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鼠精觀雷入道觀
「那請問,如何殺得了————」
「噓,你不要說出他的名字,我可以,你不可以。」韓東君淡淡的笑著說道。
「呃,那請問韓壇主,如何纔能夠除得了那一位呢?」魯湘重整語言,再次問道。
「他所行之法,我雖未親眼見過,卻也在一部典籍之中看過,名叫十全塑神身法」,通過取一個個修士身上的一樣器官,拚湊在一起,再通過祭祀,請一位邪神降臨於這身體之中,使這副身體內凝生神性,然後他再將之吞食化為己有,以補自身所缺。」
「即使他不在大康城之中拚湊人身,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尋找到合適的修士。」韓東君說道。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他有如此秘法,為何現在才施展?」魯湘問道。
「想行此法,除了要殺許多至少築基境界的修士之外,還有一個麻煩,那就是他想要真正的吞噬那降臨的神靈,是很危險的,若非不得已,他是不會去做的。」韓東君說道。
「你若是想要除去他,可去尋找一物,若是利用好了,或可除去。」韓東君說道。
「何物?」魯湘問道。
「左丘衍被鼓浪山鍊氣士重傷時,他的身體散化為各種怪物,其中大多數都遵從於左丘衍的召喚,回到了地煞玄壇,但是卻有關鍵的一物一直未回去。」韓東君說道。
「敢問韓壇主是何物?」魯湘再一次的問道。
「左丘衍的人頭。」韓東君說道。
魯湘驚訝了一下,再問道:「那他的人頭在哪裡呢?」
「他的人頭當時便已經飛走了,卻是被天蜈山向東四百餘裡的飛頭寨中的人收走了。」
「飛頭寨!」魯湘重複了一句,他記起來了這個寨子。
大康城在伏魔壇與地煞玄壇未建立之前,以大康城為中心,周圍有許多的寨子,每一個寨子都有其獨特的能力,若無能力又如何在山中立足。
這飛頭寨子裡的人,人人都能夠驅禦飛頭」,於夜晚之間,禦頭飛出,吞噬人之精血。
這些飛頭」是可以傳承的,平日裡都供奉在家中,而寨子中心的祠堂之中,裡麵也供著一顆顆的飛頭,新生兒若是能夠得到祠堂裡的飛頭認可,便能夠將之領回家供奉。
這個飛頭寨以前都還會有人來大康城之中採買一些東西,後麵地煞玄壇和伏魔壇出現之後,他們便來得少了。
既然聽說左丘衍的頭顱在飛頭寨子裡,那麼應該就在那裡。
而且這是韓壇主說的,那一定沒有錯。
「韓壇主足不出山,卻知天下事。」魯湘恭維了一句。
「我所在之門派,名叫巡天宗,既名巡天,當然眼力要好一些,需知天下事。」韓東君說道。
魯湘明白,對方門派的傳承之中,應當是有著秘法的。
巡天宗屬於陰陽法脈裡的陽脈分支,但是能夠憑藉一條分支法脈開宗立派,那自然是在這一分支上麵有著極大的開拓。
將小支流開拓成大江大河的事,並不少見。
魯湘下了山,他從大康城之中,選了幾位與飛頭寨有交情的人,偷偷地朝著飛頭寨而去。
他已經想到要如何做了。
這些年來,康王對於地煞玄壇的事也有些惱火。
伏魔壇近些年來,雖然也開山收弟子,且不計較出身的收,但是無論如何,名額都有限,並且伏魔壇之中的弟子,都有著嚴格的壇規門規管束。
地煞玄壇這些年的發展,則是膨脹式的發展,而伏魔壇則是低調發展,根本就不像是康王想的那樣相互製約。
伏魔壇像山中的隱士,收斂了所有鋒芒,隻在山中清修,而地煞玄壇則是到處伐山破寨,到處抓妖,風頭無兩。
所以,魯湘認為,若是能夠找到那一顆左丘衍失去的頭顱,然後帶回城中,呈給康王,康王一定會有想法的。
眾妙門之中,那一棵大槐樹看上去很蒼老,明明是很大的樹幹,卻給人一種藤條扭曲的感覺。
樹下,長青與長風正坐在那裡。
