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燙嗎?”
那嘶啞的、帶著詭異嘲弄的聲音,如同燒紅的針,狠狠紮進霍天翼的耳膜!指間那粘稠溫熱的觸感,更是像烙鐵般灼燙著他的神經!
燙!
豈止是燙!那血彷彿帶著蝕骨的毒,瞬間點燃了他胸腔裏壓抑的、名為恐慌的火焰,隨即又被更猛烈的、被挑釁權威的暴怒徹底吞噬!
“薑念——!”霍天翼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眼中瞬間布滿駭人的血絲!所有的震驚和那絲莫名的悸動都被滔天的怒火焚燒殆盡!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猛然加劇,幾乎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想死?!”
他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帶著摧毀一切的暴戾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控,狠狠砸在薑念慘白的臉上,“在本王麵前玩這套?!
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解脫?!就能一了百了?!”
“做夢!”他猛地俯身,俊美卻猙獰如修羅的麵容逼近薑念,灼熱而憤怒的氣息噴在她冰冷的臉上,“你的命是本王留下的!連同你肚子裏那個孽障的命!沒有本王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劇烈的疼痛從手腕蔓延至全身,心口的傷處更是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薑念被他攥得幾乎窒息,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顫抖,視線開始模糊。
但她依舊死死咬著下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那抹冰冷嘲諷的笑容,眼神裏的恨意和決絕沒有絲毫減退,無聲地對抗著他的暴怒。
“王爺!”親衛統領趙峰此刻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看到王妃心口衣衫上迅速擴大的那片刺目猩紅,駭然失色,慌忙上前,“王妃她…傷勢…”
“閉嘴!”
霍天翼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狠狠瞪向趙峰,那眼神裏的狂怒和殺意讓久經沙場的悍將都瞬間噤若寒蟬。“把她給本王拖回去!立刻!馬上!”
他幾乎是咆哮著下令,聲音因暴怒而微微發顫,“傳太醫!把太醫院當值的都給本王叫來!要是她死了,你們統統陪葬!”
最後一句“陪葬”,如同來自地獄的宣判,帶著森然的寒氣。
“是!是!末將遵命!”趙峰心頭巨震,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指揮旁邊同樣嚇傻的親衛,“快!小心點!把王妃抬起來!立刻送回王府!快馬去請太醫!快!”
兩名親衛手忙腳亂地上前,小心翼翼卻又無比迅速地想從霍天翼手中接過薑念。霍天翼卻依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如同攥著一件即將脫手而去的稀世珍寶,又像攥著一個刻骨銘心的恥辱烙印。
他盯著薑念那雙漸漸失去焦距、卻依舊燃燒著恨意的眼眸,胸膛劇烈起伏。
“薑念,你給本王聽著!”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磨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想用死來威脅本王?來逃避?休想!你欠本王的,欠阿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本王要你活著,清醒地活著,一日日地償還!直到你嚥下最後一口氣為止!”
他終於猛地甩開手,彷彿甩掉什麽極其厭惡又不得不抓住的東西。
“帶走!”
親衛們如蒙大赦,立刻將已經徹底陷入昏迷、氣息奄奄的薑念小心翼翼地抬起。
鮮血從她心口的傷處不斷滲出,染紅了親衛冰冷的鐵甲,在城樓冰冷的石板上留下斷斷續續、刺目驚心的血痕。
霍天翼站在原地,玄色大氅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狂舞。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捏得發白,指縫間還殘留著薑念溫熱的血液,那粘膩滾燙的觸感,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他看著親衛抬著那抹染血的素白身影迅速消失在城樓甬道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指,猛地將手狠狠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跳。
“想死?沒那麽容易!”他對著風雪低吼,聲音裏充滿了被徹底激怒後的偏執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明瞭的恐慌,“本王…不準!”