨炒,拌在貼餅子裏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秦硯抱著他的木頭人蹲在灶台邊,眼睛瞪得溜圓:“我要吃三個貼餅子!每個裏麵都夾魚籽!”

“你那小肚皮裝得下?”蘇叔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進來,碗裏盛著半塊薑,是從床底下的沙土裏埋著的,“去年吃撐了吐得滿地都是,忘了?”

胖小子臉一紅,把木頭人往懷裏緊了緊:“這次不一樣,魚籽是好東西,吃再多也不吐。”

程野在火塘邊添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他剛把濕棉褲烤得半乾,褲腳還帶著點潮氣,烤著烤著就打起了盹,腦袋一點一點的,直到林晚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別睡,火要滅了。”

“沒睡,”他揉了揉眼睛,往灶膛裡塞了根乾蘆葦,“在想修水渠的事,李大哥說一天五毛錢,要是能幹上半個月,就能買兩袋水泥了,修倉庫夠了。”

“還得買椽子和瓦片呢,”林晚星把擇好的蔥遞過去,“張叔說老槐樹枝子得挑直溜的,不然蓋上去漏雨。”她往窗外看,月亮爬到了樹梢上,把歸墟河照得像條銀帶子,“等天暖和了,河麵上的冰全化了,說不定能撐著木筏去對岸砍樹。”

“木筏?”程野笑了,“就咱們倉庫裡那幾塊破木板?綁一起能在水裏浮著就不錯了,還想撐到對岸?”

“咋不能試試?”林晚星不服氣,“去年夏天我看見過放排的人從下遊過,那木排不就是幾根木頭綁的?咱們找繩子把木板勒緊點,再削根竹竿當篙,肯定能行。”

張嬸在旁邊聽著,手裏的活沒停:“你們倆可別瞎折騰,歸墟河看著平靜,底下暗湧多著呢,前年有個外鄉人撐著竹筏想順流而下,結果到了三道灣就翻了,屍首還是半個月後在蘆葦盪裡找著的。”她把收拾乾淨的魚往鍋裡一扔,濺起的油星子“滋啦”響,“要砍樹去對岸,走小橋不行?就是繞點路,安全。”

提到小橋,倉庫裡靜了靜。那橋是石頭搭的,去年秋天被洪水衝垮了一半,現在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石墩子,走起來得貼著邊挪,底下就是嘩嘩的河水,看得人眼暈。

“等掙了錢,”程野突然說,“咱們把橋也修修吧,不然去鎮上買東西太費勁,繞著走得多走二裡地。”

“這主意好,”蘇叔磕了磕煙袋鍋,“修橋積德,再說曉梅去鎮上上學,走那破橋我總惦記著。”他往灶台上瞅,“魚湯好了沒?我這老骨頭都聞著香味了。”

“快了快了,”張嬸往鍋裡撒了把鹽,又扔了片薑,“再咕嘟五分鐘,讓滋味滲進肉裡。”她把裝魚籽的碗端過來,往鍋裡倒了點油,“先把這玩意兒炒了,等會兒貼餅子出鍋就能拌著吃。”

魚籽一進鍋就膨了起來,金黃金黃的,帶著股焦香。秦硯踮著腳往鍋裡看,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假裝是被煙嗆的。

“曉棠咋還沒回來?”蘇叔看了看天,月亮都快到頭頂了,“采個枇杷葉用得著這麼久?”

張嬸手頓了頓:“她娘那病時好時壞,說不定是留下照顧了。要不……讓程野去看看?”

程野剛站起來,就聽見倉庫門口有動靜,曉棠抱著捆枇杷葉進來了,頭髮上沾著草屑,褲腳還在滴水:“不用去,我回來了。”她把枇杷葉往地上一放,臉色有點白,“我娘咳得厲害,我給她熬了水才過來。”

“讓李大哥去看看吧,”林晚星拉著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李大哥說他懂這個。”

“不用麻煩李大哥了,”曉棠勉強笑了笑,“老毛病了,過陣子天暖和就好了。”她往鍋裡看,“好香啊,是煮魚湯了?”

“剛出鍋,”張嬸盛了碗魚湯遞過去,“趁熱喝,暖暖身子。”

曉棠接過來,雙手捧著碗,熱氣熏得她眼睛有點紅。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沒說話,倉庫裡隻剩下柴火劈啪響和秦硯數魚籽的聲音。

程野突然站起來:“我去看看李大哥,讓他明天去瞧瞧。”

“別去了,”曉棠把碗放下,“真的不用,我娘不愛見外人。”她拿起一片枇杷葉,葉子上還帶著絨毛,“我這就去刷乾淨,明天再煮水。”

蘇叔嘆了口氣:“傻丫頭,病這東西拖不得。你娘要是實在不願意見人,我去,我這老骨頭她總認得。”

曉棠沒說話,低著頭刷枇杷葉,肩膀輕輕抖著。林晚星悄悄碰了碰程野的胳膊,朝他使了個眼色,程野點點頭,往李大哥住的隔間走去。

李大哥正坐在床沿擦他的酒葫蘆,看見程野進來,往旁邊挪了挪:“魚湯好了?我聞著香味了。”

“張嬸正盛呢,”程野蹲在他對麵,“曉棠她娘病得不輕,你明天去看看唄?”

