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失的五四懷錶------------------------------------------，淩晨。，特展“百年迴響：五四記憶”布展現場。。蘇曉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軟毛刷，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展櫃玻璃。她的眼皮一直在跳，心裡莫名地煩躁。“蘇曉，還冇弄完呢？”保安老張拿著手電筒走過來，打了個哈欠，“都兩點了，這可是五四青年節，你也該歇歇了。”“馬上，就差最後一件展品了。”蘇曉苦笑一聲，指了指展台中央。。錶盤已經氧化發黑，指針永遠停在了1919年5月4日淩晨1點10分。，據說是當年參加遊行的一位學生留下的遺物。傳說隻要在五四當天午夜觸摸它，就能聽到百年前的呐喊。“又是這塊破錶。”老張嘟囔著，“剛纔我巡邏的時候，這燈怎麼老閃，怪滲人的。”。她湊近展櫃，看著那塊懷錶。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錶盤上模糊的刻度，像是一張沉默的嘴，正在向她訴說著什麼。，隔著玻璃，輕輕觸碰了一下錶盤。“嗡——”。，老張的身影變得模糊，博物館的燈光變成了昏黃的煤油燈。“同學們！今日之事，關乎國本！青島不保，山東不保，中國將亡矣！”。
蘇曉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再是蹲在展櫃前，而是站在一個古樸的房間裡。
四周是斑駁的牆壁，牆上貼著“外爭主權，內除國賊”的標語。十幾個穿著長衫、學生裝的年輕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每個人的臉色都凝重得可怕。
“晏辭，軍警已經封鎖了紅樓，我們的人進不去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焦急地說道。
“進不去也要進！”被稱作“晏辭”的男子猛地站起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身材修長，麵容清俊，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報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顧晏辭。
蘇曉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我是誰？我在哪？”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花瓶。
“誰？”顧晏辭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角落。
蘇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職業套裝竟然變成了一件素色的旗袍，頭髮也盤了起來。
“我……”蘇曉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是新來的女師大的代表？”顧晏辭眉頭微皺，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手腕上那塊現代電子錶上，“你是從哪裡進來的？”
“我……我迷路了。”蘇曉撒了個謊，心跳如鼓。
“迷路了？”顧晏辭顯然不信，但他現在冇時間追究這個，“不管你是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外麵全是巡警，快從後門走。”
說完，他轉過身，繼續對同伴說道：“今晚必須把傳單發出去。我已經聯絡了城外的工人兄弟，他們會在天橋接應我們。”
“可是晏辭，你手上的傷……”有人擔憂地看著他纏著紗布的手。
“冇事，擦傷而已。”顧晏辭淡淡地說道，眼神卻掃向了蘇曉，“你還冇走？”
蘇曉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為了國家命運奔走呼號的年輕男人。他的手受了傷，聲音沙啞，卻依然堅定地站在最前麵。
這種感覺……好奇怪。
在2024年，她每天都在為了KPI、為了房租、為了是否要辭職而焦慮。而在這裡，在1919年，這群和她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卻在為了國家的存亡而流血。
一種莫名的羞愧感湧上心頭。
“我不走。”蘇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顧晏辭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走。”蘇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我……我也是學生。我也想為國家做點什麼。”
房間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學生”。
“你會印傳單嗎？”顧晏辭盯著她的眼睛，突然問道。
“啊？”蘇曉一愣。
“如果不會，就去廚房燒水。”顧晏辭轉過身，不再看她，“我們要連夜趕製傳單，冇時間照顧閒人。”
蘇曉咬了咬嘴唇。她看著顧晏辭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倔強。
“我會。”她脫口而出，“我會印傳單，而且……我會一種更快的方法。”
顧晏辭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著她：“更快的方法？”
蘇曉走上前，看著桌上那台老舊的油印機，腦海中浮現出大學時選修的印刷史課程。
“用石版印刷太慢了，而且字跡容易模糊。”蘇曉指著油墨滾筒，“我們可以改良一下滾筒的力度，用複寫紙代替蠟紙，這樣一次能印出更多份，而且速度更快。”
顧晏辭的眼睛亮了亮：“你懂印刷？”
“我……我在家練過。”蘇曉隨口編了個理由。
“好。”顧晏辭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你來試試。如果成功了，你就留下來。”
蘇曉走到油印機前，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調整。
她的手指有些顫抖，但動作卻很熟練。
顧晏辭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那雙雖然纖細卻很有力的手。
“你叫什麼名字？”他突然問道。
蘇曉的手一頓。
“蘇曉。”她輕聲回答，“黎明的曉。”
“蘇曉……”顧晏辭低聲唸了一遍，“好名字。如黎明之光，破曉而出。”
蘇曉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開門！巡警查房！”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快！把東西藏起來！”顧晏辭低聲喝道。
蘇曉慌亂地收拾著桌上的紙張，手忙腳亂中，那塊現代電子錶從袖子裡滑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那是何物？”顧晏辭眼尖，一眼看到了那個發光的方塊。
蘇曉撿起表，螢幕上顯示著：2024年5月4日 02:00。
“這是……”蘇曉張了張嘴，不知如何解釋。
“開門！再不開門我們撞了！”
外麵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還夾雜著踹門的聲音。
顧晏辭看著蘇曉，又看了看她手裡的表，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你是誰？”他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嗎？”
蘇曉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我……”蘇曉抬起頭，看著顧晏辭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我是……”
“轟！”
大門被撞開了。
幾個身穿製服的巡警衝了進來。
“都不許動！”
顧晏辭猛地將蘇曉護在身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鐵棍。
“快走！”他低聲對蘇曉說道，“從後窗走！”
“那你呢？”
“彆管我！快走！”
蘇曉看著他堅定的背影，咬了咬牙，轉身向後窗跑去。
就在她跳窗的瞬間，她回頭看了一眼。
顧晏辭正與巡警搏鬥，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直直地看向她。
那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探究和……一絲不捨。
“蘇曉……”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蘇曉感覺手腕上的電子錶突然變得滾燙。
“嗡——”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趴在展櫃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原本在展櫃裡的懷錶。
“蘇曉！你怎麼了？”老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剛纔突然暈倒了！”
蘇曉猛地坐起身，大口喘著氣。
“我……我冇事。”她看了看手裡的懷錶，錶盤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縫。
“這表怎麼裂了？”老張奇怪地問道。
蘇曉冇有說話。她攤開另一隻手。
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張泛黃的傳單。
上麵是手寫的油墨字：
“誓死力爭，還我青島。”
落款處，有一個淡淡的血手印。
還有幾個小字：
“黎明之光，盼君安好。——晏辭”
蘇曉的心猛地一顫。
“顧晏辭……”
她緊緊握住傳單，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這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老張，”她突然站起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這個展覽，我要重新策劃。”
“啊？重新策劃？”老張一臉懵，“明天就是五四青年節開幕式了，來得及嗎？”
“來得及。”蘇曉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因為，有人在百年前，已經為我寫好了答案。”
她轉身走向工作室，腳步輕快而堅定。
2024年的五四青年節，她要交出一份不一樣的答卷。
而這份答卷的另一半，正躺在百年前的北平，等著她去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