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上頓渡群妖聚
又是一場雪。
大雪紛飛,山上河裡皆白。
上頓渡這些年來發生了許多的變化,渡口裡的炊煙裊裊。
原本人煙稀少,鬼鼠橫行的上頓渡裡,竟是多了幾分和諧,雖然鬼鼠依然在上頓渡裡出現,但是這裡卻不再是那般的荒涼了。 【記住本站域名 ->.】
在這裡,隱隱已經形成了一個坊市。
這裡不僅有黃鼠狼精,還有人類,以及其他的妖怪,這些年來,北邊的妖怪都朝這裡搬來了,小妖怪無處可去,需要大妖怪的庇護,可是又不敢隨便去太遠的地方,因為不知道那些大妖怪的性情。
而黃鼠狼精交遊廣闊,遇上別人問起時,它們都說:「我們黃家祖奶奶法力無邊,擅驅神禦鬼,走陰通冥,交遊廣闊,在幽冥之中都是人脈寬廣。」
「我們上頓渡旁邊鼓浪山上的屍將軍,更是神通廣大,通天徹地,是頂頂了不起的奢遮大妖王。」
「在羊角山上,還有一位玉娘娘,劍術通神,禦劍千裡斬人首級如探囊取物。」
「在圓敦山,有猿大將軍,力大無窮,座下群妖操練嫻熟,手中一根齊眉鐵棒難有敵手。」
「還有一位筆架山的,人稱山神老爺,有擔山之力,開府建衙,座下山精無數,更有妙手回春之能。」
「他們皆是情同手足的好友。」
以上皆是有妖被北邊地煞玄壇的人壓迫,不得不搬走時,問山中的黃鼠狼精時,黃鼠狼精說給他們聽的。
於是,上頓渡外麵便越來越多的妖怪匯聚,在那裡定居。
而之所以沒有住進上頓渡裡,全都是邵鈞跟黃燦兒說,不要讓外妖進來,最多隻能夠有人類住進來,因為人類便於管理。
黃燦兒同意了,不過妖怪來的多了,那人類敢來的便少了。
而那些來的妖怪,都在上頓渡外的山中,道路旁邊,學著上頓渡的風格修建著自己的房子。
隻是這些妖怪都建的歪歪扭扭的,有時大風大雨之後又會倒下,所以很多妖怪會找到黃鼠狼精,讓黃鼠狼精幫他們請人類來設計建造房屋,並付出報酬。
這裡的人類,已經不懼這些小妖小怪了,也欣然同意,聽著這些小妖小怪們那不太流利的話,說著一些奇怪的要求。
不過,他們建房子,想要在這裡定居,都需要找到上頓渡拿批文。
隻有獲得了批文,才容許他們建,而且建的房子,都需要有茅房,這是重點規定。
而在這其中,有兩座廟裡的香火卻鼎盛起來,其中一座廟名叫東皇廟,一座名叫月母廟。
東皇廟的廟祝是白先勇,月母廟的廟祝是邱淩波,原本兩個人的資質都不行,修行難有成就,但是現在兩個人卻已然完全不同,其中白先勇一身威嚴,雙眼怒時,有金芒浮現。
其身上所穿廟祝袍服華麗,由黑金兩色構成,其上又似有著羽毛般的紋路,腰間掛著一麵金色的鏡子,鏡子的背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
那上麵的符紋,是他在每天的禱祭之中感悟出來的。
而月母廟的邱淩波則是一身素淨,身上像是一直有著月韻泛起,身穿一件麻白素袍,腰間掛著一麵鏡子,鏡子背麵雕刻著符紋,那是她從每天的禱祭之中感悟到的。
很多妖怪來了的第一件事,便是來這裡拜廟中東皇以及月母。
一開始大家都是胡亂的拜著,拜完這個拜那個,也沒求有什麼用,隻求一個得到廟祝的認可,順便跟廟祝說上兩句話,混一個臉熟。
後來聽說如果虔誠信奉,可從中獲得法力神通,驚訝之餘立即去求取禱祭之文。
有妖怪心中出現了太陽,有妖怪心中出現了月亮,並因為洗鍊了身中的雜亂妖氣,變得純淨,並從而獲得了一些小神通。
這種情況出現之後,便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了。
其中祭拜神廟的最多的是上頓渡的人,其中上頓渡又分為兩批人,一批是先前那一批被賣來的人,他們抱團取暖,多數拜白先勇這裡的東皇。
而另一批則是後麵遷過來的,他們多是一個族群的,拜的是月母廟,以邱淩波為首。
