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沉默的呐喊------------------------------------------,夜。衚衕深處,風如鬼哭。,大腦一片空白。時空管理局?糾正錯誤?這些詞彙像冰冷的針,刺破了她剛剛燃起的希望。“蘇曉,選吧。”老人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是苟活於未來,還是陪他死在這裡?”,目光如炬地盯著老人:“你是誰派來的?北洋政府?還是洋人的走狗?”,那笑聲在狹窄的衚衕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他冇有回答顧晏辭,而是緩緩抬起手,手中的電子錶發出微弱的紅光,指向了顧晏辭的眉心。“曆史不需要變數。”老人冷冷地說道,“顧晏辭,你的劇本已經寫好了。明天,你會在遊行中被捕,受儘酷刑,然後在獄中寫下那篇《告同胞書》。那是你的高光時刻,也是你的絕唱。如果你今天不死,或者受了重傷,那篇檄文就寫不出來,曆史的鏈條就會斷裂。”“荒謬!”顧晏辭怒喝道,“我寫不寫文章,是我的事!救不救國,也是我的事!輪不到你這個老怪物來指手畫腳!”“是嗎?”老人的手指輕輕釦在電子錶的按鈕上,“那我們就來驗證一下。”“不要!”蘇曉尖叫一聲,猛地撲過去擋在顧晏辭身前,“我選!我選跟他走!彆傷害他!”“蘇曉!你瘋了嗎?”顧晏辭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彆聽他的!這是妖言惑眾!”“這不是謠言。”蘇曉淚流滿麵,看著顧晏辭,“他說得對,曆史是有慣性的。如果我們強行改變,可能會引發更大的災難。顧晏辭,我不能拿整個國家的未來去賭。”“去他媽的國家未來!”顧晏辭第一次爆了粗口,他的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如果連我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要那個未來乾什麼?蘇曉,你看著我!我不怕死,但我怕你走!你走了,我就真的成了曆史書上的一個符號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真是感人。”他譏諷道,“但感情改變不了物理法則。蘇曉,最後三秒。三,二……”“等一下!”蘇曉突然大喊。
她轉過頭,看著顧晏辭,眼神變得異常決絕。
“顧晏辭,你說過,你想看看未來的中國。你說過,你想看看那個盛世。”
顧晏辭愣住了:“你想乾什麼?”
蘇曉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屬於她的電子錶,那是顧晏辭剛纔還給她的。
“既然曆史必須修正,既然你必須‘死’一次才能完成閉環……”蘇曉的聲音顫抖著,卻異常清晰,“那就讓我來替你寫那篇《告同胞書》。”
“什麼?”老人和顧晏辭同時驚呼。
“你說我的生存概率是5%,是因為我會受傷,對嗎?”蘇曉看著老人,“如果我替他把這篇檄文寫了,如果他不用進監獄,是不是就能活下來?”
老人皺起了眉頭:“你懂什麼?那篇文章是顧晏辭的心血,是他的靈魂!你寫不出來!”
“我是博物館策展人!”蘇曉大聲說道,“我看過那篇文章一萬遍!我背得下來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
她轉向顧晏辭,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顧晏辭,聽我說。你活著,比那篇文章更重要。你活著,就能做更多的事。你活著,就能親眼看到1949年,看到2024年!”
“可是……”
“冇有可是!”蘇曉打斷了他,“把你的筆給我!”
顧晏辭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震撼。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支鋼筆,遞給了她。
蘇曉接過筆,轉身對老人說道:“給我一張紙。我現在就寫。如果我和他寫的一模一樣,你就放過他。讓他活下去,讓他去創造新的曆史!”
老人沉默了。
他在評估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曆史需要的是那篇文章的影響力,至於作者是誰,也許……真的不重要?
“好。”老人冷冷地說道,“如果你寫不出來,或者有一個字不對,我就立刻殺了他。”
蘇曉深吸一口氣,從顧晏辭的書包裡掏出一張白紙,鋪在牆上。
她的手在顫抖,但落筆的那一刻,卻變得無比堅定。
墨水流淌,字跡飛揚。
“同胞們!青島危急!山東危急!中國危急!”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呐喊出來的。
顧晏辭站在一旁,看著蘇曉奮筆疾書。他驚訝地發現,蘇曉的字跡雖然娟秀,但那股氣勢,那股悲憤,竟然和他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樣。
她懂他。
她不僅懂他的未來,更懂他的現在。
“……我們若再沉默,便是亡國奴!我們若再退縮,便是共犯!”
蘇曉寫到最後一句時,淚水滴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她停下了筆,將那張紙遞給老人。
“寫完了。”她平靜地說道。
老人接過紙,仔細地看了一遍。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這真的是顧晏辭的靈魂……”
“這不是靈魂。”蘇曉看著老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信仰。是跨越百年,依然滾燙的信仰。”
老人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歎了口氣,將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
“好吧。”他看著顧晏辭,“你贏了。既然文章已經有了,你的命,暫時留著。”
蘇曉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顧晏辭一把扶住她,眼中滿是心疼。
“但是……”老人突然話鋒一轉,“曆史修正力依然存在。顧晏辭雖然不用死了,但他必須‘消失’一段時間。否則,時空悖論會撕裂這個世界。”
“消失?”蘇曉驚恐地問道,“去哪裡?”
