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穀中聽神國賞月
這個嵌入山崖岩壁的宮殿,裝飾同樣華麗。
燈光掩映之下,很多地方都鑲嵌著寶珠,折射著華光,給人一種華貴奢靡的感覺,但是師哲卻敏銳的感覺到,其實這並不隻是奢靡而已,她在這裡通過這些珠玉寶石,佈置了一個道場。
一陣香風吹來,一道身影從內裡轉了出來,來人身上的衣袍依然素雅,但是卻已經換了一件。
其身上所穿法袍為藏藍色,上麵繡著梅紅的梅花和繡邊,衣袖對襟處,是銀連盤扣,腰間紮著一條銀色的腰帶,讓整個腰肢顯得隻有盈盈一握,右側掛著一個香囊,腳上穿著一雙銀色的繡花鞋子。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最大的變化,則是來者之前是狐狸臉,現在則是人臉。
這是一張帶著幾分狐媚,卻又帶著幾分英氣的臉。
紅色的長髮披肩,前額明亮,腦後紮了一個髮式,發間一根髮簪,似銀色小劍,讓她整個人顯得清爽,又明媚。
「道友,這蜜餞可還合你的口味?」她的聲音並沒有變,帶著幾分禦姐的氣質,又不失溫柔。
「挺好吃的。」師哲嘴裡含著一塊蜜餞,甜甜的,又帶著一絲的酸味。
「道友是喜歡喝茶,還是喝酒?」
「我都行。」
「那就喝茶吧。今日晚間,正好是我們靈狐派的賞月法會,我想邀請道友隨我一起參加賞月法會,不知道道友可願意?」
「這,我初來乍到,這合適嗎?」師哲問道。
對方笑了笑,提起一壺茶,為師哲倒上,說道:「還未介紹,我是這靈狐派狐子宮的宮主,姓胡,名叫眠月,司掌靈狐派傳法授道之責,我若邀請你,自然是可以的。」
師哲一聽,便知她在這靈狐派的地位之高,一派之中,司職傳法授道的,那可是傳承根基的所在,恐怕已經是除了掌門之下,少有的實權人物了。
「那行,正好,我也想看看。在下乃是玉帶河畔,鼓浪山玄妙觀的師哲,道觀自是不及靈狐派傳承久遠,隻一小觀,三兩童子,我忝為道觀的觀主。」師哲說話的時候,對方在幫他倒茶。
其手纖細,幾可見筋骨,是很瘦的那種手,但是卻又給人一種有勁力的感覺,其指如竹節,無長指甲。
「原來是師道友,師道友這一次來,是遊歷,還是有事?」胡眠月問道。
「既是遊歷,也是有事。」師哲說道。
「哦,玉帶河離這裡有幾千裡遠,不知道友可否與我說說一路的見聞,也順便說說有什麼事,或許我也能夠幫上一點忙。」
於是師哲便跟她說了這一路上的一些見聞,對方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不時的為師哲添上茶水。
有時候,她會提上一兩個問題,讓師哲將事情講的更細一些,有時候師哲對某一個見聞,不是很明白,她則會說派中人典籍記載過某些事,可能是怎樣怎樣的。
時間很快就天黑下去,最後師哲說道:「我有一個朋友,曾是煙波湖的,煙波湖裡換了龍王,她是前一位湖主封的巡河都尉,但是後來失蹤了,所以我便想來煙波湖看看她在不在這裡。」
「道友對待朋友的這一份心,若是被她知道了,她定會感動萬分的,若是有人願意如此待我,我定當————」
說到這裡,胡眠月卻是停頓了下來,低頭一笑沒有再說,師哲也沒有再問。
「對了,今日煙波湖之中亦有人來,到時可向其打聽打聽,道友的朋友是否在那裡。」胡眠月說道。
聽到這裡,師哲立即抱拳道:「那就多謝道友了。」
胡眠月抿嘴一笑,說道:「若是真要謝我,那便不需這般的客氣,雖然你我才初識不久,但卻一見如故,有人相識百年,卻也隻是得了個點頭之交。」
「我們一見如故,山下相遇,便是緣份一場,彼此之間還以道友相稱,那便太過於生分了。」胡眠月說道。
「那,該如何稱呼?」師哲看著麵前的狐女,有一種遇到海王的感覺。
「與我親近的人,我的朋友都稱我為眠月,你也稱我為眠月吧,我就叫你哲哥哥吧。」胡眠月看著師哲說道,那明亮的眼睛,讓人不忍拒絕。