長風這些年長期在外遊歷,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也經歷過不少險惡之事。
「長秀一直在懷玉山沒有回來嗎?」長風問道。
「是,前些日回來了一次,她收了兩個弟子,帶回來拜了拜師尊。」長青說道。
這些年來,長青倒也沒有了那一份的焦慮,他們雖然未煉就神通,但是同門三人都早已經築就道基,也算是有一些自保之力了,而且他常年居住在伏魔壇上,無事也不下山。
「最近我在山外聽到了一個傳言,不知真假,師兄你長年在山上,不知可曾聽到了?」長風說道。
「世間傳言多如牛毛,不知師弟所聽到的是何種言語?」長青問道。
——
「傳說,我們這一方界域,是一座墜落的神國,而此界卻又是被一方大界捕獲,正在不斷的靠近那一方大界,隻要靠近之後,便是融入,到時大界之中自有高人來分割我們這一方界域。」
長風的話讓長青沉默了,這個傳言其實他也聽說過,若是師父還在,他相信師父能夠解答,但是現在師父不在,這樣的傳言他又不敢去問韓東君,更不敢去問聽雷穀的穀主。
「師兄,你說若真是如此,那我們眾妙門,也是來自於那一方大界嗎?」
「不知道,師父隻說他是跨海而來,至於是不是來於那一方大界,恐怕隻有韓壇主與何真人才知道了。」
長青與長華、長秀三人,都是出自於這一界域裡的,以前隻知道師父是跨海而來的,現在卻是慢慢的覺得,這個海」,卻不知是什麼海」。
「師父曾言,若有萬不得已之事,可向他祈求,他自會出現,這麼多年來,我們都沒有打擾師父,不如我們求一求師父,聽聽師父作何解答?」長風說道。
長青沉默著,他在思索,他知道長風的意思,長風的意思有兩重,一重自然是表麵上,問一問師父的答案。
但是他知道,長風也想知道,師父到底還活不活著。
這一點,長青也想知道。
這麼多年來,他就是怕師父其實已經徹底的化了樹,已經與樹融為一體失去了意識,又怕自己打擾到了師父。
看到長青沒有說話,長風又繼續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見一見師父,也是應該的。」
「好,但是我想請長秀一起回來。」長青說道。
長風點了點頭,說道:「那是應該的,不過,用不著讓人去請了,前些日子師弟我正修成了一道法術,正要讓師兄看看。」
「好,那就看看師弟的法術。」長青笑著說道,師父在世的時候就曾說過,長風雖然性子淡漠些,但是修行天賦卻是三人之中最好的。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了,之前築基便是長風先築基的。
隻見長風雙手攏在嘴邊,朝著雙手之中吹著氣,雙眼閉著,嘴裡呢喃有詞,緊接著看到他雙手展開,從他雙掌之間飛出一團靈光。
這靈光如風凝結而成的一隻鳥,剎那之間便已經飛上了天空。
「這是我新悟得的一門法術,名叫信風鳥,可為我報信,隻要我去過的地方,它就能夠到達。」長風有些得意地說道。
「當真是一門好法術。」長青由衷地說道。
最近上頓渡依然很熱鬧,建設依然在繼續,隻是黃燦兒卻有些萎靡,天蜈山的失利,讓她覺得自己有點虛,原本她聽到的都是誇獎,聽到的都是別人說她法力無邊。
當真正的與人類修士碰過之後,她發現自己並不是法力無邊。
而且自己的法術,多在驅神禦鬼上,多年來,一直想要煉成一件寶物,卻總是懈怠了。
而隔壁山上的師哲,卻是煉成了一項項神通,又煉就了一件件法寶,這一次更是在神通對抗之下,肉身崩散卻能夠驅寶殺了對方,反敗為勝。
在她看來,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她自己的法壇,當時被別人的一道雷霆打破,導致壇上諸鬼神差一點反噬。
更是遇到了雷法之後,她的鬼神便畏首畏尾。所以,她最近都在思索著如何消去自己的短板。
「難道真的要去渡雷劫,這樣纔能夠再進一步?」黃燦兒心中想著。
