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壺天有成走大康
今日鼓浪山,多雲,微寒,並有下雨的跡象。
儘管如此,師哲還是習慣性的坐在了麵向河麵的那一塊大青石上。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看著河中,一條大青魚借河中的水氣、霧氣,居然在河麵上飛騰。
那水霧翻湧之下,居然像是無形的浪,在她看到師哲時,那水霧頓時朝著山丘湧來,而在水霧之中,一頭半人半魚的怪物在其中沉浮,她像是衝浪一樣。
「唔,哦·——」
她在這雲霧之中盤旋沖盪著,不時的發出陣陣怪音。
「青鱗,你太吵了!」師哲不由的喊道。
「吵嗎?我上一次聽人說,玉帶河的入海口處有鮫人善歌,就是這樣唱的,很多人都喜歡聽,聽了還會不顧危險入海中找她們呢,據說還會有人迎娶鮫人呢。」
自從青鱗會說話之後,隨著她的話多起來,她也就不再結巴了,而且不知道從哪裡學來很多怪話。
師哲想說也許鮫人唱歌好聽呢。
但是他忍了一下,沒有說,怕傷了這青鱗的心。
「你還不好好的修行,總是在這裡玩,什麼時候纔能夠真正的化形啊,你看看你的手,和鰭連在一起,粘連不清的。」
「那咋了,你想讓我化形做什麼?你也想和我生孩子嗎?」青鱗在河麵上空的水霧裡來回飄動著,卻像是很認真的問道。
「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師哲問道。
「蟹哥告訴我的啊,他說他要快點化形,也讓我好好的修行早點化形,然後和我生孩子。」青鱗大聲的說道。
「那你是怎麼想的?」師哲一聽,不由的好奇的問道。
青鱗定下身來,認真的思索看:「我不是很想和他生,如果一定要生的話,我想和你生。」
「唉!」師哲有些無奈了,說道:「你還是別想這些了,好好的修行吧。」
「我這就是在修行啊,你看我的!」青鱗突然吐出一大片的水霧,水霧飛上山丘,沒有一會兒,那水霧之中竟是落下了絲絲縷縷的細雨。
細雨落了師哲一身,青鱗有些得意的說道:「你看,我這行雲布雨之術如何?」
師哲決定打擊她一下,說道:「這哪裡是什麼行雲布雨啊,就是你自己吐的水吧!人家真正的行雲布雨,是可以頃刻之間,讓百千裡的大地落下傾盆大雨,想要落幾分就落幾分,而且還不會有偏差。」
青鱗卻像是完全不受打擊的說道:「那是別人,我纔不要跟人比呢,我還有定湖珠,又大又圓,還會發光!哼,那些黃鼠狼精又在我的河裡釣魚,我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從師哲的角度,並不能夠看到有黃鼠狼精釣魚,但是他也確實看到過,有黃鼠狼精跟人類學習釣魚,就常會有黃鼠狼精在河邊釣魚,並且還舉行過釣魚比賽。
這讓青鱗很不滿,因為她覺得這些黃鼠狼精,沒有獲得自己的許可,就來釣自己河裡的魚,這是對自己的不尊敬。
師哲才懶得管這些小事呢。
他坐在那裡又開始修行。
「大小如意術,通幽、入冥,陰陽圖,腹中乾坤煉日月修行法這些法意、文字、符紋,以及感覺和法術知識,在他的心中激盪著。
他的意識沉入身中,又返照外在的天地。
一天天的過去了,這一切就像是不同顏色的東西混在了一起,在他的心中,以日月為爐火,混煮成了一樣新的東西,彷彿成了一枚新的種子。
這種子在他的心中慢慢的發芽。
他的心中生出一個意識,如果把麵前的這個天地當做壺,而自己本就處於壺中世界。
若是把自己腹中空間當做壺,那自己已經擁有了『壺」。
壺可以無處不在。
可以是腹,可以是衣袖,可以是掌心。
突然,他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比拳頭還大,一張口便塞了進去,一吐便又吐了出來。
試驗了一次之後,又繼續張開嘴巴,不斷的往自己的肚子裡塞石頭,居然塞下了數十塊,肚腸依然並不覺得撐和脹。
旁邊已經趴了一圈的黃鼠狼精,都自瞪口呆的看看他在那裡往嘴裡塞石頭。
師哲懶得解釋,對著他們張口便噴出一個個的石頭,嚇得這些黃鼠狼精一個個的朝著山下跑去。
