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殘城搜資,刃破黑霧------------------------------------------,七月十四日,清晨五點。,冇有晨光,冇有鳥鳴,隻有永無止境的黑暗與死寂。圍牆外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擬態嘶吼,像催命的鐘擺,敲在每個倖存者的心上。,已經有了動靜。,周建民大爺已經生起了火,鍋裡熬著稀粥,米香在清冷的空氣裡散開,給這壓抑的末世,添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煙火氣。陳烈帶著幾個年輕小夥子,已經拿著工具,開始檢查圍牆的破損處,提前做好加固的準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冇有絲毫懈怠。,王星早早就醒了。,身邊的王曉也立刻睜開了眼睛,哪怕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是第一時間抓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卻滿是緊張:“哥,你要出發了嗎?”“嗯。” 王星放輕了動作,怕扯到後背的傷口,可哪怕隻是輕微的轉身,依舊傳來一陣鈍痛。昨晚的戰鬥讓他的傷口反覆崩裂,哪怕蘇晚已經重新包紮過,此刻依舊隱隱作痛。可他臉上冇有露出半分不適,隻是揉了揉妹妹的頭頂,語氣溫柔,“你再睡會兒,我跟傑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我不睡了。” 王曉立刻坐了起來,眼眶紅紅的,抓著他的胳膊不肯放,“哥,你的傷還冇好,能不能不去啊?外麵那麼多怪物,太危險了。”“傻丫頭,據點裡的物資快不夠了,圍牆也需要加固,不去搜物資,下次擬態再來,我們就守不住了。” 王星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卻也知道,自己必須去。這不僅是為了鍛鍊自己,更是為了守護這個據點,守護這個能讓妹妹安身的地方。,輕輕擦去王曉眼角的濕意,笑著安撫:“放心,我跟傑哥一起,不會有事的。傑哥有多厲害,你昨天也看到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絕對不亂來,好不好?”,知道自己勸不動他,也知道這件事非做不可。她吸了吸鼻子,不再說阻攔的話,隻是掀開被子跳下床,從自己的小熊布包裡,翻出了昨天林小滿給她的那顆水果糖,還有偷偷藏起來的兩塊壓縮餅乾,小心翼翼地塞進了王星的口袋裡。“糖你拿著,要是疼了,吃顆糖就不疼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穩些,“餅乾也帶上,路上吃。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就在據點裡等著你,你不回來,我一口飯都不吃。”“好,哥答應你,一定平平安安回來。” 王星的心頭又暖又酸,用力抱了抱妹妹,“聽話,好好吃飯,彆讓哥擔心。”,隔間的簾子被輕輕掀開,蘇晚揹著醫藥箱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擔憂:“王星,醒了?我再給你檢查一下傷口,換個藥,免得路上動作大了,崩開感染。”“麻煩你了,蘇晚姐。” 王星連忙道謝,轉過身背對著她。
蘇晚小心翼翼地解開繃帶,看著傷口的情況,眉頭微微蹙起:“還是有點紅腫,昨晚流了太多血,你今天出去,千萬不能再劇烈動作了,能不近身就彆近身,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清創、上藥、換了新的防水繃帶,又把一小瓶止血粉、幾片消炎藥和止痛藥塞進了王星的口袋裡,反覆叮囑:“要是受傷了,第一時間用止血粉,疼得受不了就吃止痛藥,千萬彆硬撐。還有,遇到打不過的擬態,就跑,彆逞強,知道嗎?”
“我都記住了,蘇晚姐。” 王星認真地點頭,把她的叮囑都記在了心裡。這些日子,蘇晚一次次救他、照顧他,這份情,他都記在心裡。
收拾妥當,王星跟王曉又叮囑了幾句,讓她跟著蘇晚,彆亂跑,纔拿起磨好的水果刀和鋼管,轉身走出了隔間。
據點大門口,王傑已經準備好了。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作戰服,黑刀背在身後,腰間彆著一把軍用匕首,身上還揹著一個空的大登山包,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哪怕不動,也透著懾人的氣場。他身邊站著一個十**歲的少年,個子不算高,卻很精乾,眼睛很亮,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偵查匕首,背上也揹著包,正興奮地跟王傑說著什麼,正是阿凱。
阿凱是災變後被王傑救下的孤兒,從此就跟在王傑身邊,忠心耿耿,身手也很靈活,擅長偵查和追蹤,是王傑最得力的幫手。
看到王星走過來,王傑抬眼掃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子落在他後背的繃帶上,淡淡開口:“傷口行不行?不行就彆硬撐,留在據點裡。”
“冇問題,傑哥。” 王星握緊了手裡的鋼管,語氣堅定,“不影響行動,絕不會拖後腿。”
王傑點了點頭,冇再多說,隻是扔給他一個空的登山包:“主要目標,是東邊兩公裡外的惠民生活超市,蒐集食物、飲用水、藥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消炎藥,據點裡快見底了。第二個目標,是超市旁邊的建材市場,找厚鋼板、焊機、鋼筋,還有鐵絲網,用來加固圍牆。速去速回,不戀戰,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第一時間撤,明白嗎?”
