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崖山風霧雨三神
師哲仿如水中倒影,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在水中前進著,在這水中,他是一道人形光影。
隻見他的身體一扭,光影散去,卻在前方出現,依然是夢幻一般的人形光影。
他伸手一撈,將水中的一條蛟皮撈在手裡,看了一眼便塞入了袖子裡。
光芒在水中扭曲了一下,師哲再一次消失了,再之後,他出現在了岸邊,若是有人此時在岸邊朝水中看,會看到水中的倒影竟是鑽了出來。
在他鑽出水麵之時,身上的光快速的收斂,臉也快速的凝實,他的臉如凝玉一般,透著一股冷月般的氣質。
他的身上沒有滴水。
辟水火,不沾塵,無垢之身。
他一步步的從水裡沿著牆壁走上去,他人在垂直的岩壁上行走,雙腳沒有穿靴子,腳如玉,潔淨無暇。
他沒有再在這裡停留,朝著上麵走去,一路上去的時候,之前他擲入那些小幽洞裡的東西,都像是鳥歸林一般飛出來,朝著他的袖子裡鑽進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一路走,一路的收回。
包括那三尖兩刃刀,以及日月如意弓。
師哲來到瞭望仙峽的上麵,迷霧再一次的籠罩著這裡,隻是現在隻是水霧而已,之前都是穀婆婆所施的布霧術法。
這個地方,算是一處不錯的修行地,但是師哲不會留下來。
他想了想,一揮衣袖,一股風湧入身後的洞窟裡。
隻見那風灌滿洞窟之後,竟是快速的從無形轉化為有形,風嘯聲中,風越來越濃重,風的聲音卻越來越小,而在風中可以看到,居然起了沙塵,沙塵快速的凝結,變成了泥土。
當一切都已經停下,那洞窟已經被泥土填滿了。
地行術是師哲一開始就會的幾種法術之一,隻是他後來轉修的是陰陽,採食的是月華。
所以沒有走五行法脈裡的土脈,而現在他點活五臟,聚生五氣,轉化陰陽,很多五行法術也信手拈來了。
風攝來天地之間的土氣,在洞窟之中凝結而成泥土,師哲看著自己這一式法術的成功,心中暗自滿意,飛騰而起,上了天空,再一揮袖,風憑空而生,湧入滿山的大小洞窟裡。
未多久,那些洞窟都被泥土填滿。
又伸手在虛空裡,朝著這一座山寫了一個字。
他當然不是寫在自己的麵前,而是寫在冥冥之中的山體之中,寫在那些泥土裡。
一聲咒喝聲中。
「封!」
整座山的靈機,原本像是鍋裡升騰起來的氣,而這一剎那,便像火滅煙散的感覺。
山穀裡的霧,在一陣風吹動之下,便快速的散去,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一直纏繞在這裡。
起霧的源頭像是被堵住了,像是泉眼乾涸了一樣。
這些法術,都是今天第一次施展,但是在師哲心中又有一種理所當然,就應該是這樣施展一樣。
這處地方下麵有一個陰陽靈窟,將來若是有人需要用,他可以告訴對方,對方可持他的一道符召來此,便能夠開啟這些泥土封印,進入下麵的暗河之中找到陰陽靈窟。
而現在,這裡也不算一個好的修行地了。
轉身飛騰上天空,如一抹清光一樣的沒入虛無雲煙之中。
師哲並沒有回那鼓浪山,而是準備去煙波湖看一下,他也聽說了那煙波湖的龍君神通廣大,一來看看湖,二來看看青鱗是否在那煙波湖中。
他並不知道煙波湖在哪裡,想來是在南邊。不過在天空之中的師哲,神念散入陽光裡,陽光彷彿長出了雙眼,竟是一剎那之間,這邊百餘裡的情況便盡在心中。
崖山部有兩大姓。
一為魚,二為熊。
魚姓的來歷,有兩個,一個是祖上以打魚為生,還有一個是祖上與魚人結合生出來的後代。
至於哪一個是真實的,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魚姓的後代,身上若是起了鱗片,便會有某種修行天賦,當然大多與水有關,偶爾也會有些對於天象極為敏感的。
不過,這種鱗片比較淡,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更是看不到。
而熊姓的來歷傳說便複雜的多,甚至無法考證,不像魚姓身體會有一些特徵。
當師哲看到這一座高崖的時候,便立即確定就是崖山部落。
崖山並沒有麵對海,隻是麵對著一個湖泊,這個湖泊也說不上大,絕不可能是煙波湖。
而崖山部族的人分成兩部分,一部分住在那一座懸崖上,他們在懸崖上開洞,穴居。
