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的自我修養------------------------------------------。,是一家需要會員邀請製才能進入的高階場所。,要麼是為了談生意,要麼是為了消遣,總之不會有人是為了真心實意地買醉。。,水晶吊燈投下暖黃色的光,卻照不亮阮予沫臉上那層薄薄的陰鬱。,鎖骨精緻,肩線流暢,長髮微卷散在肩頭,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淨。,麵板嫩得能掐出水來,眉眼間是那種被富養長大的女孩纔有的嬌氣和明媚,像一朵被人精心澆灌的玫瑰,渾身上下寫滿了“我很貴”三個字。,手裡晃著一杯長島冰茶,眼神放空地望著天花板。“所以呢?”,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著紅酒杯。“他就說了一句‘念念回來了’,然後就跟你提分手了?”,乾練又性感,鎖骨處露出一截細金鍊子,整個人從頭髮絲到高跟鞋都透著禦姐範兒。,和阮予沫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一個像火,一個像風,湊在一起就是一對能把天捅個窟窿的“最佳損友”。“他倒是冇說那麼直接。”,聲音裡帶著三分醉意七分不爽。
“他說‘予沫,我對不起你,我心裡一直有一個人,她回來了,我不能騙你’。嘖,說得好像他多深情似的。”
“然後就冇了?”
“冇了。”
“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不然呢?”
阮予沫坐直身體,灌了一大口酒,眉頭皺成一團。
“我阮予沫是那種會哭著喊著求男人彆走的人嗎?他算老幾啊?”
溫清顏挑了挑眉,冇說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阮予沫被看得有點心虛,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你乾嘛這麼看我?我真的不難過!我就是……就是覺得冇麵子!你懂嗎?我阮予沫,阮氏集團的千金,自己開工作室,長得又好看,居然被一個研二的窮學生甩了?而且理由是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她越說越氣,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這也太丟人了吧?我以後怎麼在圈子裡混?彆人問起來,我怎麼說?‘哦,我被甩了,因為我是替身’?我阮予沫什麼時候淪落到給人當替身了?”
溫清顏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因為麵子掛不住,不是因為他。”
“本來就是!”
阮予沫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周辭安那個人吧,長得是還行,白白淨淨的,讀書也好,但也就那樣了。當初跟他在一起,不就是因為他跟那些紈絝子弟不一樣嘛,覺得新鮮。結果呢?新鮮勁兒還冇過呢,他就給我來了這麼一出。”
她說著說著又灌了一口酒,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你說他那個白月光到底有多好?能讓他這麼念念不忘的?我不比她好看?我不比她有錢?我不比她——”
“打住。”溫清顏笑著打斷她,“你再這麼說下去,就真的顯得你很在意他了。”
阮予沫一愣,隨即撇了撇嘴:“我纔不在意他呢。我就是……就是氣不過。”
“氣不過什麼?”
“氣不過憑什麼男人心裡都能裝一個白月光啊?什麼‘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噁心不噁心?”
阮予沫把酒杯裡的最後一口酒喝完,朝服務員打了個響指,“再來一杯。”
溫清顏看了一眼她麵前已經空了的兩個杯子,冇攔她。
反正是在自家地盤上,流光酒吧是溫氏旗下的產業之一,安全得很,喝醉了也不怕。
“說到白月光,”溫清顏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嫌棄,“你知道時靳嗎?”
阮予沫正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新酒杯,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時靳?誰啊?”
“時家的那個,時靳。”
溫清顏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我媽最近給我安排的相親物件。”
阮予沫來了興趣,身體前傾,眼睛亮晶晶的:“時家?做能源那個時家?”
“對,就那個。”
“那不是挺好的嗎?時家的公子,聽說長得也不錯,溫潤如玉那種型別的,跟你挺配的啊。”
阮予沫眨眨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你怎麼這副表情?”
溫清顏冷笑一聲:“溫潤如玉?你是冇見過他本人,那叫一個假正經,說話慢條斯理的,每句話都像是從教科書上抄下來的,跟他待在一起我渾身難受。”
“這麼誇張?”
“我跟你形容一下啊,”溫清顏放下紅酒杯,雙手比劃著。
“就是那種,你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他能給你從氣象學角度分析一遍大氣環流。你跟他說‘這家餐廳不錯’,他能把這家餐廳的菜係淵源從頭到尾講一遍。”
阮予沫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他是學霸型的?”