“明白!” 王星和阿凱齊聲應道。
陳烈也從圍牆邊走了過來,拍了拍王傑的肩膀,沉聲道:“路上小心,據點有我守著,放心。要是遇到大股擬態,就往回跑,我帶人去接應你們。”
“放心。” 王傑頷首,抬手拉開了鐵門的插銷,對兩人低喝一聲,“出發,跟上。”
話音落下,他率先閃身走出了鐵門,身影瞬間融入了濃稠的黑霧裡。王星和阿凱立刻跟上,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裡。
鐵門在身後重新鎖死,隔絕了據點裡的微光,周遭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吞噬。能見度不足兩米,哪怕身邊的人,也隻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隻有腳下的碎石路,能讓人勉強分辨方向。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甜腐臭味,比據點裡聞到的要濃烈百倍,時不時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擬態嘶吼,還有近處巷子裡傳來的、黏膩的拖拽聲,讓人頭皮發麻。
王傑走在最前麵,腳步極輕,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黑刀握在手裡,隨時準備出鞘。他對這片城區極為熟悉,哪怕在黑霧裡,也能精準地辨彆方向,專挑狹窄、隱蔽的小巷走,避開擬態密集的主街。
阿凱跟在中間,手裡的匕首握得很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斷壁殘垣,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動。他雖然看著莽撞,實則心細得很,偵查是他的強項,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王星走在最後,負責殿後。他屏住呼吸,源力在體內緩緩運轉,時刻保持著警惕,後背的傷口雖然隱隱作痛,卻絲毫冇有影響他的動作。他的眼神銳利地掃過身後的黑霧,耳朵仔細聆聽著動靜,同時默默記著走過的路線,把王傑選的路線、避開的危險區域,都牢牢記在心裡。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走出據點的保護,深入被黑霧和擬態籠罩的城區。之前的兩次戰鬥,一次是在居民樓裡的絕境求生,一次是在據點裡的被動防守,而這一次,是主動踏入這片人間煉獄,每一步,都可能遇到致命的危險。
“都小心點,前麵這條巷子,之前排查過,有幾隻遊蕩的擬態,儘量繞開,彆驚動它們。” 王傑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傳到了兩人耳中。
王星和阿凱立刻屏住了呼吸,腳步放得更輕了,連呼吸都放緩了,生怕驚動了巷子裡的怪物。
三人貼著牆壁,緩緩穿過狹窄的巷子。巷子兩側是倒塌的民房,碎磚爛瓦堆得到處都是,黑霧裡,能隱約看到幾隻擬態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啃食著什麼,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三人冇有絲毫停留,腳步不停,悄無聲息地穿了過去,冇有驚動那幾隻擬態。直到走出巷子,拐進了另一條小路,三人才稍微放鬆了一點呼吸。
“傑哥,你也太厲害了,這麼黑都能看清路。” 阿凱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崇拜。
王傑淡淡瞥了他一眼,冇接話,隻是看向王星,沉聲道:“在黑霧裡走,彆靠眼睛,靠耳朵,靠氣息。擬態身上有很重的腥臭味,離得很遠就能聞到,提前避開,能不打就不打,槍聲和打鬥聲,會引來更多的擬態,得不償失。”
這是在教他末世生存的經驗,王星立刻認真地點頭:“我記住了,傑哥。”
王傑冇再多說,繼續帶著兩人往前穿行。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零散的擬態,都靠著王傑的經驗,提前避開了,冇有發生正麵衝突。偶爾有幾隻落單的、擋了路的擬態,也都是王傑一刀解決,快準狠,連嘶吼聲都冇讓它發出來,乾淨利落得讓王星心裡滿是敬佩。
他也在這個過程裡,一點點學習著。學習王傑怎麼在黑霧裡辨彆方向,怎麼提前感知擬態的存在,怎麼用最小的動靜、最快的速度解決危險,怎麼在絕境裡,找到最安全的路線。這些,都是用無數條人命換來的生存經驗,王傑願意教給他,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三人終於抵達了惠民生活超市。
超市坐落在十字路口,原本是這片區域最大的生活超市,災變之後,這裡早已成了擬態的巢穴。超市的玻璃門碎得一乾二淨,捲簾門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洞,裡麵漆黑一片,黑霧從洞口裡湧出來,伴隨著濃重的腐臭味,還有時不時傳來的、低沉的嘶吼聲。
“裡麵擬態不少,至少十幾隻。” 王傑停下腳步,墨色的眸子盯著超市的入口,聲音冷靜,“阿凱,你左路偵查,摸清裡麵的情況,彆硬剛。王星,你跟我走右路,清掉沿途的擬態,速戰速決。蒐集物資優先拿藥品、壓縮餅乾、飲用水,罐頭和高熱量的食物次之,其他的不重要,明白嗎?”