「那,也行。」師哲說道,一個稱呼而已,他也並不是很在意,過了這裡,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
雖然師哲答應的有點勉強的樣子,但是她仍然是很高興的。
當下師哲又開始問她關於靈狐派的來歷。
這一問,倒是讓師哲心中驚訝,這靈狐派之中有記載,靈狐派的祖先曾是神主的靈寵,而神主隕落之後,靈狐派的先祖也一起戰死。
「這個神主究竟叫什麼?」師哲問道。
「不知道,派中的典籍沒有記錄神主的名字,隻是說,有大敵破天而至,神主挾諸將迎敵,先祖亦隨之徵伐,之後神國墜落,生靈塗炭,神國秩序崩塌。」
「神殿崩塌之後,散落了許多的典籍在外,以至於群山之間,諸靈皆能修行,這一片大地,便發展成瞭如今的模樣。」
「也就是說,我們這一個世界是一個神國?」師哲驚訝的問道。
「是的。」胡眠月沒有任何避諱的說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外來者跨海而來?」師哲再問道。
「當然。」胡眠月說道。
「那麼我們這一個世界,現在究竟是在哪裡呢?」師哲繼續問道。
師哲想要有一個定位,是屬於一個單獨孤寂的虛空,還是出了這裡,外麵有著更大的一片大陸。
「我不知道,我曾遇上過幾個外來的人,施法誘使他們說外麵的情況,卻都不願意說,並且像是下了戒口一般,難以說出口,即使是說自己是跨海而來,也已經是極限了。」
師哲想到林槐師父,他好像對於這方麵也是語焉不詳。
師哲現在很好奇,這一片大地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他曾想要飛出這一片世界,發現飛不出去,接近不了月亮。
而黑山大君卻是出去了的。
師哲有些後悔當時沒有跟黑山大君多交流交流,問問他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至少他很想知道,這個世界之外是茫茫星空,還是說這個世界是別的世界裡的一個小界。
之後又聊到了靈狐派的修行,則是知道他們主要的修行法脈是陰陽法脈裡的月一脈。
不過師哲看這屋子裡,到處都是珠玉布成的道場,心中明白,她定然不僅是單純的修月,還應該兼修辛金,整體來說應該是辛月。
珠玉代表著辛金,有潔淨高貴之意。
所以,她發間那劍形的銀簪,絕對不隻是美觀。
相談不知時,時光匆匆,已到了晚上,月照入了屋裡,屋中的珠玉寶石上都在折射著月光,彷彿有月碎散而落入了屋子裡,整個屋子即使是不點燈,也有著一種說不盡的清冷美感。
「哲哥哥覺得眠月這屋裡的景緻如何?」胡眠月問道。
「美不勝收,巧奪天工。」師哲感嘆道。
「這裡還是一座大陣呢。」胡眠月有些炫耀的說道。
師哲當然知道這裡一定是一座大陣,他想要研究一番,外麵卻有人來喊:「宮主,掌門說請你和貴客去一下,已經有許多客人來了,要您一同前去接待。」
能夠需要她這一位狐子宮的宮主去接待的人,必定是一方山主,是奢遮人物。
胡眠月看了師哲一眼,說道:「哲哥哥,隨我一起去如何?」
「好。」師哲起身,與胡眠月一起朝外麵走去,而那個前來通知的澄心則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師哲,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來到了崖殿的門口,月光更盛,這穀中已經沒有多少狐子了,大概都去了別處,但月光落在這穀中,師哲卻看到了穀裡有光華閃爍,像是鏡子或者是珠寶折射月光,交織成一片危險的光芒。
隱隱之間,師哲感覺到一股銳利的殺伐之機,若是被那像是折射月光的銀光照在身上,必定是十分危險的。
他知道,這穀中定然也是有一座殺伐大陣的。
不由得想,不愧是可以追溯到神主那裡的傳承,確實底蘊深厚。