懸崖上麵並沒有路,隻有一條條長著綠葉的老藤垂掛在上麵,而要進入那些山崖上的人,都是攀附著這些藤上去。
而圍著那山崖住著的人,則多是一些身弱之人,這裡的身弱,當然是不通修行,沒有特別能力。
師哲打量著這一個部族,男耕女織,竟是一處難得的安樂之地。
而在那山崖的頂部,師哲看到了不少人。
在山崖頂部的表麵,刻著很多的符紋,粗略地一看像是一個祭壇。
這是一個建立在山崖頂上的祭壇,以山崖為壇。
師哲並沒有急著現身,而是隱在虛無之中觀察,天空之中陽光頗為炙熱,光線如火。
隻見山頂上的那一些人分站方位,其中當先一人嘴裡念念有詞。
「風來。」
從山林之中有風起。
「霧聚。」
山林之中有霧升騰在天空,慢慢的凝聚為一片灰白的雲霧。
祭祀之人,手裡拿著令劍,嘴裡念著未知的話,朝著八方拜著。
「雨來。」
又一聲厲喝。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卻並沒有雨來。
師哲看得出來,他這屬於借法,是祈神降雨。
不是通過自己的本身溝通天地,使得有雨降,而是通過溝通某種神靈,使得有雨降。
師哲曾與人聊過這種法術。
這當然也是法術,隻是一種是通過溝通神明,一種是自己直接溝通天地。
天下人皆知,自己溝通天地,比溝通神明安全,但自己溝通天地,卻需自己不斷的修持,不斷的成長,而溝通神明,隻是需要心靈純淨,供奉香火,常常祭祀便可,這是給了很多人另一個機會。
「怎麼,還沒有雨來?」
有人低聲的說道,在場的人都皺著眉頭,議論紛紛,師哲沒空等他們,便在虛空光線裡現了身。
他的模樣像是憑空無形的勾勒出他的輪廓,又快速的飽滿鮮活。
「誰?」
「誰?」
「小心。」
「你是誰?」
師哲的突然現身,讓山崖上的一眾人都警惕驚問著。
其中魚機和熊皎也在,隻是他們看到師哲之後,他們立即認出來了,但是卻不太敢認,雖然師哲的長相沒有太多的變化,但是整個人的氣質,卻有不小的變化。
原本他們心中的師哲是神秘的,尤其是後來聽說師哲是妖怪之後,便又覺得師哲妖異。
而現在,則是覺得師哲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潔淨感,看了他一眼,便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彷彿自己就是一個骯髒的人。
對方的眼神,像是能夠穿透一切,看到自己的內心深處。
魚機在愣了一下之後,立即想到師哲是大妖」,不可開罪,連忙上前說道:「族長,這位正是玉帶河畔鼓浪山玄妙觀的觀主。」
魚機當然是和部族的族長說過望仙峽之中發生的事,此時聽說事件的主角來了,族長頓時心中一驚。
他可是聽說,此人在望仙峽之中,一人力戰四位開山立府的妖鬼。
無論是穀婆婆,還是幽蘭山莊的女鬼,又或是那熊妖,或是小月庵的無相庵主,都不會比他差。
然而那四個一起,都不能夠奈何麵前的人,可見麵前的人確實稱得上是神通廣大。
「不知觀主來我崖山部有何見教?」崖山族長向前兩步的問道。
「沒什麼,本來要去煙波湖,卻看到了這裡,先前曾與魚機道友有過兩麵之緣,也曾答應過有機會會來拜訪一下,想來看到了,便是緣分。」
魚機心中沉重,他當時隻是隨口一說,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對方是大妖怪。
師哲看到對方麵有苦色一閃而過,卻是笑道:「看來是我唐突了,魚道友隻是隨口一說,我卻當了真。」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
在他們的心中,妖怪喜怒無常。
崖山部族的族長連忙說道:「上真來此,是我們部族的榮幸,豈會不歡迎,隻是初次見麵,不知觀主喜好,怕言語有所得罪。」
「罷了,也沒甚事,剛剛見你們是在祈雨嗎?為什麼無雨?」師哲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崖山族長倒也沒隱瞞,說道:「一直以來,我們族裡都供奉著三位神靈,分別是風神」、霧神」和雨神」,但這兩年來,雨神卻一直都未曾有回應,這種事,本也屬常事,神靈往往會陷入沉睡之中,便需要我等祭祀以喚醒。」
師哲心中不由得現出了自己的猜想,難道說那些消失了的古老神靈,真的是會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墮入無盡虛無裡?