“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
阿凱握緊匕首,身形一閃,就順著超市的側門溜了進去,動作輕盈得像隻貓,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王傑看向王星,微微頷首:“跟緊我,注意兩側貨架,擬態很可能藏在後麵偷襲。你的源力儘量收著,不到萬不得已,彆大範圍爆發,免得引來更多的怪物。”
“好。” 王星握緊了手裡的鋼管,源力在體內悄然運轉,做好了戰鬥準備。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捲簾門的破洞,走進了超市內部。
裡麵比外麵更黑,伸手不見五指,應急燈早就滅了,隻有貨架縫隙裡,偶爾閃過擬態渾濁的白眼,透著嗜血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腐爛的酸臭味,混合著擬態的腥臭味,嗆得人胃裡翻江倒海。地上散落著購物車、倒塌的貨架,還有早已乾涸的黑紅色血跡,隨處可見散落的骸骨,處處都透著詭異和凶險。
剛走進零食區,兩道黑影就突然從貨架後麵撲了出來,嘶吼著朝著兩人抓來。
王傑幾乎是瞬間動了,黑刀出鞘,寒光一閃而過,兩隻撲過來的擬態,頭顱同時落地,連一聲完整的嘶吼都冇發出來,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繼續走。” 王傑收刀入鞘,腳步不停,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揮了揮蒼蠅。
王星跟在他身後,心裡愈發震撼。王傑的速度、對時機的把控,都精準到了極致,對源力的運用,更是爐火純青。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王傑揮刀的瞬間,刀身上裹著一層凝練到極致的源力,哪怕隻是輕輕一劃,也能輕易劈開擬態堅硬的頭骨,這正是他現在需要學習的。
兩人一路往裡走,沿途遇到的零散擬態,都被王傑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偶爾有從側麵偷襲的,王星也會立刻出手,鋼管裹著淡淡的源力,精準地砸在擬態的頭顱上,一擊斃命,冇有拖泥帶水。
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對源力的掌控也越來越精細。之前需要調動全身的源力,才能勉強裹住鋼管,現在隻需要一絲意念,就能讓源力精準地附著在攻擊的位置,不浪費一絲一毫,殺傷力卻翻了倍。
很快,兩人就清到了超市的藥品區。
藥品區的貨架倒了一半,很多藥都被踩碎、泡爛了,好在貨架上層,還有不少冇被碰過的藥品。抗生素、消炎藥、止血藥、繃帶、碘伏,還有退燒藥、止痛藥,都是據點裡急需的東西。
“你在這裡蒐集藥品,裝包,我去前麵的糧油區看看,順便清掉裡麵的擬態。有事立刻喊我,彆逞強。” 王傑沉聲道,黑刀再次握在了手裡。
“好,傑哥,你小心。” 王星立刻點頭。
王傑轉身,朝著糧油區的黑暗裡走去,很快,就傳來了幾聲短促的嘶吼,還有刀身劃破血肉的聲響,不過幾秒,就再次恢複了寂靜。
王星不再耽擱,立刻拿出登山包,開始蒐集藥品。他把整盒的抗生素、消炎藥都塞進包裡,止血帶、碘伏、紗布也儘可能多裝,還有蘇晚特意叮囑的生理鹽水、消毒凝膠,凡是能用上的,一點都冇落下。很快,一個登山包就被塞得滿滿噹噹。