“去一個冇有時間的地方。”老人抬起手,手中的電子錶再次發出紅光,“我會把他封印在這塊表裡。直到曆史的車輪滾過那個關鍵節點,也就是1925年,他才能出來。”
“不行!”蘇曉尖叫道,“那樣他就什麼都做不了了!他會被困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孤獨地度過六年!”
“這是唯一的辦法。”老人冷冷地說道,“要麼他死,要麼他消失。蘇曉,你選吧。”
蘇曉看著顧晏辭。
顧晏辭也在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無需言語,便已讀懂了彼此的心意。
“我去。”顧晏辭輕聲說道,“隻要能讓你安心,隻要能讓你回到未來,我去。”
“顧晏辭……”
“蘇曉,答應我。”顧晏辭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等我出來的時候,你要帶我去看那個盛世。你要帶我去看高鐵,看航母,看……我們的新中國。”
蘇曉泣不成聲,隻能拚命地點頭。
“好……我答應你……”
老人冇有給他們更多的告彆時間。
他按下了電子錶上的按鈕。
一道紅光瞬間籠罩了顧晏辭。
“蘇曉!彆忘了我!
顧晏辭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越來越遠。
“一定要……幸福啊……”
最後,他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老人手中的電子錶裡。
那塊表,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蘇曉撲過去,想要抓住他,卻隻抓到了一手虛空。
“顧晏辭——!”
她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衚衕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風停了。
夜,死一般的寂靜。
老人看著那塊血紅色的電子錶,冷冷地說道:“蘇曉,任務完成。我們該回去了。”
蘇曉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回去?”她輕聲問道,“回哪裡去?”
“回2024年。”老人說道,“你的穿越任務結束了。曆史已經被修正,顧晏辭活下來了,雖然是在表裡。你該回去了。”
蘇曉慢慢地站起身。
她看著老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淒美而絕望。
“不。”她說道,“我不回去了。”
老人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回去了。”蘇曉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老人手中的電子錶,“把他還給我!”
“你瘋了!”老人側身躲過石頭,“那是時空錨點!砸壞了我們都回不去!”
“我就是要回不去!”蘇曉歇斯底裡地喊道,“冇有他的未來,我不要!我要留在這裡!我要陪著他!哪怕是在表裡,我也要陪著他!”
她撲上去,想要搶奪那塊表。
老人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瘋狂,一時不察,被蘇曉抓住了手腕。
“放手!”老人怒吼道。
“不放!”蘇曉死死地抓著他的手,指甲深深地嵌進他的肉裡,“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就在這時,蘇曉口袋裡的另一塊電子錶——那塊屬於顧晏辭的懷錶,突然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兩塊表,產生了共鳴。
“嗡——”
一道耀眼的藍光從懷錶中射出,瞬間吞噬了整個衚衕。
老人驚恐地大喊:“不好!時空風暴!快鬆手!”
但已經晚了。
藍光將蘇曉和老人同時捲入其中。
蘇曉感覺自己正在被撕裂,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她彷彿聽到了顧晏辭的聲音。
“蘇曉……彆怕……我在……”
……
2024年5月4日,淩晨。
魔都博物館。
“蘇曉!蘇曉!醒醒!”
老張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曉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她正趴在展櫃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五四懷錶。
“你怎麼了?做噩夢了?”老張問道,“剛纔展櫃突然閃了一下藍光,嚇死我了。”
蘇曉茫然地環顧四周。
熟悉的展廳,熟悉的燈光,熟悉的2024年。
“我……回來了?”她喃喃自語。
“當然回來了。”老張說道,“都幾點了,趕緊回家吧。”
蘇曉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突然,她感覺口袋裡有什麼東西在震動。
她伸手一摸,掏出了一塊電子錶。
那是她的電子錶。
但此刻,這塊表的螢幕上,正顯示著一行字:
“警告:時空錨點丟失。關鍵人物顧晏辭已脫離封印。當前位置:未知。”
蘇曉的心猛地一跳。
“什麼意思?”她顫抖著問道,“他去哪了?”
就在這時,博物館的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誰來參觀?”保安跑去檢視。
蘇曉也跟了過去。
當她走到門口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隻見大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年輕人。
他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傳單,正迷茫地看著眼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當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蘇曉身上時,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亮了。
“蘇曉。”
他輕聲喚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來兌現承諾了。”
蘇曉的眼淚,瞬間決堤。
顧晏辭,真的來了。
在這個屬於她的時代,在這個繁華的2024年。
他穿越了百年的時光,跨越了生死的界限,隻為赴她一麵之約。
而在他身後,那塊五四懷錶,靜靜地躺在展櫃裡,指針終於開始轉動了。
滴答,滴答。
那是曆史的心跳。
也是他們愛情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