她有些害怕,但是想到自己被一道雷霆破了法壇的那一幕,又是心中不甘。
她在祠堂之中坐不住,心中不安,來到外麵,看向天空。
她一身黑袍拖地,身形矮小,手腳都如人,但是身上的毛卻並沒有褪去,臉上亦是一臉鼠毛。
天色暗沉,正是要下雨,她能夠感覺到雲中正在醞釀讓她覺得恐怖的雷霆。
以往這個時候,她都會躲進祠堂之中,將門關好。有時候,她自己還會躲入一個罈子裡,因為那樣的話,便能夠最大限度的,少見到祠堂裡閃爍的電光。
而這個時候,祠堂之中亦是最安靜的,因為她養的那些幽鬼,也都是藏著不敢稍動分毫。
此時的她站在了祠堂外麵的廊簷下,晦暗的天空裡,雲中有電花在閃爍。
紅的、白的、紫的。
近些年來,很多人都說冬天來得越來越早,也越來越漫長,而她則更清楚的是,這些年來,雷雨天也越來越多了。
雷雨天多,那她就隻能夠躲在祠堂之中,她的鬼神也隻能夠躲著了。
就在這時,雲中雷霆似乎醞釀的差不多了,一道刺眼的電光將晦暗的虛空擊破。
她渾身一抖,自從被人以雷霆破了法壇之後,她對於雷霆更加的畏懼了。
而現在站在這外麵,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看是否能夠驅散自己心中的恐懼。
就在這時,她發現,雷霆的刺眼光芒之下,有一道人影淩立於雲下的虛空裡。
那一道雷霆彷彿穿過那個人影的身體,隻見那一道人影身上電光閃爍,卻並無大礙。
她知道,這是隔壁鼓浪山玄妙觀裡的屍怪。
從什麼時候開始,屍怪居然已經有如此本事了?居然已經不畏雷霆,更是煉就了一件強大的法寶,還有兩個尊者分身。
無論是哪一樣,若是能夠給到她手上,她睡夢之中都要笑醒。
而她又想到自己手裡的那幾樣法器,還多是從屍怪那裡獲得的。
不由得心中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以前剛獲得的時候多麼欣喜,現在看來,那些都是屍怪看不上的。
明明兩人都隻是小妖小怪,明明自己一開始還比他更聰明,自己會飛時,屍怪都還隻會在地上爬。
可是,現在的屍怪,手裡有強大的法寶,煉就數種神通,法術信手撚來,手中一柄三尖兩刃刀揮過之處,可斬一切虛妄。
她也聽人說過關於師哲的傳言,而她也見過師哲手持刀斬殺綠萼仙子的那一幕,一刀在手,無人能擋。
不過,後麵關於師哲傳言的那些戰鬥,她都沒有見過,直到最近見到的,她才陡然的發現自己與屍怪的差距,已經如此之大了。
她突然想:「屍怪對於抵禦雷霆似乎已經很有心得,我何不去向他討教一番?」
她看著師哲在天空之中收攝神霄雷罡,看得多了,心中那一份對於雷霆的恐懼,竟是沒有那麼重了。
一直等到雷雨散去,她趁著夜色飛上了鼓浪山。
鼓浪山上的玄妙觀依然隻有那麼大,不是很起眼的掩藏在大樹之下。
夜幕裡,道觀之中有稀疏的燈光,從屋簷和門縫裡照了出來。
她沒有直接落在院子裡,而是從院外的門那裡進來,門沒有落鎖,她走了進來,看到兩個童子正在那裡準備飯食,她沒有打擾。
來到師哲住的房間前。
這個房間門是關著的,但是有燈光透出來。
她伸手敲門。
「黃奶奶今日何故如此生疏?從院外而入,在我門前卻又徘徊駐足。」房間裡傳來師哲的聲音。
黃燦兒微微的鬆了一口氣,她發現當自己要請教別人時,並且是發自內心深處的請教時,便自然會緊張起來。
她推開房門,看到師哲正盤坐在床上,帷帳掛起,一身月白的衣袂,黑髮紮起,整個人恬淡之中,又透著一股肅然感。
隻是也不知道是他剛剛承受了雷擊,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黃燦兒隻覺得屍怪的雙眼之中,彷彿有雷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