就在他把最後幾盒退燒藥塞進包裡的時候,身後的貨架後麵,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王星瞬間繃緊了身體,猛地轉身,鋼管握在手裡,源力瞬間運轉起來,眼神銳利地盯著黑暗的貨架縫隙。
隻見一隻體型瘦小的擬態,正蜷縮在貨架後麵,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卻冇有立刻撲上來。這隻擬態看著像是個孩子變異的,身形很小,動作卻異常靈活,爪子鋒利,嘴裡發出低低的威脅嘶吼,卻又帶著幾分畏懼,不敢上前。
它能感受到王星身上源力的氣息,卻又抵不住血肉的誘惑,在原地徘徊著。
王星眼神一冷,冇有絲毫猶豫。在這末世裡,對擬態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他腳下發力,猛地衝了上去,鋼管裹著淡金色的源力,朝著擬態的頭顱狠狠砸去。
那擬態的速度極快,瞬間側身避開,像猴子一樣跳上了貨架,朝著王星的後背撲了過來,利爪帶著寒光。
王星早有防備,猛地轉身,左手的水果刀順勢揮出,源力附著在刀刃上,直接刺穿了擬態的胸膛。擬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瞬間僵住,王星緊接著一鋼管砸在它的腦袋上,徹底終結了它的性命。
擬態的屍體摔在地上,再也冇了動靜。王星收了力,微微喘了口氣,後背的傷口被剛纔的動作扯得有點疼,卻也讓他更加清楚,哪怕是看起來不起眼的擬態,也藏著致命的危險。
就在這時,阿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興奮:“傑哥,星哥,我這邊清完了,冇多少擬態,食品區大部分東西都還在!”
“我這邊也清完了,過來彙合,抓緊時間裝物資。” 王傑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王星背起裝滿藥品的登山包,拎著鋼管,快步朝著食品區走去。
食品區裡,阿凱已經把倒塌的貨架挪開了,裡麵的壓縮餅乾、罐頭、能量棒,還有真空包裝的肉類,都儲存得很完好。王傑站在一旁,守著四周的動靜,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三人不再耽擱,立刻分頭行動,把高熱量、易攜帶的食物,拚命往登山包裡塞。飲用水是重中之重,凡是冇開封的瓶裝水,都被他們捆好,準備待會一起扛走。
不到半個小時,三人帶來的六個登山包,全都被塞得滿滿噹噹,吃的、喝的、藥品,幾乎把據點裡急需的物資,都蒐集齊了。
“差不多了,物資夠據點用半個月了。” 王傑掂了掂手裡的揹包,沉聲道,“把物資先放到門口,我們去旁邊的建材市場,找加固用的鋼板和焊機,速戰速決,早點回據點。”
“好!”
三人扛起揹包,快速走出了超市,把物資放在了超市門口隱蔽的角落,用破布蓋好,避免被遊蕩的擬態碰倒。做好這一切,才轉身朝著一街之隔的建材市場走去。
建材市場比超市更大,裡麵全是一個個的商鋪,還有露天堆放的鋼材、板材,地形比超市複雜得多,死角也更多,更容易藏擬態。黑霧在這裡更濃,腥臭味也更重,安靜得可怕,連風的聲音都冇有,隻有三人的腳步聲,輕輕迴盪在空曠的市場裡。
“這裡地形複雜,都打起精神來。” 王傑的臉色凝重了幾分,黑刀握在手裡,“阿凱,前麵探路,注意兩側商鋪,王星,你守右側,我走中間,一旦有情況,立刻喊。”
“明白!”
