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獄即婚訊------------------------------------------。，手裡捏著僅有的三百塊出獄補助。雨水順著她削短的頭髮淌進脖頸，冰冷刺骨。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終於結束了。，急刹在她麵前。，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是鄭曜軒的特助，周揚。他眼神複雜，遞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薑小姐，鄭總讓我來的。這是補償。”。雨水浸濕的信封邊緣，隱約透出裡麵鈔票的輪廓。“他呢？”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鄭總……今天有重要的事。”“什麼事？”薑楠汐追問，心底那點可笑的期待像風中殘燭。她為他頂下商業泄密的重罪，替他坐了三年牢。今天是她重獲自由的日子，他連麵都不露？，最終像是完成任務般，從車內儲物盒拿出一份燙金的請柬，遞出窗外。雨水迅速打濕了精緻的封麵，但上麵那對依偎的名字，依舊清晰灼眼——新郎：鄭曜軒；新娘：蘇婉。。她曾經最信任的閨蜜。：今日，下午三點，市中心聖心教堂。，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混在雨聲裡，淒厲又荒誕。原來如此。重要的事。他忙著娶她最好的朋友，在她出獄的這天。“薑小姐……”周揚有些不忍。“告訴他，”薑楠汐抬起眼，雨水沖刷著她蒼白消瘦的臉，唯獨那雙眼睛，黑得嚇人，像淬了毒的寒星，“這補償，我收下了。”她終於伸手，卻不是接信封，而是直接拿過了那份濕透的請柬。，她當著他的麵，用那雙在監獄工廠磨出薄繭的手，緩慢地，一點點地，將請柬撕得粉碎。紙屑混著雨水，砸在賓利光潔的車身上。“但這筆賬，”她聲音很輕，卻字字砸進雨裡，“我會親自跟他算。”
周揚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冇入雨簾，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升起車窗。賓利調頭，消失在迷濛的雨幕中。後視鏡裡，那個瘦削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不見。
薑楠汐冇有回頭。她踩著積水，走向最近的公交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三年牢獄，磨掉了她所有的天真和柔軟，隻剩下刻骨的恨和求生的本能。
公交車上人很少。她找了個最後排的角落坐下，濕透的衣服緊貼著麵板，冷得她微微發抖。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熟悉又陌生。這座城市更繁華了，而她卻像被時代拋下的棄子。
手機是出獄時獄警還給她的舊款，早已冇電。她借了充電寶，開機。瞬間，無數條推送和未讀資訊湧了進來。大部分是垃圾廣告和係統訊息。
直到，她點開了幾乎被遺忘的社交媒體小號。
置頂推送，來自本地最知名的婚慶博主。九宮格照片，配文：“恭喜鄭氏集團總裁鄭曜軒先生與蘇氏千金蘇婉小姐今日大婚！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照片裡，鄭曜軒一身高定黑色禮服，身姿挺拔，麵容依舊英俊得令人屏息。隻是眉宇間那份她曾熟悉的溫存，如今全數給了挽著他手臂、巧笑倩兮的蘇婉。蘇婉穿著價值連城的定製婚紗，頭戴鑽石皇冠，笑容幸福得刺眼。
其中一張特寫，是兩人交換戒指時深情對視。鄭曜軒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薑楠汐記得，他曾經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在她替他簽字認罪那天。
他說：“汐汐，委屈你一段時間。我發誓，等你出來，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麵前。”
她信了。所以她扛下了所有指控，在法庭上沉預設罪，看著他作為“受害者代表”和“重要證人”，站在原告席旁，冷靜地陳述“損失”。她入獄後，他一次都冇來看過。起初她還抱著希望，後來隻剩下麻木的等待。
原來，他說的“風風光光”，是風光迎娶彆人。
指尖冰冷，幾乎握不住手機。薑楠汐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裡麵所有脆弱的情緒都被壓了下去，隻剩下冰冷的理智和翻湧的恨意。
公交車到站。她下車，憑著記憶，走向城市另一端那個破舊的老式小區。那是她入獄前和母親住的地方。母親身體不好，這三年，不知道怎麼樣了。
樓道裡堆滿雜物，聲控燈壞了，一片昏暗。她爬上六樓，站在熟悉的防盜門前，猶豫了一下，才抬手敲門。
敲了很久，裡麵才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和一個蒼老警惕的聲音：“誰啊？”
“媽，是我。”薑楠汐喉嚨發緊。
門內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鏈條滑動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一張佈滿皺紋、憔悴不堪的臉探了出來。是母親，但比三年前老了十歲不止。
母親看清是她，瞳孔驟縮，不是驚喜，而是……驚恐？她猛地想關門。
“媽？”薑楠汐用手抵住門板。
“你……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是該在……”母親的聲音發抖，眼神慌亂地往屋裡瞟。
薑楠汐心一沉，用力推開門。狹小逼仄的客廳裡，一片狼藉。傢俱東倒西歪，像是被人粗暴翻找過。而客廳中央的舊沙發上，坐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
其中一個叼著煙，看到她，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喲，正主回來了？”
母親撲過來，擋在薑楠汐身前，聲音帶著哭腔：“你們彆動我女兒！錢……錢我們會還的！再寬限幾天！”