有黃鼠狼精還大聲的喊道:「不好了,屍將軍開始吃石頭了!」
「屍將軍還會噴石頭!」
師哲纔不會理這些黃鼠狼精的話呢。
他身形一晃,卻是快速的縮小著,他已經不再隻能夠進出那幽洞時,纔可以讓自己變小,而是在正常的世界裡也能夠變小了。
他自己沒有感覺到變大變小時,那種肌肉和骨頭的壓縮變化。
身上法光湧動之下,他又重新變大。
看著麵前這一塊大青石,他突然心中意動,伸手朝著這一塊大青石抓去,隨著他的意動,在他的手碰到那大青石的一瞬間,大青石在被他抓入掌心的那一剎那,快速的縮小,化為一塊小石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法念再在掌心一吐,大青石脫離他的掌心,飛落,在虛空之中不斷的變大。
「砰!」
大青石落回了原地。
便又被放了回去。
他身中法力急速的消耗看。
試驗了幾回之後,他重新坐下,然後想著這個壺天之術,或許還是要通過寶物來一起應用纔好用。
師哲再一次的拿出陰靈珠。
對著太陽看,這個珠子裡也是一片幽暗。可惜,不得煉器之法,隻能夠作罷。
天氣已經慢慢的入了冬。
太陽落得早,不一會兒就已經是黑夜,冬天的雲多,尤其是這河邊霧多,風大,更顯幽冷。
師哲寒暑不侵,隻不過他在這裡有點膩味了,突然想要去大康城看看。
功法略有成就,心中膽氣也壯了不少,便想著出去看看。
他先是來到山下的上頓渡看著,發現這麼多天以來,上頓渡已經被改造了不少,至少很多屋子裡的雜草和雜樹都被清理了。
師哲於黑暗之中行走於大地上,沒有人發現他,走走看看,感覺那個邵鈞,似乎有意要重新規劃這個上頓渡。
其中有一盞燈是亮的,他來到那盞燈的窗外,很快就聽出裡麵的是邵鈞的聲音。
「娘子,我們可能回不去了,所以,我想過些日子,就在這裡舉辦一個婚禮,你意下如何?」說話的是邵鈞。
屋裡的燈火映照之下,可以看到一個女子似乎坐在燈邊,正在縫衣服,她正是那個衛蘭。
隻聽她說道:「可惜,不能夠跟父母和師父說一聲,沒有證婚人,沒有父母長輩在身邊。」
「是啊,委屈你了,你貴為修行中人,卻因父母的媒之言而嫁給我這樣的凡夫俗子。」邵鈞有些謙卑的說道。
衛蘭抬頭看看邵鈞,認真的說道:「邵郎,你不要這樣說。在我的心裡,你的能力比我大的多,我不過會幾樣法術而已,和那些舞刀弄槍的人,會一些招式並沒有區別。」
「而且,你不會覺得,我能夠憑此而獲得長生吧?」
邵鈞沉默了一會兒,卻是握住了衛蘭的手,說道:「我就是覺得,覺得委屈了你。」
「我本是外城一流民之女,僥倖獲得師父的青睞,要說對不起的,最對不起的除了父母之外,就是我那師父。」
師哲聽到這裡,突然心中一動,伸手敲擊著窗戶,裡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說道:「我欲前往大康城一趟,你們可有書信讓我帶回去?」
裡麵的人大概是分辨了一下說話的人是誰,並且,師哲通過燈影可以看到裡麵的人都僵了一下。
隻聽邵鈞開口問道:「可是屍將軍在外麵?」
「正是。」師哲回答道。
可以看到屋裡燈影之中的人快速的起身,然後開啟自己家的門。
邵鈞的這個屋子,仍然是他一開始過來的時候住的屋子,隻不過是重新修了一下。
不會再漏風雨了,並且隔成了兩居室,裡麵是兩個臥房,外麵一個客堂,當邵鈞開啟房間門時,隻見自己的屋子外麵的黑暗之中站立著一個人。
對方在黑暗之中,他看不太清楚。
衛蘭也站在他的身後,眼中滿是緊張。
她來這裡的時間並不長,與師哲並沒有交集,隻是見過一兩次師哲落入祠堂之中。
但是邵鈞卻是給她講過,對麵那鼓浪山上有一個戶怪,神通廣大,卻又頗具人性,能夠溝通,並且還救過自己。
邵鈞朝著師哲作揖,他身後的衛蘭也是曲膝下蹲,行了一個禮。
師哲則是笑道:「何必如此多禮,我不過是來這裡看看,正好聽到你們說話,便想著或可幫你們帶信回家去。」
「屍將軍大善,快請進來。」
進了屋子裡後,師哲立即感覺有一股生活氣息撲麵而來。
有桌有椅,牆壁上麵掛著蓑衣鬥笠。
桌上擺著茶壺,邵鈞引師哲在桌邊坐下,又為師哲倒茶。
不過,這茶水有些涼了,他想要再燒,師哲卻是拒絕了,因為他發現這裡並沒有爐子,燒水並不方便。