李大哥皺了皺眉:“她娘那病我知道,年輕時在水庫工地上凍著了,落下的病根,一到春天就犯。我這兒有兩丸藥,去年從老中醫那兒拿的,治咳嗽管用,你拿去給曉棠。”他從枕頭底下摸出個油紙包,層層開啟,裏麵是兩丸黑乎乎的葯,聞著有點苦。

程野接過來:“她不肯讓你去,說她娘不愛見外人。”

“那我就不去,”李大哥把酒葫蘆揣進懷裏,“你把葯給她,告訴她咋吃就行。那老太太脾氣倔,當年在工地上跟男人搶著抬石頭,現在怕是還那樣。”

程野拿著葯出來,曉棠正蹲在灶邊燒火,火光映著她的臉,看著比剛纔好多了。他把油紙包遞過去:“李大哥給的,說治咳嗽管用,你拿去給嬸子試試。”

曉棠愣了愣,接過來開啟看了看,眼圈又紅了:“多少錢?我讓我娘給。”

“啥錢不錢的,”程野擺擺手,“李大哥說這是去年剩下的,放著也是放著。”他往灶台上看,“餅子熟了?我聞著玉米香味了。”

“剛貼好,”張嬸把鍋蓋掀開,白氣騰騰的,“曉棠,過來吃點,你肯定餓了。”

曉棠搖搖頭:“我得回去了,我娘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她把枇杷葉捆好,又把葯揣進兜裡,“魚湯我帶點回去給我娘吧?”

“我給你裝,”林晚星拿起個搪瓷缸子,往裏麵盛了滿滿一缸魚湯,又夾了條最大的魚,“讓嬸子多喝點,補補身子。”

曉棠接過缸子,說了聲謝謝,轉身往外走。秦硯突然從柴火堆裡鑽出來,把手裏的木頭人往她兜裡塞:“這個給你娘,蘇爺爺說它能保平安。”

曉棠愣了一下,摸了摸木頭人,又塞回秦硯手裏:“你留著吧,你比我娘更需要平安。”她笑了笑,轉身走進月光裡,背影很快就被蘆葦盪擋住了。

倉庫裡又熱鬧起來,張嬸把貼餅子盛出來,金黃的餅子上還沾著點魚湯,看著就饞人。秦硯一手拿著餅子,一手往嘴裏扒拉魚籽,吃得滿臉都是,像隻偷吃東西的小花貓。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晚星拿毛巾給他擦臉,“魚籽要嚼碎了,不然不好消化。”

“好吃,”秦硯含著一嘴餅子說,“比鎮上賣的餅乾還好吃。”

蘇叔喝著魚湯,咂咂嘴:“這魚鮮,歸墟河的魚就是不一樣,比水庫裡的土腥味小。”他往程野碗裏夾了塊魚肚子,“多吃點,你明天還得去看地呢。”

“看地幹啥?”林晚星問,“不是說等翻地了再種嗎?”

“先去看看有沒有被水泡著,”程野啃著餅子說,“去年冬天雪大,地底下肯定存著水,得先挖幾條溝排排水,不然種啥都長不好。”他想了想,“明天我和張叔去,你在家泡荷花種,蘇叔說得泡三天才能種。”

“我也去!”秦硯舉手,“我能幫著挖坑!”

“你還是在家待著吧,”蘇叔敲了敲他的腦袋,“地埂子滑,別摔溝裡去。再說你得看著倉庫,別讓野貓把魚偷吃了。”

胖小子有點不高興,嘴巴撅得能掛油瓶,但也沒再爭,低頭繼續啃餅子。

吃完晚飯,張嬸收拾碗筷,程野和蘇叔去收拾漁網,林晚星坐在火塘邊翻找荷花種。那幾個種子被她放在個鐵皮盒裏,下午從泥地裡撿的那顆也在裏麵,黑褐色的,圓滾滾的,像小石子。

“得找個大點的盆泡,”她自言自語,“最好是陶盆,透氣。”

“倉庫後麵有個破瓦缸,”程野從外麵進來,手裏拿著根網繩,“去年裝過化肥,刷乾淨就能用。”他蹲在她旁邊,看著那些種子,“真能長出荷花來?”

“肯定能,”林晚星拿起一顆種子,“蘇叔說以前這河邊上全是荷花,夏天開得可好看了,就是後來沒人管,慢慢就沒了。”她把種子放回盒裏,“等咱們種出來,夏天就能在河邊看荷花了,說不定還能結蓮子吃。”

程野笑了:“還沒種呢,就想著吃蓮子了?”