三人放慢了腳步,一點點往建材市場深處走。市場裡到處都是倒塌的鋼架、散落的瓷磚,還有廢棄的焊機、切割機,地上隨處可見乾涸的血跡,卻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也看不到擬態的影子,安靜得詭異,讓人心裡發毛。
“不對勁。” 王傑突然停下了腳步,抬手示意兩人停下,墨色的眸子裡滿是警惕,“太安靜了,連一隻遊蕩的擬態都冇有,不正常。”
王星的心也瞬間提了起來。他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果然,除了他們三人的呼吸聲,什麼都聽不到。這太反常了,超市裡都有十幾隻擬態,比超市更大的建材市場,怎麼可能一隻擬態都冇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傑哥,要不…… 我們先撤?” 阿凱的聲音也壓低了,握緊了手裡的匕首,“這地方太陰森了,總覺得不對勁。”
王傑皺著眉,目光掃過四周漆黑的商鋪,沉聲道:“圍牆必須加固,不然下次擬態圍攻,據點守不住。我們小心點,找到鋼板和焊機就走,不深入。前麵那家商鋪,門口堆著鋼板,先去看看。”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鋼材商鋪,門口果然堆著不少厚鋼板,還有幾台焊機放在門口,正是他們需要的東西。
三人互相掩護著,一步步朝著商鋪靠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神經繃到了極致,生怕黑暗裡突然竄出擬態來。
一路走到商鋪門口,都冇有任何動靜,彆說擬態了,連隻老鼠都冇有。
阿凱鬆了口氣,笑了笑:“看來是我們想多了,說不定擬態都被彆的小隊清走了,正好省了我們的事。”
王傑卻冇有放鬆警惕,黑刀依舊握在手裡,目光死死盯著商鋪漆黑的內部,沉聲道:“彆大意,王星,你在門口守著,我和阿凱進去看看,把焊機和鋼板弄出來。”
“好。” 王星立刻點頭,站在商鋪門口,鋼管橫在身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源力時刻蓄勢待發。
王傑和阿凱走進了商鋪,裡麵傳來兩人搬動焊機的聲響。
王星站在門口,後背的汗毛突然根根豎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了全身。他猛地抬頭,看向建材市場的屋頂,隻見漆黑的房梁上,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隻!
“不好!傑哥,上麵有擬態!!” 王星嘶吼一聲,鋼管瞬間揮出,源力暴漲,朝著從房梁上撲下來的擬態狠狠砸去。
幾乎是同時,無數隻擬態從商鋪的各個角落、房梁上、隔壁的店鋪裡,瘋狂地湧了出來。它們的體型比普通擬態更瘦小,動作卻異常靈活,手裡都拿著斷裂的鋼筋、碎刀片,正是之前巡邏隊遇到的,會用武器的變異擬態!數量足足有二三十隻,把整個商鋪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更恐怖的是,商鋪裡麵,也傳來了擬態的嘶吼聲和阿凱的驚呼聲,顯然,裡麵也有埋伏!
“媽的,中埋伏了!” 王傑的怒吼聲從商鋪裡傳來,緊接著就是黑刀破風的銳響,還有擬態淒厲的慘叫。
王星被十幾隻變異擬態圍在了門口,鋼管揮舞得密不透風,淡金色的源力在黑霧裡格外顯眼。他後背的傷口被劇烈的動作扯得生疼,可他根本顧不上,一旦他這裡破了,這些擬態就會衝進去,前後夾擊王傑和阿凱,三人都會陷入絕境。
一隻擬態藉著同伴的掩護,繞到了他的身側,手裡的鋼筋狠狠朝著他受傷的後背紮來。王星猛地側身,鋼筋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劃破了衣衫和皮肉,他咬著牙,反手一鋼管砸爛了這隻擬態的腦袋,黑紅色的黏液濺了他一身。
可擬態實在太多了,它們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撲上來,哪怕被打死,後麵的也會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王星的體力在快速消耗,源力也在不斷流失,胳膊和腿上,又添了好幾道傷口,呼吸越來越粗重。
就在這時,商鋪裡傳來一聲慘叫,是阿凱的聲音。王星心裡一緊,剛想衝進去看看,就見王傑帶著受傷的阿凱,從商鋪裡衝了出來。阿凱的胳膊被劃開了一道深口子,鮮血直流,臉色慘白,手裡的匕首還在滴著血。王傑的後背也添了一道爪痕,作戰服被劃破,滲出血跡,眼神冷得像冰,黑刀上沾滿了黑紅色的黏液。
“傑哥,怎麼辦?太多了!” 阿凱咬著牙,忍著胳膊的劇痛,嘶吼著問。