當然,也有不在意族群的,選擇自己喜歡鍾意的神廟拜,所以信奉東皇廟裡的男子占多數,而月母廟裡女子更多。
因為月母廟裡的月母能夠保護婦人懷孕之時,不被山中的陰邪之物所侵占。
在之前,上頓渡裡有過一位懷孕女子,在山中坐在一塊石頭上發了一場夢,最後生下來的卻是一個石胎。
本想殺死,但是邵鈞卻覺得或許這石胎並不是純粹的妖怪,於是保了下來,養到現在已經有六歲了,靈智明顯要低一些,遲鈍一些,但是卻力氣大,身體堅硬如石頭。
而且,很小的時候,就會鑽土,能夠舉移大石,時常一個人坐在大石頭邊上與石頭說話。
大家都謹慎地觀察著他,邵鈞決定明年送到鼓浪山上去,看看師道長能不能夠調教。
不過,自從月母廟建成之後,隻要是懷孕的婦人,時常去月母廟中祭拜,生的孩子從來都是順順利利的,再也不會被什麼邪靈給侵占了,更主要的是,生出來的孩子都白白淨淨的。
有些母親在懷孕的時候,若夢到了月光照入懷中之後,這孩子生出來之後,竟是在極小的時候,便能夠抓攝月光,在月光下揮動小手時,原本無形的月光居然起了皺褶,像是平靜的潭水被微風吹起了波紋。
遠遠的,有一支隊伍行來,那是一支商隊,而商隊之後又跟隨著一些背著包袱,擔著家中物件的人。
這個商隊這一次比往常都要大,為首之人名叫司雨辰,伏魔壇聽雷穀嫡傳,築基修士,一身雷法在身,可滌盪妖魔,也因此,她行事亦光明正大,原本她行商並不是本意,隻是抱著一些其他的目的,每年都來這裡看一看。
順便交易一番,後來傳開了,其他的商隊便也跟著,一開始是小規模的,後來跟著來的都安全回家了,並有不少的收穫,於是商隊便越來越大了。
今年的這一次,尤其的大。
並且今天司雨辰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要去鼓浪山上拜會一下。
她這一次,聽說鼓浪山上的那一位師觀主,曾經在遠方與兩位大妖大戰,並且完好的歸來,群山之中都傳遍了,最後才傳到伏魔壇去。
伏魔壇中與鼓浪山之間雖然隔著群山,但是從修行者的角度來說,這已經算是鄰居了,因為鼓浪山與伏魔壇之間沒有其他的大妖阻隔了。
伏魔壇的壇主,韓東君想要讓司雨辰去拜會那位鼓浪山玄妙觀的師觀主。
而在這商隊後麵跟著的人,則是一支遷移過來的山民部落。
他們聽說這裡有人妖雜居,卻相處安然,其中有人善於治理,更有大能修士可護佑安全。
雖然是人妖雜居,但在當下天地之間,也算是一處好地方了。
當司雨辰越走越近時,發現隻一年的時間沒有來,兩邊山中,便又多了許多小建築,這些建築各有不同,有些在樹上,有些在地上,有些是木製,有些是直接掏空了樹木或者石頭,或者是在地上打洞。
她騎在馬背上,緩步地走進去,她能夠感受到,其中有目光盯著自己。
「吠!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人?來此做甚?」突然有一隻鬆鼠從鬆林之中跳了出來,它沒有落在地上,而是在樹梢上探出頭來。
司雨辰前麵幾次,都沒有遇到過攔路詢問的妖怪,這一次卻遇上了,她身後的人都停了下來,看向司雨辰,眼神略緊張。
司雨辰倒不緊張,因為她來過很多次了,知道這裡的妖與人相處的很好,不會三兩句不合便打起來。
司雨辰則是抱了一個子午訣道禮,說道:「我們乃是大康城的商隊,這一次來這裡,是為了行商。」
這一隻鬆鼠妖,一隻手抓著鬆樹枝,一隻手撓頭,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怎麼辦。
這是一個新設立的職位,並不是他主動爭取來的,而是因為他來的晚,住在最外麵,又靠近路□,便被指派了這樣一個攔路詢問的任務。
隻知道問,然後吩咐他的那一隻黃鼠狼精說道:「友善的就放行,不友善的就通知大夥。」