「今日我們便舉行了一場大的祭祀,然而依然感應不到雨神的回應。」崖山族長說道。
「世間號雨神者何其多也,你們祭祀可會搞混了?」師哲問道。
那族長倒也沒有覺得師哲冒犯,而是解釋道:「我等族中所祭,雖然說是「雨神」,實乃另有神名。」
「可否一觀?」師哲問道。
崖山族長遲疑了一下,但又很快就答應了。
之後師哲便隨著他來到了山崖下。
山崖下的林間有幾座廟宇,建立的地方都很怪。
其中一座是建立在林間的幽暗處,常年不見陽光,神廟不過一人高,裡麵立著一尊看不太清楚的神像,有迷霧纏繞其中。
這是霧神的神廟。
神廟上麵寫霧神廟」,但是裡麵的神牌位上麵卻是刻著:「食煙姥姥。」
師哲凝視著霧神廟裡神像上凝結的一絲淡淡的神性。
這種神性還不如他的兩尊分身,也正是有兩尊分身,他一下便能夠分辨出來神像是有沒有神性的。
師哲又看到了那個風神廟。
風神廟是建立在一處風口,在山崖的另一側,北邊,風口,一到那裡,師哲便感覺那裡的風確實烈一些。
這一座神像同樣很小,也不過一人高,且狹窄。
神廟的廟名叫風神廟。
裡麵的神牌位上麵刻著飲風伯」。
風口裡吹動的那些風,又像是受到某種指引一樣,湧入那一座神廟之中。
那神廟之中的神像是由某種岩石雕刻,岩石常年的受風吹,已經風化,吹得神像的五官麵目都不清了。
但是師哲卻能夠感覺到,那風看似猛烈的湧進去,但在吹到神像後,便又會驟然散去,所以神廟裡隻有一麵受風,並不會有風迴旋出來,像是風吹進神廟之後,便被吃了一樣。
崖山部族的人都跟在師哲的身後,如臨大敵。
他們是聽說過,有些修士或者是妖怪,喜歡到處找這種受供奉,且有神性的神廟,他們有神通將這些神靈」拘住,用來煉製法寶,或者留在身邊當奴僕一樣的差遣。
師哲能夠感受到神性,倒也沒有想過拘神。
之後再見到的是那個雨神」廟。
這一座雨神廟,修建在那湖泊之中的一處水灣裡,那一處地方看上去很深,水色泛綠。
有水草生長。
師哲不碰那個水,也能夠感受到那水的幽陰。
這下麵應該有一個冷泉眼,他雙眼看穿水麵,看到裡麵有一座神廟,神廟裡立著一座神像,是小孩子的模樣。
神牌位已經被泥糊住了,師哲的念頭集中到神牌位上時,那神牌位上的泥土剝落。
唸到意到,心中所想,便讓一些東西應心而變。
這即是法。
他看清楚了,那神牌位上寫著的是:「水娃娃之神位。」
「此處神廟之中確實無有神性,神像早已經被泥掩蓋。」師哲說道。
他說完,便想要離去。
然而那族長不知是不是覺得師哲並不像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還是覺得師哲是可以親近的,卻是開口說道:「觀主來我們部族,卻隻見三座神廟便欲離去,若是讓人知道我們部族如此慢待貴客,定會被笑話,這也非崖山部族的待客之道也。」
「還請觀主移步,容我等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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