“彆慌,背靠背,守住陣型!” 王傑低吼一聲,站到了王星和阿凱中間,三人背靠背,形成了一個三角防禦陣,各自守住一個方向,對抗著瘋狂撲來的變異擬態群。
黑刀揮舞,刀光連成了一片,王傑每一刀揮出,都必有一隻擬態倒下,源力爆發間,甚至能一刀劈開兩三隻撲過來的擬態。可擬態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像是殺不完一樣。
王星咬著牙,拚儘全力揮舞著鋼管,源力在一次次的揮擊中,被壓榨到了極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源力快要耗儘了,可丹田深處,卻又有一股新的熱流,在絕境的刺激下,不斷地湧出來,比之前更渾厚,更凝練。
之前他隻能讓源力附著在武器上,可現在,被逼到絕境的他,下意識地調動所有源力,猛地朝著前方揮出。一道淡金色的刃氣,從鋼管頂端飛了出去,瞬間劈開了最前麵的三隻擬態,威力遠超之前。
王星愣了一下,他冇想到,自己竟然能發出源力刃氣了。
“不錯,彆分心,繼續!” 王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讚許。
王星立刻回過神,不敢再分神,繼續揮舞著鋼管,斬殺著撲過來的擬態。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源力的掌控,在這場生死搏殺裡,正在飛速提升。之前還生澀的運用,現在越來越熟練,源力的消耗也變得更少,殺傷力卻越來越強。
可三人終究是血肉之軀,體力和源力都在不斷消耗,擬態卻源源不斷。更讓人心沉的是,遠處的黑霧裡,傳來了更加低沉的嘶吼聲,像是有更厲害的擬態,正在被打鬥聲吸引過來。
“不能再耗下去了!” 王傑一刀斬落身前的兩隻擬態,沉聲道,“阿凱,你去把門口的焊機和鋼板拖過來,王星,跟我開路,我們必須撤!再等下去,引來更厲害的東西,我們都走不掉了!”
“好!” 兩人齊聲應道。
王傑深吸一口氣,墨色的眸子裡寒光暴漲,體內的源力徹底爆發,黑刀上泛起了刺眼的白光,他猛地向前衝出,一刀橫掃,淩厲的刀氣瞬間劈開了一條路,擋在前麵的擬態,瞬間被斬成了兩半。
“走!”
王星立刻跟上,鋼管揮舞,守住兩側,把漏網的擬態一一打退,給阿凱爭取時間。阿凱咬著牙,忍著胳膊的劇痛,衝到商鋪門口,把兩台完好的焊機扛了起來,又拖了幾塊最厚的鋼板,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邊打邊退,朝著建材市場的出口移動。擬態群在後麵瘋狂地追著,嘶吼聲此起彼伏,不斷地從兩側撲過來,都被王傑和王星聯手打了回去。
好不容易衝出了建材市場,三人不敢停留,一路朝著超市的方向狂奔。身後的擬態群追了幾百米,才漸漸被甩開,消失在了黑霧裡。
跑到超市門口,三人都脫力地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阿凱的胳膊還在流血,臉色白得像紙,王傑的後背也滲著血,王星更是渾身是傷,後背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整個人都快站不穩了。
可看著彼此手裡、肩上的物資,三人還是鬆了口氣。至少,需要的東西,都拿到了。
“媽的,這群鬼東西,竟然會打埋伏了。” 阿凱喘著氣,罵了一句,臉色依舊很難看,“它們的智商越來越高了,以後再出來,怕是更難了。”
王傑的臉色也很凝重,他擦了擦刀身上的黏液,沉聲道:“擬態的進化速度,比我們預想的快太多了。這次回去,必須立刻加固圍牆,不然下次它們圍攻據點,會比昨晚更凶險。”
他說著,看向王星,見他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眉頭皺了皺:“你怎麼樣?還能不能走?”
“冇事,能走。” 王星搖了搖頭,撐著牆壁站直身體,“物資都齊了,我們趕緊回據點吧,免得夜長夢多。”
三人不再耽擱,扛起蒐集來的物資、鋼板和焊機,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星火據點的方向,快步走去。
返程的路,比來時更難走。每個人都扛著沉重的物資,身上又帶著傷,體力也消耗了大半,速度慢了不少。王傑依舊走在最前麵開路,警惕著四周的動靜,王星走在最後,護著身後的阿凱和物資,一路有驚無險,避開了幾波遊蕩的擬態,用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了工業園區的圍牆。
“看到據點了!我們回來了!” 阿凱興奮地喊了一聲,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圍牆邊值守的人,也看到了他們,立刻興奮地朝著裡麵喊:“傑哥他們回來了!帶著物資回來了!”
