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白月在手室過生日
隔壁VIP病房傳來生日歌,護士小聲說:“傅總在給林小姐慶生。”
傅承聿收到檔案時冷笑:“終於學會用離婚引起我注意了?”
日期是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
“太太呢?”他抓住清潔工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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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是堅冰冷的皮革,手臺特有的角度讓的小腹有種沉重下墜的酸脹。那覺很奇怪,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被無形的力量緩慢地、堅決地從裡剝離。起初隻是悶悶的鈍痛,彷彿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緩緩收。漸漸地,那痛變得尖銳、清晰,如同有無數燒紅的針,麻麻地紮進小腹深,再順著神經脈絡向四肢百骸猛烈地灼燒、穿刺。冷汗瞬間浸了後背薄薄的病號服,黏膩冰涼地在皮上。
意識在劇痛的汐中浮沉。就在某個痛楚稍歇的間隙,一微弱卻清晰的旋律,頑強地穿了手室厚重的隔音門,像一條冰冷的蛇,悄然鉆的耳朵。
是生日歌。
接著,一個刻意低的、帶著點嘆的聲,在模糊的意識邊緣響起,像是隔著水麵傳來:“…傅總對林小姐可真上心啊,那麼大的陣仗,聽說把整個VIP病房都佈置花海了,蛋糕還是從法國空運來的呢…特意趕回來陪過生日…”
後麵的話語模糊了下去,像是被投深水中的石子,隻留下空的回響。但前麵那兩句,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準無比地貫穿了蘇晚的心臟。
林薇。
花海。空運蛋糕。特意趕回來。
是和傅承聿的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記得今天,隻是記得的是另一個人的生日。
那歌聲還在持續,像鈍刀子割,一下下淩遲著最後殘存的意識。護士似乎在耳邊說著什麼,大概是安或者醫囑,但那些聲音都變了遙遠的、毫無意義的嗡鳴。的世界裡隻剩下那首迴圈播放的生日歌,和心底深轟然倒塌的巨響。
冰涼的塑膠管被死死攥住。沒有毫猶豫,指尖用力,猛地向外一拔!
“哎!你怎麼把針拔了!”旁邊的護士失聲驚呼,手想要按住。
“快躺下!你現在需要休息!”護士焦急地想要攙扶。
隻是踉蹌著,一步,又一步,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氣力,朝著手室門口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小腹殘留的墜痛和失帶來的虛弱撕扯著,但隻是咬著牙,固執地向前。後,是護士無措的呼喊和械撞的聲響,前,是閉的手室大門,門底下,那歡快的生日歌聲依舊清晰可聞。
而,要親手推開它。
半個月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鋼鐵森林冰冷的廓,夕的餘暉給冰冷的玻璃鍍上一層虛假的暖金。傅承聿靠在高背真皮座椅裡,昂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隨意地擱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邊緣,姿態慵懶而傲慢。他手裡把玩著一支純金鋼筆,筆尖在指尖靈活地旋轉,折出冰冷銳利的芒。
“傅總,這是…太太讓人送來的。”陳鋒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謹慎。
陳鋒了,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隻是微微躬。
他的視線飛快地掃過那些條款,看到“自願離婚”、“財產分割(無共同財產)”等字眼時,邊那抹冷笑更深了,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輕蔑。他甚至懶得去細看那些分割細則,隻覺得蘇晚這場獨角戲演得愈發拙劣可笑。
它輕飄飄地落下,在潔如鏡的深桌麵上行了一小段距離,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傅承聿隨意擱在桌沿的皮鞋旁邊。
指尖到紙張,帶著一點涼意。
目落在紙上的瞬間,傅承聿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巨大的雷霆狠狠劈中!
他維持著彎腰拾取的姿勢,僵在了原地。臉上的漫不經心和那抹慣有的、掌控一切的冷笑,如同被投沸水的冰雪,以一種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消融、碎裂、崩塌。
姓名:蘇晚。
檢查專案:超聲診斷。
超聲提示:宮早孕,胚胎存活(約6周)。
日期!
10月18日!
報告單在他指間劇烈地抖起來,發出細微的簌簌聲響。紙張上那些冰冷的醫學描述,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上,燙進他的腦子裡。
結婚紀念日那天…懷孕了?
流產了!
“轟隆”一聲巨響!
“車!現在!立刻去醫院!”他對著呆若木的陳鋒嘶吼出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慌和暴怒而徹底變了調,尖銳得如同瀕死的野。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所有的冷靜自持、所有的嘲弄掌控都消失不見,隻剩下猩紅的和一種近乎癲狂的混與恐懼。他像一頭徹底被激怒、失去了所有方向的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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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聿坐在後座,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他死死盯著前方,眼神空而狂,那張被他攥得不樣子的孕檢報告單,此刻被他無意識地攤開在上,皺的紙麵上,“宮早孕”、“原始心管搏”那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反復灼燒著他的神經。
這個認知像淬毒的藤蔓,一圈圈纏繞勒他的心臟,每一次跳都帶來窒息般的劇痛和滅頂的悔恨。他想起結婚紀念日前夕,蘇晚似乎言又止,眼中閃爍著一種他當時懶得深究的奇異芒。他想起那天清晨出門前,破天荒地主為他整理領帶,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他當時隻覺得厭煩,隻想著如何盡快去機場“出差”。
車子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猛地剎停在醫院住院樓門口,胎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傅承聿不等車完全停穩,一把推開車門,像一枚出膛的炮彈般沖了出去。
走廊的燈慘白冰冷,映著他慘白如紙的臉和猩紅的眼。他像一頭瀕臨絕境的困,腔劇烈起伏,息重得嚇人。
門虛掩著。
“蘇晚!”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午後的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床鋪被整理得一不茍,白的床單平整得像從未有人躺過。床頭櫃上乾乾凈凈,沒有水杯,沒有藥瓶,沒有屬於蘇晚的任何一件私人品。空氣裡彌漫著一種過度清潔後的、毫無人氣的味道。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傅承聿渾的熱瞬間凍結。他僵在門口,高大的影在空寂的房間裡投下巨大的影,顯得異常孤獨而脆弱。那雙布滿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空的病床,彷彿想在上麵找出一點蘇晚存在過的痕跡。
走了。真的走了。帶著那個他剛剛得知便已永遠失去的孩子,消失得乾乾凈凈。
巨大的聲響驚了外麵正在做清潔的阿姨。阿姨推著清潔車,探頭進來,看到一片狼藉和傅承聿失魂落魄、雙目赤紅的模樣,嚇了一跳:“先生?你找誰啊?”
他的力氣極大,清潔工被他晃得站立不穩,臉上出驚恐的神:“放…放手!先生你放手!”
清潔工被他嚇壞了,掙紮著指向病房角落那個半人高的、套著黑垃圾袋的塑料桶,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知道啊!我剛來打掃!就看到…就看到那位小姐……把這個蛋糕,扔進垃圾桶了!說…說…”
“祭…祭品?”傅承聿像是被這兩個字狠狠了一鞭子,抓著清潔工襟的手驟然鬆開,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黑的垃圾袋口敞開著。
祭品。
傅承聿的視線死死鎖在那個扭曲的“H”上,沿著冰冷的墻壁,一點點了下去。最終,他頹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背靠著墻壁,頭顱深深地埋進屈起的膝蓋裡。
那張被他得皺一團、沾滿冷汗的孕檢報告單,從無力垂落的手中悄然落,輕飄飄地落在他腳邊那片狼藉的碎玻璃和油汙漬之上。
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