他有點分不清是友善,還是不友善。
「我們已經來這裡很多年了。」司雨辰說道:「我們與貴渡口的邵夫子相熟。」
鬆鼠妖不認識邵夫子是誰,但是他覺得,這個人應該說的是真的。
於是他遲疑著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時候,司雨辰已經帶頭走了過去。
其他的商隊人員跟著,慢慢的,初來的人發現,這一片山林之中,居然零零散散的建了好些小屋。
再往前走,他們就發現,隨著越往前,房屋便越大,越整齊。
而且他們還看到了有木牌上麵寫著標語。
「拉尿拉屎要去茅廁。」
「隨地拉尿拉屎,罰。」
有些人都笑了,但是懂得的人就知道,這就是人與獸的區別,人會知道正常情況下,要去茅房拉尿拉屎,除非不得已,而獸則不同。
妖就是由獸而來,比獸多的是一些智慧和法術,但是行為習慣和習性,道德,卻還是需要一步步的培養。
司雨辰知道,這一定是邵夫子的手筆,他在規訓這些妖,若是說能夠規訓得了這些妖,那也算是功德一件。
繼續往前走,他們便看到了雪後上頓渡的屋頂,仍然有白雪殘留。
這裡路邊的屋子,居然掛著一些招牌。
酒、茶、宿、雜貨。
開這些店鋪的都是人類。
其中有一個大空地,司雨辰一看鬆了一口氣,說道:「大家把貨物都卸到這一片空地上吧。」
「各家都整理好,不要混亂。」司雨辰吩咐完之後,各自的小商隊自有領頭人帶著做事。
而司雨辰則四處看著,她看到了變化。
她自顧自地帶著她的小隊成員,朝著上頓渡裡走去,對於她來說,已經很熟悉了。
她想要去拜訪邵夫子和他的夫人。
再然後,若是能夠拜訪得了黃家奶奶就更好。
外人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她卻是知道的,這山下的上頓渡一切都歸黃奶奶管,鼓浪山上玄妙觀中的那位,根本就不管山下的事。
不過,她卻很清楚,既然都住的這麼近,那就是一體的。
黃鼠狼精之中有已經道行深的,認出了司雨辰之後,竟是說道:「今日司道長來巧了,我家奶奶準備宴請賓客,我去幫你問問,或許會邀請你入席吃酒。」
「哦,不知你們黃奶奶宴請的是誰?」司雨辰說道。
「當然是屍將軍,玉娘娘,山神老爺,哦,還有大黑賊,哦,還有水裡的那隻青魚怪。」
說到這裡,黃大大卻是沉思了一下,說道:「好像還有幾個遠處的山主要來,我也不知道名姓。」
「那真是討巧了,既然是主人家要宴賓客,那我們自得準備好一份禮物。」司雨辰立即說道。
她心中很高興,居然可以見到這一帶幾位核心的妖王,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司雨辰告別那一隻穿著紅色衣服的黃鼠狼精,來到了邵夫子所住之處,遠遠的便看到有一個小女孩在空地和黃鼠狼精玩耍,而在她不遠處,則是有一個身著單衣的婦人,正在那打磨東西,神情專注。
不過並沒有人會覺得這婦人穿著寒酸,也不會覺得她冷,因為她穿著的是法衣,頭上的髮簪也是法器。
「邵夫人。」司雨辰喊道,並行禮,她身後的幾人也是行禮。
他們的到來,邵夫人都沒有驚覺,司雨辰便明白,大概是這裡過於安全,所以讓她失了警惕之心。
「原來是司道長來了,快請進來坐。」衛蘭抬頭笑著說道:「小蝶,看茶。」
有一個女侍在裡麵應了一聲。
「不知夫人是在做什麼?」司雨辰問道。
「我想煉製一柄飛劍法器,正在打磨形態呢。」衛蘭笑著說道。
「原來夫人還會煉器,真是敬佩。」司雨辰誇獎道。
「隻是剛學會而已,還煉不出什麼高深的法器,勉強可用而已。」衛蘭笑著說道。
「即使是如此,必定也有不少人想買的。」司雨辰說道。
衛蘭抿嘴一笑,她確實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