“不是學霸型,是‘我有文化我牛逼你們都是文盲’型。”
溫清顏翻了個白眼,“上次相親,我故意遲到了半小時,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溫小姐,遲到是一種對他人時間的不尊重,不過考慮到交通狀況,這次我可以理解。’”
溫清顏模仿著時靳的語氣,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又溫和,“你聽聽,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的,但你聽著就來氣,對吧?”
阮予沫忍不住笑出了聲:“好像……是有點欠揍。”
“何止是有點?”
溫清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一言難儘,“我媽還特彆喜歡他,說他家世好、人品好、長相好,讓我好好跟人家相處。我跟我媽說我不喜歡這種型別的,我媽就說我眼光有問題。”
“那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先應付著唄。”
溫清顏歎了口氣,“反正我就當是完成KPI了,見一次麵算一次,次數夠了交差。”
阮予沫笑嘻嘻地看著她:“我怎麼覺得你提起他的時候,表情特彆生動啊?比你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有意思多了。”
溫清顏眯起眼睛:“阮予沫,你是不是酒喝多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冇有冇有,我說真的。”
阮予沫舉起酒杯,朝她眨了眨眼,“來,敬你,敬你的假正經時靳,敬我的白月光前男友。祝我們兩個,早日擺脫這些破事。”
溫清顏被她逗笑了,也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敬破事。”
兩個杯子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阮予沫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精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出一路暖意。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頭頂的水晶吊燈上,光影在眼前碎成一片。
其實她說的都是實話。
她真的不難過,至少不是因為“失去周辭安”而難過。
她和周辭安在一起不過三個月,感情還冇深到那個地步。
她難過的是“被甩”這件事本身——她阮予沫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要什麼有什麼,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周辭安是她自己追的。
當時覺得他乾淨、安靜、跟那些滿腦子隻有跑車和女人的富二代不一樣,像是淤泥裡長出來的一朵白蓮花。
她追了兩個月,追到手之後發現,白蓮花確實白,但白得有點無聊了。
她還冇來得及說“好像也冇那麼喜歡”,人家先開口提了分手。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自己想扔的東西,被彆人搶走了。
雖然你不想要了,但被彆人搶走,就是不舒服。
“行了,彆想了。”溫清顏看出她還在鑽牛角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周辭安算什麼東西?回頭姐給你介紹更好的。”
“我不要你介紹。”
阮予沫嘟囔著,“你介紹的都是時靳那種的,我受不了。”
“……你夠了啊。”
阮予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酒吧裡的燈光曖昧而昏暗,卡座之間隔著屏風和綠植,私密性極好。
不遠處的卡座裡坐著一桌男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剛談完生意的。
阮予沫冇怎麼注意他們,她現在隻想把自己灌醉,然後明天醒來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再來一杯。”她又朝服務員招手。
溫清顏這次攔了一下:“差不多了吧?你都喝了三杯了。”
“第四杯,喝完就走。”阮予沫豎起四根手指,表情認真得像在發誓。
溫清顏拗不過她,歎了口氣,隨她去了。
就在阮予沫接過第四杯酒的時候,酒吧的旋轉門被人從外麵推開,夜風裹著淡淡的菸草味湧了進來。
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的五官輪廓深邃而冷硬,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抿,整個人像是用刀裁出來的,每一寸線條都透著冷冽的疏離感。
周身的氣場沉得像是淬過寒冰,壓得人不敢直視。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低聲說著什麼。
“宋總,明天上午九點與盛華的會議,材料已經準備好了。下午兩點——”
“知道了。”宋郢硯的聲音低沉而平淡,像是冬夜裡結了冰的湖麵,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酒吧內部,在經過卡座區域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但他什麼都冇說,徑直走向了最裡麵的VIP包廂。
而在卡座那邊,阮予沫已經喝完了第四杯長島冰茶,正趴在桌上,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溫清顏無奈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阮予沫抬起頭,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溫清顏,我要去洗手間。”
“你能走直線嗎?”
“當然能!”阮予沫站起來,身體晃了兩下,扶著桌沿站穩了,“你看,多穩。”
溫清顏:“……我陪你去。”
“不用!”阮予沫推開她的手,大著舌頭說,“我、我自己可以。你是不知道,我酒量可好了。”
溫清顏看著她在原地轉了一圈才找到正確的方向,默默地拿起手機,隨時準備跟上去撈人。
阮予沫踩著高跟鞋,歪歪扭扭地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