鐵門很快被開啟,陳烈帶著幾個人快步迎了出來,看到三人渾身是傷的模樣,臉色立刻變了:“怎麼傷成這樣?遇到大股擬態了?”
“先彆說了,進去再說。” 王傑擺了擺手,帶著眾人走進了據點,鐵門在身後再次鎖死,隔絕了外麵的黑霧和危險。
據點裡的倖存者們,看到他們扛著滿滿噹噹的物資回來,都興奮地圍了上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有了這些食物和藥品,他們就能多撐一段時間了,有了鋼板和焊機,圍牆也能加固得更結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了。
王曉和蘇晚也第一時間衝了過來。看到王星渾身是血,後背的繃帶都被染紅了,王曉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撲到他身邊,卻不敢碰他,隻能哭著問:“哥,你怎麼又受傷了?是不是很疼啊……”
“冇事,都是小傷,不疼。” 王星看著妹妹哭紅的眼睛,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笑著安撫她,“你看,哥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彆哭了,哥答應你的,一定平安回來。”
蘇晚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立刻扶住王星,急聲道:“彆站著了,快跟我去隔間,我給你處理傷口,都滲成這樣了,再耽誤下去,感染了怎麼辦?”
另一邊,林小滿也拉著阿凱,去處理胳膊上的傷口了,陳烈則帶著人,把物資和鋼板、焊機都搬到了倉庫裡,安排人清點登記。
據點裡一片忙碌,卻透著一股久違的生機。帶回來的物資,給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隔間裡,蘇晚小心翼翼地剪開王星後背的繃帶,看到再次崩裂、甚至有點發炎的傷口,氣得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輕柔:“我早上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彆劇烈動作,彆逞強,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你看看這傷口,再這麼折騰,就要爛了!”
王星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隻能訕訕地笑了笑:“當時情況緊急,冇辦法,辛苦你了,蘇晚姐。”
蘇晚歎了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再多說他,隻是認真地給他清創、上藥、重新包紮,又檢查了他胳膊和腿上的小傷口,一一處理妥當,才鬆了口氣:“好了,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亂動了,必須躺著養傷,聽見冇有?不然下次我再也不管你了。”
“聽見了,保證聽話。” 王星立刻舉手保證,惹得蘇晚忍不住笑了出來。
處理完傷口,蘇晚又去給王傑處理後背的傷了。王曉坐在王星身邊,拿著濕毛巾,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臉和手上的血汙,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卻咬著唇,不肯再哭出聲,怕讓哥哥心煩。
“傻丫頭,彆哭了。” 王星揉了揉她的頭髮,“哥真的冇事,過幾天就好了。你看,我還給你帶了好東西。”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遞給王曉。那是一小盒水果硬糖,各種口味的,是他在超市裡,偷偷塞進口袋裡的。
王曉看著那盒糖,愣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凶了,卻還是笑了出來,撲進他懷裡,小聲說:“哥,你最好了。”
王星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滿是安穩。隻要能讓妹妹好好的,哪怕受再多傷,冒再多險,都值得。
傍晚的時候,據點裡難得熱鬨了起來。周建民大爺用帶回來的米,熬了一大鍋稠粥,還開了幾個肉罐頭,給每個人都分了一碗。災變之後,大家還是第一次吃上這麼熱乎、這麼豐盛的飯,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隔間裡,王曉端著粥,一口一口地餵給王星,生怕他動一下扯到傷口。王星看著妹妹認真的模樣,心裡暖烘烘的,連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可這份難得的安穩,並冇有持續多久。
就在大家吃完飯,準備休息的時候,圍牆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詭異的嘶吼聲,不是之前那種雜亂的吼叫,而是像是有組織的、此起彼伏的咆哮,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瞭望台上的值守人員,發出了驚恐的嘶吼:“傑哥!烈哥!不好了!外麵…… 外麵來了好多擬態!密密麻麻的,把整個工業園區都圍住了!!”
據點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慘白。
王傑猛地站起身,抓起黑刀,快步朝著圍牆邊衝去,陳烈也立刻拿起鋼管,跟了上去。王星也不顧傷口的疼痛,抓起鋼管,也跟著衝了過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清楚,昨晚的圍攻,隻是開胃小菜。這一次,真正的危機,來了。
黑霧籠罩的黑夜裡,數不清的擬態,正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小小的星火據點,徹底圍成了一座孤島。一場比昨晚凶險十倍的血戰,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