“不想著吃想著啥?”林晚星也笑,“咱們現在不就盼著日子能好點嗎?有魚吃,有花看,有蓮子啃,多好。”

火塘裡的柴快燒完了,火苗越來越小,倉庫裡漸漸涼下來。蘇叔打了個哈欠:“睡吧,明天還得幹活呢。”他往程野的鋪位扔了條舊棉絮,“晚上蓋厚點,後半夜冷。”

程野把棉絮鋪好,又往林晚星的鋪位那邊挪了挪柴火,讓餘溫能多過去點。林晚星已經躺在鋪位上了,眼睛睜著看倉庫頂上的破洞,月亮從洞裏照進來,像塊銀補丁。

“程野,”她突然小聲說,“你說咱們能把日子過好嗎?”

程野愣了愣,往她那邊看,隻能看見個模糊的影子。“能,”他肯定地說,“肯定能。你看咱們現在有魚吃,有地種,還能去修水渠掙錢,比去年冬天強多了。”他想了想,“等倉庫修好了,咱們再壘個雞窩,養幾隻雞,下的蛋給秦硯和曉梅吃,讓他們長高點。”

林晚星笑了,聲音軟軟的:“嗯,還得種點青菜,去年冬天吃了太多鹹菜,嘴裏都淡出鳥來了。”

“種!”程野說,“茄子、辣椒、黃瓜都種點,夏天讓你天天有新鮮菜吃。”

倉庫裡靜下來,隻有歸墟河的水流聲從遠處傳來,嘩啦啦的,像在唱歌。秦硯早就睡著了,小呼嚕打得震天響,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個木頭人。

程野也有點困了,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亂糟糟的,一會兒是修水渠的事,一會兒是翻地的事,還有林晚星剛才的話。他覺得現在這樣挺好,有活兒乾,有飯吃,身邊還有能說上話的人,比以前一個人在城裏瞎混強多了。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見林晚星又說了句啥,聲音太輕,沒聽清。他想問問她再說啥,可眼皮太重,怎麼也睜不開,沒多久就沉沉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程野是被秦硯的尖叫聲吵醒的。那小子不知從哪兒翻出來個彈弓,正對著倉庫頂上的麻雀打,結果沒打著麻雀,把蘇叔的煙袋鍋打地上了,摔成了兩瓣。

“你個小兔崽子!”蘇叔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撿起煙袋鍋看了看,心疼得直咂嘴,“這是我用了二十年的煙袋鍋!你賠得起嗎?”

秦硯嚇得縮在牆角,手裏還攥著彈弓,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打個麻雀給你下酒……”

“麻雀是益鳥,能吃蟲子,打不得!”張嬸端著洗臉水進來,看見這情景,趕緊打圓場,“蘇老哥彆氣,回頭讓程野給你找個銅煙鍋,比這好用。”

蘇叔嘆了口氣,把摔碎的煙袋鍋扔了:“算了算了,跟個孩子置氣不值當。”他看了看秦硯,“下次不許再玩彈弓了,打著人咋辦?”

胖小子使勁點頭,把彈弓往柴火堆裡一塞,再也不敢拿出來了。

程野憋著笑起來,往灶膛裡添了點柴,想把昨晚剩下的魚湯熱一熱。林晚星已經起來了,正蹲在瓦缸邊洗缸,瓦缸上全是黑漬,她用沙子使勁擦,手都擦紅了。

“我來吧,”程野走過去,把她拉起來,“你去泡荷花種,我來刷。”

“沒事,”林晚星甩了甩手上的水,“馬上就刷乾淨了。你趕緊吃飯,吃完好跟張叔去看地。”她往缸裡舀了瓢水,晃了晃,倒掉,“你看,乾淨了吧?”

程野看了看,缸底還有點黑印,但也差不多了:“行,夠泡種子了。”他把荷花種倒進缸裡,又舀了滿滿一缸水,“這樣就行?”

“嗯,”林晚星點點頭,“蘇叔說泡著就行,別曬太陽,放在陰涼處。”她往倉庫外看,太陽已經出來了,把蘆葦盪照得金燦燦的,“張叔呢?不是說一起去看地嗎?”

“在後麵喂狗呢,”程野端起碗喝了口魚湯,“老黃狗今早沒叫喚,他怕狗凍壞了,拿了點剩飯去喂。”

正說著,張叔進來了,手裏拿著頂破草帽:“走了走了,趁早上涼快。”他往程野手裏塞了把鐮刀,“路上割點蘆葦,回來能編個小筐,裝種子用。”

程野接過鐮刀,又拿了兩個貼餅子揣兜裡:“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不回了,”張叔往嘴裏塞了塊餅子,“爭取把地都看完,順便把排水溝的位置定下來,下午好動工。”

林晚星把水壺遞過來:“裝上點水,路上渴了喝。”水壺是個軍用水壺,銹跡斑斑的,還是去年從廢品站淘來的。

“知道了,”程野接過水壺,背在身上,“我們走了。”

秦硯扒著倉庫門,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你們早點回來,我給你們留魚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