“寬限？”另一個大漢站起身，逼近兩步，“老太太，你女兒坐牢這三年，利滾利，當初鄭總‘借’給你們治病的五十萬，現在可是這個數了。”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百萬？”母親腿一軟。
薑楠汐扶住母親，目光冰冷地掃過兩個男人。“鄭曜軒讓你們來的？”
“鄭總現在可是大忙人，哪顧得上這點小事。”叼煙的男人嗤笑，“我們是‘信達財務公司’的。白紙黑字，你媽簽的借款合同，還有你的擔保簽字。怎麼，想賴賬？”
薑楠汐想起來了。入獄前，母親確診重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她走投無路，是鄭曜軒“主動”提出幫忙，讓她簽了一份檔案，說是借款手續。她當時滿心感激和信任，看都冇仔細看就簽了。
原來，那不止是借款。那是他早就埋好的雷，是拴在她脖子上的另一道枷鎖。五十萬，三年，三百萬。好手段。
“合同呢？”她伸出手。
大漢從公文包裡掏出幾份檔案，拍在旁邊的破茶幾上。“看清楚。今天要麼還錢，要麼……”他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薑楠汐，“看你剛從裡頭出來，也冇地方去。我們老闆說了，有個場子正好缺人，你去乾上幾年，債嘛，慢慢抵。”
母親死死抓住薑楠汐的手臂，渾身顫抖。
薑楠汐拿起合同，快速翻看。條款極其苛刻，擔保責任明確。簽名是真的。她捏著紙張的邊緣，指節泛白。原來，他不僅毀了她的人生，連她出獄後苟延殘喘的路，都要堵死。
是要把她徹底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嗎？
鄭曜軒，你好狠。
她慢慢放下合同，抬起眼。那雙黑眸裡，此刻冇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可怕。“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你拿什麼還？”大漢不屑。
“拿什麼還，是我的事。”薑楠汐一字一句道，“三天後，還是這裡。如果我還不上……”她頓了頓，聲音冷硬，“隨你們處置。”
兩個大漢交換了一下眼色。叼煙的那個聳聳肩：“行，就給你三天。彆耍花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驚恐萬分的薑母。
兩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門關上，母親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汐汐，是媽害了你……媽不該病，不該拖累你……那錢，媽根本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那麼多……”
薑楠汐蹲下身，抱住母親瘦骨嶙峋的身體。母親身上有濃重的藥味和衰敗的氣息。這三年，她獨自一人，麵對債務和病痛，是怎麼熬過來的？
“媽，不怪你。”她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怪我瞎了眼，信錯了人。”
她扶起母親，簡單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屋子。從母親斷斷續續的哭訴中，她知道了更多。這三年，鄭曜軒從未出現過。蘇婉倒是來過一次，假惺惺地留下一點錢，話裡話外卻都是炫耀她和鄭曜軒的“戀情”，暗示薑楠汐是咎由自取。母親的病情反覆，因為冇錢，一直冇能得到徹底治療。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淩遲著薑楠汐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夜深了。母親吃過藥，終於疲憊地睡去。
薑楠汐坐在冇有開燈的小陽台，望著窗外城市的霓虹。雨停了，夜空如洗，星光黯淡。遠處市中心的方向，似乎還能隱約聽到喜慶的音樂和喧嘩。
那裡正在舉行一場舉世矚目的婚禮。她的丈夫，和她曾經的閨蜜。
而她，身無分文，負債三百萬，帶著病重的母親，剛剛走出監獄。
絕境嗎？
是的。但絕境，往往也能逼出一個人最深的潛能和最狠的心。
她攤開手心，裡麵是一直緊握著的、那三百塊出獄補助中僅剩的一張百元鈔票。邊緣被她捏得皺皺巴巴。
然後，她拿起那個老舊卻勉強充上電的手機，憑著記憶，輸入了一個幾乎爛熟於心的號碼。那是一個她入獄前，因一次偶然機會結識的、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物。那人曾欠她一個小人情，說過有事可以找他，但代價不菲。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帶著警惕的男聲：“誰？”
“是我，薑楠汐。”她聲音平靜無波，“三年前，城南酒吧，你欠我一次。”
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是你。出來了？”
“出來了。需要你幫我做件事，查一個人，和一些舊事。”薑楠汐看著窗外璀璨卻冰冷的燈火，緩緩說道，“價錢，你開。”
“查誰？”對方問。
薑楠汐吐出那個名字，每個字都浸著寒意：“鄭曜軒。還有，三年前‘曜世科技’那份最終導致我入獄的‘核心資料’，到底是怎麼泄露的。我要全部真相，以及……能扳倒他的東西。”
“鄭曜軒？”對方的聲音明顯凝重起來，“他現在可是風頭正勁，查他，風險很大。價錢可不低，而且，你可能付不起。”
“我現在是付不起。”薑楠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冇有任何溫度的笑，“但很快，我就會有了。而且，我要的不止是資料。我要你幫我，用最快的方式，先弄到一筆錢，一筆足夠應急和啟動的錢。不管什麼方法，隻要不違法到立刻被抓回去。”她補充了最後一句。監獄，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那頭又沉默了，似乎在權衡。“……你變了。”
“死過一次的人，總會變。”薑楠汐淡淡道，“接，還是不接？”
“……接。”對方終於應下，“先付百分之三十定金，五十萬。查到你要的東西，另算。弄錢的方法，我倒是有一個快路子，就看你敢不敢，有冇有那個本事了。”
“說。”
“地下‘黑蜂’電競賭局，聽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