「哲哥哥隨我來,這穀中布有大陣,你身無法令,不得進出。」胡眠月伸手過來,月光裡,她的手像無形質的,似與月光融為一體。
師哲倒也沒有矯情,伸手抓著她的手,入手清涼如玉。
而師哲自己的手也不遑多讓,修成了陰陽法身,陽身無形質,陰身如玉。
兩手一搭,胡眠月便已經飛起,隻見她的肉身像是融入了月光之中,在月光之中飛起,卻並不是直接的飛出去,而是曲折的在穀中虛空飛過。
師哲能夠看到從穀底和穀壁上點點碎碎閃爍的銀光,每一次閃爍都是像是一道劍光。
兩人像是從劍網之中鑽了出來,來到了穀的上空,並沒有停,又朝著另一處山穀之中飛去,飛過了兩個山頭,卻是又到了一個山穀裡。
這一片山穀之中倒是沒有那般的怪石頭,穀裡比較空曠,並且平坦,若是從穀底往天空看的話,會感覺天都隻有一域。
而此時,月光照入穀中,隻能夠照亮一小片的部分。
但是師哲已經看到了穀中有許多的人,環形的山穀壁的中間,開闢出了一條環廊。
當師哲被胡眠月帶著飛入這山穀之中時,頓時吸引了許多的目光。
師哲更是通過風,聽到了許多的竊竊私語聲。
「那個就是宮主帶回來的男子,已經牽上手了。」
「我就說,宮主這麼多年來沒有結親,不是不會談情愛,而是沒有遇上讓她心動的。
你看,這遇上了,隻一會兒便已經拿下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男子能夠拒絕得了我們狐女的。」
在師哲隨著胡眠月走入一個崖壁宮中時,耳中聽到這些聲音,他又敏銳的感受到了幾份敵意,隻是他當做不知道,隻微笑著看著麵前的一位貴氣的老太太。
在師哲看來,這個老太太倒像是紅樓夢裡賈府的那位老太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身上也是珠光寶氣,著黑衣,身邊點著提神的清香。
胡眠月走過去,行了一個萬福禮,說道:「奶奶,這是我的朋友,玉帶河畔,鼓浪山玄妙觀的觀主師哲。」
「晚輩師哲拜見奶奶。」師哲說完,便明白自己稱呼錯了。
自己隨著胡眠月的稱呼叫了,胡眠月低頭以手輕掩嘴,旁邊則是有女子笑出聲來了:「這便稱上奶奶了啊,眠月你沒有教他嗎?」
「是我的錯,哲哥哥是我的朋友,隨我一起叫,亦不會有錯的。」胡眠月說道。
卻有一個聲音突然冷冷地說:「我聽說在靈狐派中,外人若是稱掌門為奶奶,必定是狐女嫁與之後方可如此,這位道友難道已經嫁進門了?」
師哲微微側頭看對方,這是一位鬼氣森森的男子,臉色蒼白,一副陽氣不足的樣子。
他沒有開口,胡眠月已經開口說道:「我說了,哲哥哥並不知道派中的規矩,奶奶,你說是不是啊?我好不容易交了一個朋友,竟有些人來刁難。」
「好好好,眠月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我看啊,這聲奶奶早晚都得叫,晚叫不如早叫。」那老奶奶笑著說道。
師哲隻是微微額首,然後在胡眠月的示意之下,來到一個位置落座。
胡眠月的地位很高,就坐在老奶奶左下首第二的位置,而在胡眠月的身後有一個位置,他看到其他的狐女身後,也有男子坐著。
大家都看著他,他心中嘆了一口氣,想著,看來這裡的規矩便是如此了,隻得是來到胡眠月的身後位置坐下。
坐下之時,旁邊的男子,朝著他點了點頭,很是矜持,師哲感受得到其修為亦有築基修為,至於鬥法能力如何,卻不得而知。
在狐子宮外的森林之中,有一個狐女站在一團陰影裡,月光透過樹葉落在她的身上,卻都被那一團陰影吞噬了。
「宮主已經離開了,我最多隻能夠幫你到這裡了,你如果想要進狐子宮裡,最好不要亂闖,我的法令隻能夠讓你進穀中,若是你亂闖,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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