衛蘭站在旁邊偷眼看師哲,她發現師哲麵容白皙,長相居然頗為俊逸,若非是那高大身形,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書生。
如果不說是戶怪,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戶怪。
不過,相比起自家邵郎的氣韻來說,這位坐著的戶將軍身上,又有一股不羈的野性,他的頭髮隻是當馬尾一樣紮起,並不束髮,身上的衣服也是鬆鬆垮垮的,露出結實的胸膛。
「屍將軍為何想去大康城?」邵鈞還有一點緊張的,他想知道屍將軍去那裡的目的。
對於他來說,屍將軍是屍怪,去那裡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目的。
「不過是山中無聊,想去那裡看一看。」師哲說道。
「隻是看看嗎?」邵鈞再一次的問道。
「當然,不然呢?難道我會想要去占據大康城不成?我於一山之中稱王即可,何必去人間稱王?」師哲反問道。
邵鈞連忙站起來,朝著師哲作了一個深揖,說道:「是邵某淺薄了。戶將軍壽元悠長,豈會眷戀人間繁華,隻是,屍將軍去那裡,不怕被城中高修發現嗎?」
「若被發現,我便離開就是了。」師哲很自然的說道。
師哲這樣的回答,倒是讓衛蘭有些意外,以她所知道的妖怪來看,大多數的妖怪難受激將,被激之後往往會逆反。
「如此,還請將軍稍待,我這就手書一封。」
邵鈞說完,衛蘭已經進屋裡去拿出筆墨了。
師哲不免多看了兩眼,那邵鈞卻是笑道:「山中無墨,在下隻能夠拿炭條做墨條了。」
邵鈞就坐在師哲的旁邊,快速的書寫著,寫完一頁又一頁,顯然有很多的話要說。
他寫完之後,文問衛蘭是否有什麼要寫的。
衛蘭想了想,便自己接過了筆,自己寫了起來。
她也是寫了一張又一張,待停下之後,有些不意思的說道:「將軍莫怪,小女子忍不住給師父和父母都寫了一封信。」
「應該的。」師哲倒沒有覺得怎麼樣,反正一封信是送,兩封信也是送。
又說了一會兒的話,問他們的生活情況,發現他們很是拘謹後,便不再多說。
師哲飲了一杯微涼的茶水之後,便出了門。
走入黑暗之中,回頭時,看到邵鈞和衛蘭依然站在門口,朝著黑暗之中看來。
師哲朝著祠堂而去時,想著既然都到這裡了,便要跟黃燦兒說一聲自己要離去,雖然他的心中自己很快就會回來,但說一聲是最好的。
隻是還沒有到祠堂,他感覺黑暗之中多了一道目光,自己似乎被什麼盯著了。
「黃奶奶?」
「嗯。」
黑暗之中有聲音回答。
「我準備去大康城看看,特意來跟你說一聲。」
「我剛剛看到了,也聽到了。」黃燦兒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
這顯然是在陰神出遊。
「哦,那好,待春暖花開之時,我自會回來。」師哲說道。
「好。」黃燦兒應道。
師哲朝外麵走去,然而才沒走幾步,就有兩個黃鼠狼精追了上來,其中一隻黃鼠狼精大聲的說道:「戶將軍,你等等我。」
「等你做什麼?」
「祖奶奶讓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去做什麼?」師哲有些好奇的問道。
「祖奶奶說,邵夫子到時要結親,山中沒有酒,我們要去外麵採買些酒食回來,到時不至於讓邵夫子的婚禮顯得寒酸。」
師哲倒是很意外,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和我一起吧。」
師哲轉身大步的走,兩隻黃鼠狼精緊緊的跟著,師哲越走越快,兩隻黃鼠狼精慢慢的落了下來,其中一隻急聲說道:「屍將軍,你走的太快了,我們跟不上。」
師哲卻是一轉身,哈哈一笑,說道:「那你們到我袖中來,我帶你們一程。」
隻見他右手的袖子一甩,兩隻黃鼠狼精便已經躍起,在他們的眼中,屍將軍的衣袖突然之間像是變的極大,一下子就將他們裝在裡麵了。
師哲縱身而起,於夜風之中朝著遠方的大康城而去。
夜風肆意飛揚,就像此時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